半个钟头后。
财务科里。
科长验过批条,拉开抽屉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他仔细数出五十张,递过去:“南师傅,五百块,您点点。”
“不用,我刚看您数过了。”
科长点点头,又从抽屉里摸出个空信封,把五十张钞票装好,交到南易手上。
“南师傅,厂长让您支这么多钱,是要啥呀?”
南易笑了笑:“哦,厂长让我跑物资,我没钱,就先支点。”
“不是,您不是调到清洁队了吗?咋又上采购了?”
“我回食堂了,等着吧,广播马上就会有通知。”
一听这话,财务科科长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跟您说,南师傅,您不在食堂这段子,我吃啥都没胃口,人都瘦了一圈。”
“哈哈,没事,以后保管让你胃口大开。”
“那敢情好,我就馋您做的菜。”
正说着,广播突然响了。
“现在播送一则重要通知。
原食堂厨师南易,因曾被怀疑有破坏活动,被调至清洁队负责厕所打扫……”
“
厂办的大喇叭突然响了:“经研究决定,南易同志即起调回食堂,全面负责后厨管理工作。”
广播一停,财务科科长直接冲南易竖起大拇指:“兄弟,牛啊!”
南易嘴角轻轻一扯,语气淡淡的:“刘厂长刚提了一嘴,没想到通知这么快就下来了。”
“南师傅,我就说你那手艺,迟早得回食堂。
你听听外头,怕是全厂都炸锅了。”
科长说得没错。
每个车间这会儿都闹腾开了。
自从南易被调走,大伙儿吃饭就跟嚼蜡似的。
有些人脆下班就往轧钢厂食堂跑,宁可多走二十分钟路。
医务室里,丁秋楠正给人看病。
听到广播,她嘴角悄悄弯了一下,那笑容好看得跟画似的。
她真心替南易高兴。
那种手艺的人,就该待在灶台前,那才是他的地儿。
说实话,南易穿过来之后,压没正儿八经扫过厕所。
他只要动动嘴皮子,跟清洁队的人聊几句做菜的门道,立刻就有人抢着替他活。
比当大厨还清闲。
“笑了!”
坐在丁秋楠对面的工人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冲。
太激动,步子迈太大,差点一个踉跄摔地上。
他尴尬地站稳,回头又瞅了丁秋楠一眼,接着撒腿就跑,边跑边喊:“笑了笑了!丁大夫对我笑了!我的天,太美了!”
这人本来是来混病假的,结果瞧见丁秋楠那千年冰山居然冲自己笑了,兴奋得连病假都忘了开。
丁秋楠来机修厂这么久,从没人见她笑过。
这一笑,够那哥们儿在工友面前吹一整年的。
丁秋楠愣了几秒,等那人跑没影了才回过神。
她轻轻吐了口气,嘴角还挂着没散的笑意。
财务科。
南易正准备走人,科长突然问:“对了南师傅,那挎斗车该不会是厂长批给你搞物资的专车吧?”
南易笑了笑:“哪儿能啊,那是配给食堂的。
厂长知道搞物资不容易,得下乡跑公社,没车不行。”
科长眼里全是羡慕:“你这面子可真大。
咱厂拢共没几辆车,挎斗也就两辆,食堂占了一辆。
你主持食堂工作,那车跟你的专车有啥区别?”
“承蒙大家关照。
我先走了,还得去弄物资。
晚上早点来食堂,保管让你多吃两碗饭。”
“中午不做菜?”
“有事。”
说完,南易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财务科,他从信封里随手抽了几张大团结塞兜里。
四下瞅了瞅,确定没人,心念一动,把信封丢进了空间。
这几百块钱放现在可是一笔巨款,放身上不踏实,还是空间里最稳当。
挎斗一路颠着,往供销社的方向开。
半道上,南易老远就看见秦淮茹站在路中间。
他想装没看见,油门拧到底往前冲。
可秦淮茹直接站路 ,死活不让。
南易猛踩刹车,轮胎蹭出一溜烟,车头堪堪停在她面前。
“你疯啦?刹车要是再慢点,就撞上你了知不知道!”
南易瞪着秦淮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秦淮茹笑嘻嘻的:“要真是南师傅撞的,那也是福气啊。
往后南师傅不得照顾照顾我?”
秦淮茹一边念叨着,几步凑到挎斗旁边,绕着圈打量了好几眼,眼神里全是羡慕。
“南师傅,这铁疙瘩是你的?”
“厂里的。”
“那赶明儿有空,捎我出去转转呗,咱还没尝过这滋味儿呢。”
“现在有事,别提了,赶时间,走了。”
南易说完,直接拧了油门。
秦淮茹几步追上去,挡在挎斗前头,笑着喊:
“南师傅,急啥嘛。”
“还有事?”
“我这不正巧往厂里走嘛,没想到撞上你了,这不是咱俩的缘分吗?”
“缘分?我这缘分可不找寡妇。”
南易话落,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
其实刚才他说话那味儿就已经够冷的了。
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看出来听出来。
秦淮茹精明得很,哪会听不出。
可她还琢磨着,南易八成是故意试探她。
毕竟以前这货跟何雨柱似的,没少掏钱给她。
她可舍不得放跑这么个老掏钱的 。
她还盘算着,让南易跟何雨柱一样,都成了她家的长期饭票。
所以南易再冷脸,她也腆着脸往上贴。
更何况她心里觉得,这八成是南易在考验她。
当然,这话扎耳朵,她还是愣了一下。
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你这话说的,啥寡妇不寡妇的,多磕碜啊,关键是人品好,能对你好那才叫真格的。
对了南师傅,你最近是不是摊上啥事儿了?我真惦记你,真的,这话从心窝里掏出来的。”
愣过片刻,她语气一软,挤出一副特真诚的模样说道。
你人品好?
我呸!
还惦记我?
惦记我兜里那点钱吧?
你这也太贪心了,坑何雨柱一个还不够,还想把我一块儿薅了?
南易这人吧,本来挺随性的,懒得计较太多。
可原著里秦淮茹那坑人不吐骨头的劲儿,他也是从心里膈应。
吐了口气,他摇摇头,不咸不淡地反问:
“我能有啥事?”
“那你对我这态度咋说变就变呢?这也太闪乎了,我这不也是惦记你嘛,就怕你出啥岔子,你要真有事儿就跟我言语一声,我肯定帮你分担,真的,我说话算话。”
话音一落。
秦淮茹还冲南易眨了眨眼。
这么一个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的熟女,放了几道电光,话说得还挺烫心。
搁以前,南易说不定就栽了。
可他开着天眼,知道这是个吃人不吐渣的主儿。
得赶紧躲远点。
“行了,别在这儿演了,你要真惦记我,中午给我炖只鸡吃,行不行?”
随口丢下这话,南易对着秦淮茹连摁了几下喇叭。
秦淮茹愣了愣,叹了口气,慢慢侧开了身子。
南易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骑着挎斗一溜烟跑了。
说实话,他还真佩服她,这戏演得,差点连他都信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
给那男人炖只鸡,就能过关?
往后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帮衬自己?
梁拉娣那边没答应他,这小子转头就盯上自己了?
怪得很。
以前他可从来没跟她开过口。
八成是想试探她。
要是她掏钱买了鸡送过去,那男人肯定不好意思白拿,少说也得给点票子,搞不好还能多塞几张。
琢磨透了这层,秦淮茹叹口气,转身往轧钢厂的方向走。
她得去找一大爷借点钱买鸡。
再说南易这边。
跟秦淮茹分开以后,他开着挎斗,拐到了后面那条巷子里。
不敢直接开进去。
怕里头的人听见动静就跑。
这年头,能坐上挎斗的没几个普通人。
工人民兵大队抓人的时候,开的就是卡车或者这种挎斗。
他走了段路,钻进里头,把能买的活物全扫了一遍。
五只母鸡,三只母鸭,一只公鸭,两只母鹅,一只公鹅,三只母鹌鹑,一只公鹌鹑。
本想再弄点鱼。
可他在里转了两圈,问遍了看着像卖鱼的,一个卖鱼的都没找着。
后来有个摆摊的告诉他,昨儿工人民兵大队来过了,卖鱼的全给抓走了。
估计是这么闹的,今天摆摊的人少了一大半。
他又买了些饲料,外加两斤五花肉,这才离开。
找到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盯着,他意念一动,把那些活物全收进了空间。
自己也跟了进去。
解开绑着鸡鸭鹅的绳子,那些小东西没跑,反倒围着他打转。
一个个跟见着亲爹似的。
也难怪。
他这【神级御兽技能】可不是摆设,小动物见了他都黏糊。
几分钟工夫,全给驯得服服帖帖。
那只公鹅被他起了个名,叫大白。
浑身上下白得跟雪似的,不叫大白都对不起这身羽毛。
他让大白当这群活物的头儿。
就连最早进空间的火焰哥和小白,也得听大白的。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让火焰哥当副统领。
要是大白不在空间里,所有活物都得听火焰哥的。
“小家禽算是齐活了,下一步该琢磨大型牲口了。”
南易一边往紫金土地走,一边在心里合计。
可这年头,想弄到大型牲口的幼崽,可没那么容易。
今天撒下去的四季豆长得挺旺。
有两株上头各结了一个紫果子,个头跟成人拇指差不多。
每个果子上面都飘着一块虚影,上头写着字。
第一块:【神级鉴宝技能果:吃下去以后,盯着一件东西看三秒,系统自动给鉴定结果,绝不让老物件蒙尘。
已完全成熟,可服用。】
第二块:【长寿果:吃下去以后,百病不侵,身体硬朗,能活到九十九。
已完全成熟,可服用。】
南易二话不说,摘下来全塞嘴里吞了。
咽下去以后,他才想起聋老太太。
按原著里写的,再过个几年,老太太就得走了。
不过还有时间,他估摸着还能再种出长寿果来。
眼看快到中午了,他打算回去做饭。
吃完午饭,再把鸡蛋那些东西拉回机修厂。
挎斗开进一条小胡同的时候,他看见聋老太太在前头走。
“!!”
喊了两声,老太太没听见。
他又按了两下喇叭。
聋老太太这才回头,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哟,我的乖孙,这车不赖啊。”
“还行,,上来坐坐?”
南易把挎斗停到老太太身边,下了车,把她扶了上去。
“小南,又买肉啦?”
挎斗边沿搁着牛皮纸裹的肉块,聋老太太瞅了一眼:“这是啥?”
“,咱回您那边去,我给您露一手。”
“成啊,可我那儿佐料不全,得上柱子屋里拿。”
“行,反正这么大一块肉咱俩也吃不完,算他有口福。
,您扶稳了。”
“哎,小南,这车是你厂里的?”
“嗯,往后八成归我开了。
您啥时候想兜风,说一声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