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有才看着钱多多的笑容，心里警铃大作。
这笑容，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在销售岗位混了那么多年，什么笑没见过？真诚的笑、虚伪的笑、讨好的笑、算计的笑……钱多多现在这个笑，属于最后一种——算计的笑。
但问题是，钱多多不是人傻钱多吗？
他怎么会算计？
李有才不动声色地坐下，脸上同样堆起笑容：“钱少主，这么晚了还来，是有急事？”
“急事？不算急事，”钱多多摆摆手，“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跟李掌门商量商量。”
“什么事？”
“那个的事，”钱多多往前凑了凑，“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十万灵石，只占五成股份，是不是有点……少了？”
李有才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这是要反悔？
“钱少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钱多多笑眯眯地说，“我再加十万，占七成，怎么样？”
李有才愣住了。
加十万？
占七成？
这人脑子没病吧？
【检测到异常信号！】 弹幕突然飘过，【此人笑容可疑，建议提高警惕！】
李有才心里一动。
对，不对劲。
上午来的时候，钱多多还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瘸了。现在突然变聪明了？还会讨价还价了？
而且，加十万灵石——二十万灵石，就为了占七成股份？
青云宗值这个价吗？
当然不值。
别说七成，十成也不值二十万。
那钱多多图什么？
“钱少主，”李有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能问一句吗——你怎么突然想加钱了？”
钱多多笑容不变：“这不是看好青云宗的前景嘛。”
“看好前景？”
“对啊，有上古遗迹，有完整功法，还有李掌门这样的人才，”钱多多掰着手指头数，“这样的宗门，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我现在多投点，以后赚得也多。”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李有才一个字都不信。
他上辈子见的人多了，真正的人，都是先做尽调、再算回报、最后才掏钱。像钱多多这样，上午第一次见面就掏十万，晚上又跑来要加钱——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另有所图。
钱多多是真傻吗？
上午李有才觉得是。
但现在——
他看着钱多多的眼睛，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人的眼神，和上午不一样了。
上午是清澈的愚蠢，现在是……浑浊的精明。
一个人，能在半天之内变化这么大吗？
不能。
除非——
上午那个“傻”，是装的。
李有才心里一沉。
如果上午是装的，那钱多多为什么要装傻？为什么要给他送十万灵石？现在又为什么要加钱？
这里面，有事。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怀疑，触发被动技能——‘职场第六感’！】 系统突然出声，【技能说明：当有人对你不利时，你会产生直觉。当前直觉强度：中等。】
李有才：“……”
还有这种技能？
他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之前没遇到真正的危险。】
行吧。
李有才放下茶杯，看向钱多多，脸上笑容不变：“钱少主，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爹知道吗？”
钱多多笑容僵了一瞬。
这一瞬，李有才捕捉到了。
果然，有问题。
“我爹那边，我自然会去说，”钱多多恢复笑容，“李掌门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李有才慢悠悠地说，“我是好奇——灵宝宗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你爹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还带这么多灵石？”
钱多多笑容又僵了一下。
“李掌门这话说的，”他笑两声，“我都多大了，还不能自己做主？”
“能做主，当然能做主，”李有才点点头，“那我能问一句吗——你下午回去之后，见了什么人？”
钱多多脸色变了。
“李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有才摊手，“就是随便问问。”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钱多多盯着李有才，李有才也盯着钱多多。
两个人都在笑，但笑容都没到眼底。
门外，张大牛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李掌门，”钱多多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二十万，七成股份，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有才看着他，突然笑了。
“钱少主，我也有句话想问你。”
“什么话？”
“如果我答应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钱多多愣了：“什么接下来？”
“就是，”李有才慢条斯理地说，“我签了字，收了钱，然后……你会不会突然拿出一张‘青云宗欠钱多多二十万灵石’的欠条，说这是之前我借的？”
钱多多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李有才笑容不变。
他怎么知道？
他不知道。
他只是随口一说。
但看钱多多的反应——
猜对了。
【！】 弹幕疯狂刷屏，【这也行！？】
【随口一说就戳中真相？】
【你这嘴是真的开光了吧！】
李有才心里也惊了一下。
他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
“钱少主，”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多多，“让我再猜猜——你背后的人，是谁？”
钱多多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有才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抖什么？”
钱多多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确实在抖。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李有才，你别不识抬举！我背后是谁，你惹不起！”
“哦？”李有才眉毛一挑，“说来听听？看看我惹不惹得起。”
钱多多咬牙：“是天……”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住口！”
门被踹开，一个黑衣人冲进来，一把捂住钱多多的嘴。
李有才看清来人——是钱多多上午带的两个护卫之一。
但现在的他，气息完全不一样了。
上午是金丹后期。
现在——
李有才看不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警告！警告！】 系统疯狂报警，【检测到化神期强者！建议立即跑路！】
李有才：“……”
化神？
上午还是金丹，下午就化神了？
这人会变身？
黑衣人盯着李有才，眼神冰冷：“李掌门，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李有才咽了口唾沫，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前辈说得对，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爱打听。”
“那就好。”黑衣人拎起钱多多，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李掌门，青云宗能活到今天，不容易。别自寻死路。”
说完，两人消失在外面。
李有才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张大牛冲进来：“掌门！刚才那是……”
“别问，”李有才摆摆手，“问就是不知道。”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手在抖。
化神期。
他穿越第三天，就惹上了化神期。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快？】 弹幕飘过，【别人穿越都是三年金丹、五年元婴，你三天就惹上化神——这叫效率。】
李有才：“……”
【温馨提示：您现在面临三个选择。】
“哪三个？”
【选项一：跑路。带上剩下的灵石，连夜跑路，改名换姓，从此隐姓埋名。】
李有才想了想，摇头：“弟子们怎么办？”
【选项二：硬刚。反正你有系统，说不定能刚赢。】
李有才继续摇头：“刚赢的概率是多少？”
【不到一成。】
“那选项三呢？”
【选项三：装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对方主动出招。】
李有才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就选三。”
【为什么？】
“因为我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装死。”
弹幕沉默了一秒。
然后飘过一行字：
【果然，社畜的尽头是躺平。】
李有才站起来，拍拍衣服：“行了，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掌门！”张大牛急了，“对方可是化神期！”
“我知道。”
“那您还睡得着？”
李有才回头看他，认真地说：“大牛，你要记住一句话——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可您就是最高的啊！”
李有才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那换一句——该吃吃，该睡睡，急也没用。”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张大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
良久，憋出一句话：
“掌门，您真该死啊！”
这一次，语气里带着点……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