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有才双手捂脸，陷入沉思。
后山有上古遗迹——这是他上午对王长老说的。
说的是假话。
目的是为了让对方觉得青云宗“还有潜力”，从而愿意宽限三个月。
结果——
真的有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胡说八道系统”是真的会搞事情。
“掌门！掌门！”报信的弟子还在兴奋地喊，“您不去看看吗？那个山洞可大了！里面黑漆漆的，我们不敢进去！”
李有才抬起头，表情麻木：“有多大？”
“大概……三丈见方？洞口被藤蔓遮着，要不是赵师兄一脚踩空掉进去，我们都发现不了！”
李有才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憨厚地挠头：“掌门，我就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结果脚下一滑……然后就掉进去了。里面好黑，我啥也没看清，就爬出来了。”
“你没摔着？”
“没有没有，金丹期的身体，扛得住。”
李有才点点头，站起来：“行，去看看。”
众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
一路上，王小柔叽叽喳喳：“掌门掌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后山有遗迹？所以才一直不让咱们去后山乱逛？”
李有才：？？？
他什么时候不让去后山乱逛了？
“大牛师兄说过，”王小柔继续脑补，“去年他想去后山打猎，您说‘没事别往后山跑’。当时我们都以为您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想——您那是在保护我们！”
张大牛在旁边若有所思：“难怪……难怪去年我说要去后山采药，您也说‘别去’。我当时还挺不高兴，觉得您小气。现在看来……”
李有才：“……”
他去年说过这话吗？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有——因为后山穷得连兔子都不去，所以原主懒得让他们白跑一趟。
但这会儿能解释吗？
不能。
解释了就是“掌门又在谦虚”。
解释了就是“掌门深藏不露”。
解释了就是——反正没人信。
李有才决定闭嘴。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赵铁柱“方便”的地方。
一片灌木丛，中间有个窟窿。
窟窿直径大概两米，黑漆漆的，往下看深不见底。
“就是这儿？”李有才探头看了看，“铁柱，你从这儿掉下去的？”
“对对对，就这儿。”
“多深？”
“大概……三丈？”赵铁柱比划了一下，“我掉下去的时候数了，大概落了三四息。”
李有才默默计算：自由落体，三四息……大概二三十米？
不对，这个世界有重力吗？修士的身体素质应该不一样吧？
算了，不想了。
“谁有火把？”李有才问。
“有有有，”张大牛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火把，分给众人，“掌门，我先下去探路？”
“不用，一起下。”李有才接过火把，“人多壮胆。”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万一有什么危险，你们在前面顶着，我在后面跑。
这很合理。
一行人陆续跳下洞口。
李有才是最后一个跳的——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张大牛扶住。
“掌门，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腿有点软。”
张大牛感动了：“掌门这是在关心我们的安危，紧张我们！”
李有才：“……你要这么想也行。”
火把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大概几十平米，顶部有钟石垂下，地面坑坑洼洼。最深处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些花纹，看着确实有点年头。
“真有遗迹！”王小柔激动了，“掌门掌门，您看，石门！”
李有才走过去，仔细打量那些花纹。
不认识。
完全看不懂。
但没关系，他可以装。
“嗯，”他点点头，“确实是上古时期的风格。”
众人肃然起敬。
“掌门果然慧眼！”孙长老拄着拐杖凑过来，“老夫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掌门一眼就认出是上古时期，厉害！”
李有才面不改色：“多读书就知道了。”
实际上他连“上古时期”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可能是一万年前？
也可能是十万年前？
反正往上古说，准没错。
“掌门，”张大牛问，“那咱们能打开这扇门吗？”
李有才看了看石门——没有门环，没有缝隙，严丝合缝地嵌在石壁上。
“应该有机关。”他说。
众人开始四处寻找机关。
王小柔在墙上摸来摸去，赵铁柱趴在地上敲地砖，孙长老拄着拐杖东看西看，张大牛试图用神识探查石门内部。
李有才站在旁边，努力回忆各种探险小说的情节。
通常这种情况，机关应该在……
“掌门！”王小柔突然喊，“您看这个！”
李有才走过去。
王小柔指着墙上一个凹陷处：“这里有个坑，好像能放什么东西进去。”
坑不大，大概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
李有才看了看，突然想起一个经典设定：“把灵石放进去试试。”
张大牛掏出灵石，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没反应。
“换一块，”李有才说，“换中品的。”
张大牛换中品。
还是没反应。
“上品。”
“掌门，”张大牛肉疼，“上品灵石咱们只有三块……”
“放。”
张大牛咬牙放进去。
轰——
石门微微震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众人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石门。
然后——
震动停了。
门没开。
“怎么回事？”张大牛看向李有才。
李有才沉吟片刻：“应该是不够。继续放。”
“还放？掌门，只剩两块了！”
“放。”
张大牛含泪又放了一块上品灵石。
石门再次震动，比上次更剧烈。
但——还是没开。
“最后一块！”张大牛咬牙切齿，“掌门，要是再不开……”
“再不开咱们就换办法。”李有才面不改色。
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万一这真是个坑灵石的机关怎么办？
万一放完最后一颗还是不开怎么办？
那他今天就要在弟子面前社死了。
张大牛把最后一块上品灵石放进去。
轰隆隆——
石门终于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众人欢呼。
张大牛松了口气，随即心疼得直抽抽：“三块上品灵石……三块啊……”
李有才拍拍他的肩膀：“别心疼，这叫。懂吗？”
“不懂。”
“就是花小钱办大事，”李有才往通道里走，“走吧，看看里面有什么。”
通道不长，走了大概二三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更大的洞出现在面前——至少上百平米，顶部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洞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周围，散落着几具白骨。
“这……”张大牛咽了口唾沫，“这是之前来探遗迹的人？都死了？”
李有才仔细观察那些白骨。
骨头很净，没有外伤痕迹，姿势也很安详——不像是被死或者困死的。
更像是一种……
“应该是寿终正寝。”孙长老突然开口，“你们看，这些骨头都很完整，没有断裂或者缺损。而且周围没有打斗痕迹。老夫猜测，这些人应该是这个洞府的主人——至少是上一任主人。”
“那他们怎么死的？”
“修士嘛，总有坐化的时候。”孙长老叹气，“能死在自家洞府里，也算善终了。”
李有才点点头，目光落在玉盒上。
这才是重点。
“掌门，我去拿。”张大牛自告奋勇。
“等等。”李有才拦住他，“先看看有没有机关。”
众人仔细检查周围。
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奇怪，”孙长老皱眉，“既然是洞府主人留下的东西，怎么会没有防护？”
李有才想了想：“也许……防护已经失效了？或者，这些人死之前，把防护撤了？”
这个推测有点道理。
张大牛小心翼翼地走向石台，伸手拿起玉盒。
没事发生。
他松了口气，捧着玉盒走回来：“掌门，您看。”
李有才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和一封信。
信是用古篆写的，李有才看不懂，递给孙长老。
孙长老接过，念出声：
“吾乃青云宗第七代掌门，云天真人。若后世有缘人至此，当知吾等已坐化。玉简中乃吾毕生所修功法，及宗门秘辛。望后人善用之。另：洞府入口机关需三块上品灵石方可开启，非吝啬也，实为筛选有缘人——若连三块上品灵石都拿不出，想必也没资格继承吾之衣钵。”
念完，孙长老沉默了三秒。
李有才也沉默了。
张大牛在旁边幽幽地开口：“三块上品灵石……筛选有缘人……”
“大牛，”李有才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嘛。”
“……”张大牛看着空荡荡的储物袋，欲哭无泪，“掌门，我能问一句吗？”
“问。”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需要三块上品灵石？”
李有才想了想，决定诚实回答：“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坚持要放？”
“因为……直觉？”
张大牛：“……”
他又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表情——咬牙切齿，但又说不出什么。
良久，憋出一句话：
“掌门，您真该死啊！”
李有才笑了：“习惯了。”
他把玉简递给孙长老：“您看看，这是什么功法？”
孙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浑身一震，老泪纵横：“天意！天意啊！”
“怎么了？”
“这是……这是我青云宗失传已久的《青云诀》完整版！”孙长老激动得直抖拐杖，“当年老祖创下这套功法，后来因为战乱，后半部分失传了。没想到……没想到藏在后山！”
众人哗然。
《青云诀》！那可是青云宗的镇宗功法！
李有才愣了愣：“很厉害吗？”
“厉害？”孙长老瞪大眼睛，“掌门，您不知道？《青云诀》完整版，修炼到大成，可直达化神！化神啊！咱们青云宗祖上出过的最高修为，也不过元婴后期！”
李有才点点头：“哦，那挺好。”
他其实不知道化神有多厉害。
但看孙长老这反应，应该挺厉害的吧。
“掌门，”张大牛突然问，“您是怎么知道后山有遗迹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李有才。
对啊，掌门是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一直在闭关，今天刚出来。
出来之后，就随口说了句“后山有上古遗迹”。
然后就真的发现了。
这是巧合吗？
还是……
李有才看着众人的眼神，知道这时候必须给个解释。
他想了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说是蒙的，你们信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那不就结了。”李有才把玉简收起来，“走吧，回去研究功法。顺便想想，怎么把今天花的灵石赚回来。”
“掌门，”张大牛追上去，“您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李有才头也不回：“天机不可泄露。”
王小柔在后面小声嘀咕：“掌门好帅啊……”
赵铁柱：“帅是什么意思？”
王小柔：“就是……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我昨天听掌门说的！”
赵铁柱：“哦，掌门好帅。”
李有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破系统，连“帅”这个词都给他往外冒？
回到宗门，李有才把玉简丢给孙长老：“您研究吧，研究完了教给弟子们。”
孙长老受宠若惊：“掌门，这……这是您发现的，应该您先修啊！”
李有才摆手：“我不急，你们先。”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我连筑基和金丹都分不清，你给我功法我也看不懂。
孙长老感动得老泪纵横：“掌门高义！掌门大公无私！”
李有才：“……您想多了。”
孙长老：“掌门又在谦虚！”
李有才放弃解释。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穿越第一天，成功拖延债务，激活系统。
穿越第二天，开会画饼，忽悠全员，获得“一语成谶”技能，发现上古遗迹。
效率还挺高。
就是那个“随机遗忘常识”的副作用有点坑——他现在已经忘了筑基和金丹哪个厉害了。要是再忘几次，会不会连“修士会飞”这种事都忘了？
他正想着，脑海里又响起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发现上古遗迹，并让8名弟子深信这是‘早有预谋’。】
【表现评分：A+级。奖励：随机道具——‘胡说八道手册’。】
【道具说明：一本空白的册子。宿主每次胡说八道，手册会自动记录。当某一谎言被记录满100次时，该谎言将永久成真。】
【副作用：手册会自动生成‘吐槽弹幕’，在宿主胡说八道时飘过脑海。】
李有才：“……弹幕？”
话音刚落，脑海里飘过一行字：
【恭喜宿主获得新道具！虽然没什么卵用，但至少能陪你聊天！】
李有才：“……”
【别这么看我，是你自己造的孽。】
李有才：“系统，这玩意儿能关掉吗？”
【可以。但关掉之后，下次副作用会更坑。你确定？】
李有才想了想，决定忍了。
毕竟弹幕这东西，他上辈子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掌门！掌门！”王小柔的声音，“钱多多来了！”
李有才坐起来：“谁？”
“钱多多！隔壁灵宝宗的少主！他说想见您！”
李有才脑子里的记忆弹出：灵宝宗，方圆千里最有钱的宗门，专做灵石生意。钱多多，少主，人如其名——钱多，人傻，速来。
他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冤大头吗？
“请他到偏殿喝茶，”李有才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用咱们最好的茶叶。”
王小柔愣了一下：“掌门，最好的茶叶不是……”
“就是那个。”
王小柔懂了，笑嘻嘻地跑走了。
李有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露出职业微笑。
来了来了，第一个客户。
不对，第一个人。
他想起系统刚才说的“谎言记录100次成真”。
如果能把“钱多多愿意”这个谎言记录100次……
那不就是真的了吗？
李有才笑了。
这系统，还挺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