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晚最后的意识,是图书馆老旧光灯管发出的、令人烦躁的嗡嗡声,混合着过量后尖锐的头痛,以及电脑屏幕上那篇写到一半、关于“晚清洋务运动得失考”的毕业论文大纲。为了这个破大纲,她已经在图书馆熬了第三个通宵,感觉灵魂都快从头顶飘出去了。
“不行了,得趴会儿……就五分钟……”她嘟囔着,脑袋重重砸在摊开的《清史稿》复印本上,冰凉的纸张贴着滚烫的额头,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黑暗如同水般涌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混乱的知觉如同破碎的拼图,一点点重新黏合。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不是光灯的嗡鸣,也不是图书馆深夜的寂静,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窸窣声,像是丝绸摩擦,又像是许多人在极力压抑的呼吸。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郁而昂贵的香气,像是檀香、龙涎,混合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紧接着是触觉。身下不是硬邦邦的图书馆桌面,而是某种异常柔软、层层叠叠的织物,光滑微凉。脸上似乎盖着什么东西,轻飘飘的,带着刺绣的细微凹凸感。她想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一手指都费劲。喉咙得冒烟,火烧火燎地疼。
“水……”她无意识地发出一个气音,嘶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细微的窸窣声骤然停止了一瞬。
随即,一个尖细、带着明显颤抖和难以置信狂喜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响了起来,用的是某种怪异的、拖着长调的官话:“娘……娘娘?您、您醒了?老天爷开眼!祖宗!娘娘您可算醒了!”
娘娘?什么娘娘?林晚晚脑子一片混沌。是在拍古装剧?自己睡懵了被拉来当群演了?可这感觉也太真实了……
脸上覆盖的东西被轻轻掀开。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起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暗红色的、绣着繁复金色团凤纹样的绸缎帐顶,边缘垂着华丽的流苏。视线微移,是同样暗红底色、雕花描金的木质床架,工艺精湛得不像现代仿品。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绣着五爪金龙和祥云——等等,明黄?五爪金龙?这规制……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
床前,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深蓝色缎面袍子、面白无须、看着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正抬着头,满脸的涕泪横流,又是哭又是笑,刚才那尖细的声音显然就是他发出的。他身后,是两排穿着统一藕荷色宫装、梳着把子头、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年轻宫女。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还跪着几个穿着官袍、顶戴花翎的身影,但都深深伏着身子,看不清面目。
所有人都穿着古装,不是影视城那种廉价戏服,而是无论面料、做工、纹饰都精致厚重到令人窒息的真·古装。空气中弥漫的沉重、敬畏、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宫廷氛围,更是任何剧组都营造不出来的。
林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沉了下去,一路沉向无底深渊。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眼前一切细节支撑下显得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看这架势,身份好像还不低?娘娘?哪个娘娘?清朝的?可这寝殿的摆设、服饰的细节,又和她记忆中的清朝宫廷有些微妙的差异……
“水……”她再次嘶哑地开口,这次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惊疑。
“快!快给娘娘拿水来!要温的!参汤也一直煨着,赶紧端来!”那太监打扮的男人一叠声地吩咐,自己则膝行上前几步,想要搀扶,又不敢真的碰到她,只伸出双手虚托着,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娘娘,您可吓死奴才了!您都昏睡三天三夜了!太医署那帮废物都说……都说……幸亏老天有眼,列祖列宗啊!”
一个宫女手脚麻利地端来一个温玉杯,里面是清澈的温水。另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晚扶起些,在她背后垫上厚厚的软枕。
借着被扶起的动作,林晚晚迅速扫视四周。寝殿极为宽敞,陈设奢华而古雅,多宝阁上摆着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她看不懂但觉得牛),地上铺着厚厚的团花地毯。所有的光线都来自烛台和宫灯,窗外天色昏暗,似是傍晚。没有一丝一毫现代科技的痕迹。
她接过玉杯,入手温润微沉。低头喝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涸的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稳住,林晚晚,稳住!你是历史系的高材生(虽然论文还没写完),什么大风大浪(在书里)没见过?穿越而已……而已个屁啊!这他娘的是要人命啊!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这里是哪个朝代?我(原主)是谁?发生了什么?
她慢慢喝着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床前那个明显是首领太监的男人,以及远处跪着的官员。太监脸上的关切和狂喜不似作伪,官员们则显得惶恐不安。原主的身份,恐怕极高,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或者……变故?
放下水杯,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看过的清宫剧里的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但平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本宫……睡了许久,有些事记不清了。”
这句话问得巧妙。既解释了可能的“失忆”,又能获取基本信息。
太监不疑有他,连忙回道:“回娘娘,现在刚过酉时三刻。您是从大前夜里开始昏睡的,到今天傍晚,整整三天三夜了。”他抹了把眼泪,“娘娘您不记得了?那朝会上,为了南边‘长毛’和洋人税银的事儿,您跟东边那位……争了几句,回来就气恼不过,晕厥了过去,可把皇上和我们都吓坏了!”
东边那位?长毛?洋人税银?
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晚晚的脑海。长毛?是太平天国?洋人税银?海关税务?东边那位……难道是慈安太后?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清朝?不对,如果是清朝,我难道是……慈禧?!
这个认知让她头皮发麻,差点再次晕过去。慈禧?!那个在历史上毁誉参半、被视为晚清腐朽象征的慈禧太后?!我穿成了慈禧?!那个二十七岁守寡、执掌大清权柄近半个世纪、最后把国家带进沟里的叶赫那拉氏?!
强烈的荒诞感和恐惧感淹没了她。但多年熬夜写论文锻炼出的、在绝境中抓取有效信息的能力,让她强行压下了尖叫的冲动。
等等,不对。如果是慈禧,现在是哪一年?咸丰死了吗?同治即位了?两宫垂帘?可这太监说的是“皇上”,不是“先帝”或“大行皇帝”,而且“皇上”也被“吓坏了”,说明皇帝年纪不大,且在世。难道是同治初年?辛酉政变之后?
她需要更多信息。
“皇上……可还好?”她试探着问,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担忧。如果是慈禧,对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同治帝应该是有感情的。
“皇上安好,就是担心娘娘,今儿下午还来看过,坐在床边掉了好一会儿金豆子,被李总管劝着回去歇息了。”太监连忙道,“皇上纯孝,娘娘您可要快些好起来,皇上和咱们这大华朝,可都指望着您呢!”
大华朝?!
不是大清?!
林晚晚的心脏又是猛地一跳。大华朝?这是个什么朝代?中国历史上有叫大华的王朝吗?没有啊!难道是平行世界?或者这个时空的清朝不叫清,叫大华?
难怪她觉得服饰规制有些微妙差异,不是完全的清朝款式,但明显是明清风格。如果是平行世界,那很多历史事件可能类似,但细节不同?长毛(太平天国)、洋人(列强)都存在,说明社会背景相似。
这个发现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心。平行世界,意味着她熟知的历史知识只能参考,不能全信。而且,原主的身份依然是“西宫娘娘”,权力核心,处境恐怕同样复杂甚至危险。
“嗯……本宫有些乏了,让太医再来请个平安脉吧。外头跪着的,是哪些臣工?”她揉了揉太阳,做出疲惫但已恢复些许镇定的样子。
“嗻!”太监应了一声,先是对外面吩咐,“快去传太医!”然后躬身低声回禀,“回娘娘,外头跪着的是军机处行走、户部左侍郎王庆祺王大人,还有内务府总管大臣肃顺……等人。他们……他们是来请罪的。”
王庆祺?肃顺?
林晚晚对这两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不确定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肃顺”。如果是,那这个“肃顺”应该是权臣,是慈禧的政敌,后来在辛酉政变中被掉。现在他来“请罪”?是原主晕倒与他有关?还是朝争白热化?
信息太少,不能妄动。
“让他们先回去。有什么事,等本宫精神好些再说。”她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疏离。在没有摸清原主性格、朝局态势之前,少说少做是最稳妥的。
“嗻!奴才这就去传话。”太监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打发那些官员了。
寝殿内只剩下几个垂手侍立的宫女。林晚晚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消化着这短短片刻内接收到的海量、混乱且惊悚的信息。
穿越了。平行时空的“大华朝”。身份是垂帘听政的“西宫娘娘”(疑似慈禧同位体)。原主刚因政争晕倒三天。皇帝年幼。朝局显然不稳,内有“长毛”起义,外有洋人迫,内部还有政敌(比如那个“肃顺”)。
开局。
不,比还。至少的油锅是明码标价的,而这深宫朝堂,是人不见血的漩涡,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原主看样子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或者暂时受挫),自己这个冒牌货,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几天?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她想念图书馆的灯光,想念没写完的论文,甚至想念宿舍里总是不太灵光的热水器。那些平凡的烦恼,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不行!不能慌!林晚晚,你可是经历过期末考试周、论文deadline、以及导师夺命连环催的现代女大学生!你的神经是钢铁做的!穿越而已,不就是换了个地图开荒吗?还是困难模式开局……呸,是模式。
但再难,也比直接嗝屁强。至少还活着,还有太后(疑似)的尊贵身份。虽然危险,但也有权力。有权力,就有作空间。
历史系学生的优势是什么?是宏观视角,是对历史规律和社会运行逻辑的理解,是对重大事件和关键人物可能动向的预判!虽然这是平行世界,但社会基本矛盾(封建腐朽 vs 近代化冲击)、主要外部威胁(列强)、内部动乱(农民起义)都存在,大方向不会差太多。
原主的劣势(或优势)是什么?是身处权力核心,但可能面临强大政敌,且健康似乎不佳(动不动就气晕)。年幼的皇帝是张牌,也是负担。朝中势力错综复杂。
当前最紧急的事情是什么?第一,活下去,不露馅。第二,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详细情况,尤其是朝堂格局、内外局势、原主的人际网络和权力基础。第三,找到破局点。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如何利用已知的历史经验(哪怕只是参考),为自己,也为这个或许还有救的“大华朝”,出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林晚晚重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继而涌起的强烈斗志所取代。
既然来了,既然成了这个“西宫娘娘”,坐上了这天下女子所能企及的权力巅峰(之一),难道要像历史上那个慈禧一样,把一手还算不错的牌(相对于普通后宫女子)打得稀烂,最后带着国家一起坠入深渊?
不。
老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受过完整高等教育,见识过信息爆炸,知道世界未来大致走向的现代灵魂!
虽然数理化不太行,但历史政治经济皮毛还是懂点的!虽然不会造蒸汽机,但知道蒸汽机很重要!虽然背不出元素周期表,但明白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虽然搞不定复杂的政治阴谋,但知道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发展才是硬道理!
这个“大华朝”,这个烂摊子,我林晚晚,接了!
不就是内忧外患吗?不就是权臣掣肘吗?不就是国库空虚、军队废弛、民不聊生吗?
事在人为。
就从……从这个寝殿,从假装失忆(部分),从仔细观察身边每一个人,从阅读这个时代的奏章文书开始。
第一步,得有个可靠的眼线和帮手。那个首领太监,看起来对原主很忠心,可以利用,但也要考察。他叫什么来着?
“刚才那个……是你一直伺候在本宫身边?”她看向离床最近的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宫女。
那宫女连忙跪下:“回娘娘,奴婢春莺,是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刚才那是安德海安公公,是娘娘宫里的总管太监,一直贴身伺候娘娘的。”
安德海!果然是他!慈禧的心腹大太监,后来嚣张跋扈被山东巡抚丁宝桢宰了的那个。看来人物关系也和历史有对应。
“嗯,春莺,你起来。安德海……他方才说,本宫是因与东边争执,气恼晕厥?”林晚晚继续套话,同时观察春莺的神色。
春莺站起身,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但清晰:“是……娘娘那在养心殿西暖阁,与东宫皇太后为了是否要严查内务府亏空、以及南边‘长毛’剿饷的拨付起了争执,东宫话说得重了些,提及先帝……娘娘回来后就觉得闷气短,夜里就……”
内务府亏空?剿饷?看来财政是大问题。东宫(慈安同位体)和西宫(自己)果然有矛盾,而且东宫似乎更占上风?或者原主脾气更急?
“本宫晕倒这几,朝中可有什么事?”林晚晚问得模糊。
“朝中……奴婢不敢妄言。只听安公公提过一嘴,说南边‘长毛’闹得更凶了,北边罗刹鬼(俄国人)也在边境增兵,洋人的炮舰又到了大沽口外,说是要修约……还有,听说直隶一带,今年收成不好,有饥民开始聚集……”春莺小心翼翼地回禀,声音越来越低。
林晚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好家伙,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晚清(大华朝)困境模板:农民起义(长毛)、列强侵略(罗刹、洋舰)、自然灾害(饥荒)、财政崩溃(亏空)、统治集团内斗(两宫不和)……五毒俱全,buff叠满。
这开局,简直酸爽。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外面传来通传:“太医到——”
一个穿着官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背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扑通跪下:“微臣太医院院判李德立,叩见娘娘,恭请娘娘圣安!”
“起来吧,给本宫请脉。”林晚晚伸出手腕,搁在床边宫女早已放好的脉枕上。
李德立连忙起身,跪在脚踏上,三手指搭上林晚晚的腕脉,屏息凝神。片刻后,他又请林晚晚换了另一只手,仔细诊察。最后,他松开手,磕头道:“恭喜娘娘,凤体已无大碍!脉象虽仍有虚浮躁动,乃是郁怒伤肝、气血逆乱所致,但基未损,只需静心调养,舒解郁结,再服几剂疏肝理气、宁心安神的汤药,便可渐渐康复。微臣这就去拟方。”
郁怒伤肝,气血逆乱……看来原主真是个暴脾气,容易动怒。这身体底子似乎还行,没一下子气死。
“有劳李院判。本宫觉得,此次醒来,于前事偶有模糊,尤其近朝务繁杂,有些细节记不真切,可是气血冲逆,损及心神?”林晚晚顺势提出“部分失忆”,为以后的言行不一打补丁。
李德立一愣,随即恍然,连忙道:“娘娘明鉴!确有此种可能。急怒攻心,气血上涌,可致神昏谵语,亦可能损及记忆。不过娘娘洪福齐天,此症多为一时,好生将养,辅以安神药物,假以时,必可恢复如初。”
“嗯,本宫知道了。你去拟方吧。另外,本宫病中,不宜劳神,近几的奏章文书,先让军机处拣最紧要的,摘出节略送来。其他的,暂由东宫与军机大臣们商议着办吧。”林晚晚做出疲惫而放权的姿态。一来示弱,降低政敌戒心;二来趁机观察,哪些奏章会被视为“紧要”,从而了解当前朝廷真正头痛的问题。
“微臣遵旨。娘娘圣明,确当静养。”李德立叩首,躬身退下。
太医走后,林晚晚真的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涌来,不是装的。这短短时间的惊心动魄和信息冲击,耗费了她大量心力。
“春莺,伺候本宫再用些参汤,然后都下去吧,本宫要再歇会儿。没有要紧事,不要让人进来打扰。”她吩咐道。
“嗻。”
喝了参汤,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只留了两盏角落里的宫灯。寝殿重新陷入一片适合思考的昏暗与寂静。
林晚晚躺在华丽的锦被中,望着帐顶模糊的凤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大华朝……西宫娘娘……安德海……肃顺(疑似)……长毛……洋人……饥民……
一个个名词,串联起一个风雨飘摇的帝国轮廓。
而她,一个昨天还在为毕业论文发愁的普通女大学生,如今却成了这个帝国最高权力的执掌者之一。
荒谬,恐惧,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兴奋和野心,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开始在她心底跳动。
既然命运(或者bug)把她扔到了这个位置,扔到了这个国家最衰弱、但也最有可能被改变的历史节点。
那么……
“大华朝……还有救吗?”她低声问自己。
沉默片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却又带着一股狠劲地,说出穿越后的第一句真心话:
“救不了也得救!老娘可是交了学费的!(指熬夜写的论文不能白费)”
“从明天起……不,从病好了起,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首先,得想办法搞点钱……然后,得有自己的枪杆子……嗯,人才也很重要……教育不能落下……还有,那帮,得想想办法……”
在喃喃自语中,极度的疲惫终于战胜了亢奋的神经。林晚晚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令人恐惧。
因为黑暗中,已经开始酝酿风暴,和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名为“希望”的曙光。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而紫禁城——或者说,大华朝的宫阙,依然在沉默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那位“醒来”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的西宫娘娘,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