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5:13  ·  所属小说:三国:开局向曹操献上摸金校尉

然而……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士族手中终究握着大量的田与民。

只此一策,恐不足撼动本。

太守莫急,尚有后招。

杨冽唇角微扬,成竹在。

可鼓励百姓自行垦荒。

所垦之地归垦者所有,但不得买卖,每年向官府缴纳定额租赋。

如此,田土自百姓出,赋税入官府库。

主意是好。

曹却苦笑。

垦荒谈何容易?费时费力,寻常人家耗不起。

昔 收编青州黄巾数十万,命夏侯惇领去屯田,至今粮草仍捉襟见肘。

去岁征讨袁术,军中几乎断炊,若非从孙策处借得粮米,险些溃败。

旁人觉得难,于我们却不难。

杨冽从袖中取出一方绢帛,轻轻铺开。

帛上以墨线勾勒出一件奇形器具的图样。

这是……?

曲辕犁。

杨冽指尖点在图样关键处。

以此物垦荒,一人一牛便可作,功效是旧犁的三倍有余。

三倍?!曹霍然起身,案几被带得一震。

连侍立一侧、通晓农事的夏侯惇等人,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若此言不虚,垦荒之难,真可迎刃而解。

属下岂敢妄言欺瞒太守?杨冽笑意加深。

袁本初那边换来的铁料,正好派上用场。

以官府之名,将此犁无偿借与百姓使用。

不出一年,荒芜之地必成沃野。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些许,却字字清晰。

此外,属下手中尚有新种,亩产可达寻常谷物的五倍。

堂上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杨冽那句话落下后,满座的人像是被冻住了,眼珠定着,呼吸都屏住。

先是那曲辕犁的图样,已经够让人心头乱撞;紧跟着又抛出来一样东西——说是种子,能叫地里的收成翻上五番。

若不是素知杨冽从不妄言,座上几位几乎要当堂嗤笑出声。

“这两样东西,”

杨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能否为明公分忧?”

曹腔起伏,几口深长的气吸进去,才勉强压住喉头的震动。”若果真如此……何忧之有?”

他话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是啊。

若能广纳寒门贤才,便得了人心;若能让百姓手中有犁、有种,去开那无主的荒地,粮仓便能满,赋税便有了着落。

到那时,何必再看那些高门大族的脸色?只怕时稍长,局面便要倒转。

“先生……”

曹缓缓吐出两个字,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只重重颔首。

……

濮阳城门边上,土墙被午后的头晒得发白。

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拖着步子过来,将一张大幅的告示摁在墙上,刷上浆糊,贴得平整。

闲散的百姓渐渐围拢,伸着脖子,却大多不识字。

“官爷,这上头……说的啥呀?”

一个黝黑脸膛的汉子搓着手,小心地问。

领头的衙役转过身,脸上竟带着笑:“太守的新令。

凡东郡百姓,皆可自行垦荒。

去衙门登个记,官家便借你犁具、牲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将信将疑的脸,“只是垦出的地,算官田,只准种,不准卖。

另外——官家还发新种。”

他提高了嗓门:“这种子,听说是太守府里那位高人弄来的,收成……抵得过从前五倍!”

人群里“嗡”

地一声炸开。

“借犁?借牛?白借?”

“还……还发种子?”

“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衙役也不恼,依旧笑着:“曹公爱惜百姓,怎会有假?不信的,自个儿去县衙门口瞧瞧便知。”

众人面面相觑,泥土和汗的气味混在一起。

不知谁在角落里喊了一嗓子:“去就去!看了又不亏!”

这一声像是火星溅进草堆,人群动起来,朝着城中的方向挪去。

这世道,能种的地早被各家大姓圈得差不多了,多少人生生世世给人当佃户,混一口饿不死的饭。

若这告示是真的……自己出力,垦出地来,虽说名头是官家的,可交了租子,剩下的不就是自己的?怎么算,都比把力气贱卖给那些老爷们强。

百姓们散开后,另一拨人挤到了告示前。

多是些青年,衣衫洗得发白,却整齐。

他们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眼中渐渐亮起光。

“官爷,”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指着告示下方,“这里说……官府要招人?”

“对。”

衙役打量着他,“曹公有令,唯才是举,不同出身。

有本事的,都可来试。”

年轻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们这些人,书读过几卷,心里有些抱负,却困在门户之下,出头无路。

这道令,简直是劈开阴云的一道缝。

“走!”

不知谁低喝了一声。

一群年轻人再不犹豫,转身便走,脚步又快又急,奔向同一个方向。

不过半,县衙门前那条街便堵住了。

一边是扛着锄头、牵着家人的农户,一边是神色激动、彼此低声交谈的青衫士子。

维持秩序的兵卒不得不从营中调来,吆喝着,分开人流。

曹站在衙门的石阶高处,望着底下黑压压攒动的人头,嘴角终于克制不住,向上弯起。

照此下去,东郡这块地,才算真正握在了掌心。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人的几句话。

他想起刘备,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如此人物,竟也能轻易放过,倒让自己捡了个现成。

时也,运也。

……

城里黄家的宅子,深门高院,此时正厅里坐满了人。

烟气袅袅,夹杂着低笑。

“还是黄公的手段高明,那位新太守,听闻在府里气得脸色都变了。”

“让他变去!也好叫他知道,在这东郡,说话管用的是谁。”

上首坐着的主人却一直没言语。

他约莫五十来岁,面皮白净,手指缓缓捻着一串乌木珠子。

因他在族中行四,外人多尊称一声“黄四爷”。

下首有人注意到他的沉默,收了笑,探身问:“四爷……莫非还在想曹的事?”

黄四爷停了手上的动作,眼皮微抬:“曹孟德非是庸碌之辈。

我在想,他接下来……会怎么落子。”

“嗬!”

旁边一个胖硕的中年人嗤笑,“他再有能耐,还能扳得过我们几大家联手不成?四爷多虑了。”

黄四爷目光移向窗外,庭院里一株老树枝叶浓密,投下大片沉沉的阴影。

他没接话,只将那串珠子,不轻不重地,握进了掌心。

东郡府邸内,灯火映着几张泛红的脸。

有人将酒盏重重一搁,嗓音里混着三分醉意七分傲气:“他若识相,低个头,往后还能在这地界喘口气。

否则——趁早收拾铺盖滚蛋!”

哄笑声还没散尽,门外跌撞进来一个仆役,衣襟都被汗浸透了。

“老爷……出、出事了!”

坐在上首的黄四郎抬起眼皮,手中转着的核桃停了一瞬。”舌头捋直了说话。”

“衙门口……贴了两张布告。”

仆役咽了口唾沫,“头一张说,但凡有本事的,不同来历,皆可入官府谋差。

另一张说,谁愿去开荒,便能向官府申领农具、牲口、种子——只是垦出来的地,不准买卖。”

堂内倏地一静。

黄四郎手里的核桃“咔”

地裂了道缝。

他站起身,袖口无风自动。

座中一个胖员外还没醒神,愣愣道:“黄公何必如此……”

“蠢材!”

黄四郎猛地回头,眼底像结了冰,“曹孟德这是要掘咱们的!”

寒门若能被提拔,谁还挤破头求士族举荐?荒地若任人开垦,哪还有佃户肯守着那几亩租田?这一招接一招,分明是要抽池水,让底下露了底的石头都晒成灰。

他缓缓坐回去,指节叩着案几,一声比一声沉。

原本只想给那新任的刺史添点堵,他服个软,没料到对方反手就掀了桌子。

“他不仁,就休怪我等无义。”

黄四郎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进眼睛,“各家在官府里当差的子弟,明全都辞官归家。

再派些人手去野地里守着——见了扛锄头的,该赶的赶,该砸的砸。”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点头。

正要散去时,黄四郎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再遣个稳当的人,往朝歌县走一趟。

黑山军那头……也该动一动了。”

……

刺史府后院的槐树下,三个人影围着一方石桌。

杨冽甩出最后两张牌,木片磕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王炸。”

他又抽出一张小牌,轻轻放下,“四。”

典韦盯着自己手里仅剩的那张“三”,额头青筋跳了跳。

旁边赵云默默将牌扣下,叹了口气。

“又输了。”

杨冽伸手拨弄桌上当作赌注的几串铜钱,“你俩这手气,不如去庙里烧烧香。”

典韦一把抓过散乱的木牌,粗声道:“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还来?”

杨冽挑眉,“你俩往后两年的饷钱可都欠着了。

再输,莫非要把裤腰带押上?”

“少废话!”

典韦已经哗啦啦洗起了牌,“赢了自然翻本,输了……输了我就给你当护卫,白三年!”

赵云在一旁苦笑摇头,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发来的牌。

午后的风穿过树梢,把远处衙门口的布告声吹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木牌翻动的噼啪轻响,一下,又一下。

杨冽的手指刚触到牌面边缘,院外便响起了靴底踏过石板的声响。

他抬起视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名部属跨过门槛——是曹公,身后跟着独眼的夏侯与另外几人。

三人立刻将手中的骨牌搁在案上,起身行礼。

曹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径直在杨冽身侧的席垫坐下。

他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从腔深处吐出一口浊气:“先生,新麻烦来了。”

“愿闻其详。”

杨冽神色未变,指尖仍轻轻搭在那些光滑的牌面上。

“郡中那些出身士族的官吏,这几接连称病返乡。

如今衙门里空了大半,几乎无人理事。”

曹公的眉头拧得很紧,“还有,原本申请开垦荒地的百姓,也处处受阻——都是当地大族在背后作梗。”

杨冽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那些计策本就冲着削弱世家而去,对方若毫无反应反倒奇怪。

“此事不难应对。”

他略作沉吟,嘴角便浮起一丝淡笑,“曹公前些子不是招揽了一批寒门子弟么?正好让他们补上空缺。”

“啊呀!”

曹公猛地抬手拍向自己前额,眼中骤然亮起,“竟忘了这步棋!”

虽说那些年轻人缺乏经验,初期难免疏漏,可一旦熟悉事务,取代那些离去的士族子弟并非难事。

“至于阻挠垦荒之人……”

杨冽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妨挑一只最肥的鸡,宰给猴看。”

“东郡诸多豪强之中,黄家声势最盛。

从他们下手,再合适不过。”

曹公却露出犹豫:“这是否……太过?”

“若放在初来东郡之时,确实过激。”

杨冽缓缓道,“但如今曹公颁布的政令已得民心。

民心既在,对士族动手便不算激进。”

曹公怔了怔,随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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