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色渐深，城南地下医馆内，苏媛带来的情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陈邈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在苏媛带来的简易结构图和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之间来回移动。
“苏文渊…金石玉器…”他低声自语，脑中飞速构建着行动计划。这位收藏家的宅邸，据图纸显示，核心收藏室位于地下，入口隐蔽，且沿途设有不下三道现代电子锁和物理屏障。强攻不可取，智取需契机。
“他下周会举办一场小型的私人拍卖会，”苏媛适时补充，她显然做足了功课，“名义上是交流鉴赏，实则是为了出手几件来路不太光明的货，顺便结交一些‘有用’的人。拍卖会邀请函极难获取，守卫也会比平时更加森严。”
“拍卖会…”陈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倒是个混进去的好机会。”他看向苏媛，“你有办法弄到邀请函？”
苏媛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我两位叔父对我防备甚深，这种核心圈子的活动，我拿不到邀请函。不过…”她话锋一转，“我知道负责苏文渊安保主管的一个秘密——他患有严重的隐性心脏病，常规检查很难发现，但发作起来极其凶险。这是他多年前在一次地下拳赛留下的旧伤，他一直隐瞒着。”
陈邈嘴角微扬，明白了苏媛的意图。医术，有时是最好的敲门砖。“地点，时间，以及那位安保主管的详细资料。”
三后，傍晚。城西，一栋掩映在茂密林木间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这里便是苏文渊的私宅之一，也是今晚私人拍卖会的举办地。
陈邈没有试图伪造邀请函，那太容易被识破。他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也更彰显身份的方式。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卓然，径直走向别墅大门，仿佛他本就是受邀的贵宾。
果不其然，他被拦了下来。两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保镖挡在门前，要求出示邀请函。
“我没有邀请函。”陈邈语气平静。
保镖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耳边的通讯器上。
“不过，”陈邈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是来找你们安保主管，雷豹先生的。听说他近来心口不时隐痛，夜间尤甚，且服用常规药物效果不佳。”
保镖闻言一愣，对视一眼，显然有些意外。雷豹有隐疾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
陈邈继续道：“告诉他，我能解决他的问题。如果他不信，可以问他，是否每逢阴雨天，左第三肋骨下方一寸处，会有般的绞痛，且伴有短暂的呼吸滞涩。”
保镖将信将疑，但还是通过通讯器低声汇报了几句。片刻后，他态度明显恭敬了些：“陈先生，里面请，雷主管在偏厅等您。”
偏厅内，一个身材精悍、太阳微微鼓起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眼神如鹰隼般盯着走进来的陈邈。他便是雷豹。
“你就是那个说我病的人？”雷豹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我的症状？”那些细节，连他的私人医生都未必清楚。
陈邈淡然一笑，目光扫过雷豹的面色和坐姿：“望闻问切，医家基本功而已。雷主管当年左受过重击，伤及心脉，虽表面愈合，却留下了暗伤。这些年你依靠强健体魄和某些虎狼之药压制，实则隐患愈深。最近是否感觉发作频率增加，且服药后效果维持时间越来越短？”
雷豹脸色微变，陈邈的话句句戳中他的要害。他沉默片刻，挥退了左右。“你能治？”
“能。”陈邈言简意赅，“不过，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和工具，以及…一点时间。当然，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个参加今晚拍卖会的资格，并且，希望雷主管能行个方便，让我有机会近距离观赏一下苏先生珍藏的那件…据说来自汉代墓的青铜残片。”他点到即止，没有直接索要，而是表现出一个收藏爱好者对珍品的好奇。
雷豹盯着陈邈，似乎在权衡。他的暗疾确实困扰他多年，近期更有加剧的趋势，严重影响了他的状态。陈邈能一口道出他的病症，显然非同一般。一个拍卖会的资格，外加一次观赏（并非索取）的机会，换取可能治隐疾的希望，这买卖似乎不亏。
“好！”雷豹最终点头，“我安排你进去。至于观赏残片，拍卖会后，我可以帮你向苏先生提一句，但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足够了。”陈邈微笑。只要进了这个门，近距离接触到目标，他自有办法。
拍卖会设在地下一层的奢华大厅内，参与者不多，但个个非富即贵，气氛凝重而隐秘。陈邈坐在角落，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场内布局、人员分布、尤其是展示台附近的安保情况尽收眼底。
一件件珍品被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陈邈对其他的玉器、瓷器毫无兴趣，直到那件目标物品被端上来——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绿色铜锈，边缘不规则，刻着奇异纹路的青铜残片。它与陈邈手中的第一块碎片材质迥异，但那种古老苍茫的气息，以及纹路边缘某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让他瞬间确认，这就是第二块地图碎片！
“汉代墓葬出土，神秘青铜残片，起拍价三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竞价开始，价格迅速攀升。陈邈没有急于出手，他在等，也在观察都有哪些人对这块碎片感兴趣。除了几个真正的收藏家，他还注意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志在必得。
价格飙升至八百万时，竞价者只剩下那个阴柔男子和另一位老收藏家。
“一千万。”阴柔男子再次举牌，语气平淡，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压力。老收藏家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放弃了。
拍卖师正要落锤。
“一千零一万。”陈邈终于开口，只加了一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这个生面孔上。阴柔男子也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陈邈。
“一千一百万。”阴柔男子加价。
“一千一百零一万。”陈邈依旧只加一万。
阴柔男子脸色沉了下来：“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零一万。”
这种挑衅式的加价方式，让场面变得有些诡异。阴柔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有立刻发作。
“这位先生，”阴柔男子隔着几张桌子，看向陈邈，声音带着冷意，“这块残片对我很重要，可否割爱？我愿意在其他方面做出补偿。”
陈邈笑了笑，语气轻松：“巧了，这东西与我也有些缘分。拍卖场上，价高者得，不是吗？”
阴柔男子眯了眯眼，不再说话。
“两千万！”他直接报出一个高价，试图一举压垮陈邈。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这块残片虽然神秘，但两千万的价格显然远远超出了其本身的收藏价值。
所有人都看向陈邈，等待他的反应。
陈邈却端起旁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放下了竞价牌。
“既然这位先生如此喜爱，那便让与你了。”他微笑着对阴柔男子说道。
阴柔男子一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对方本就没想真的竞拍到底，只是故意抬价！他死死地盯着陈邈，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拍卖师落锤，青铜残片归阴柔男子所有。
陈邈无视那几乎要人的目光，悠然起身，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确认了碎片，摸清了竞争对手，并且，成功地引起了足够的注意，为后续可能的“接触”埋下了伏笔。更重要的是，他通过雷豹，获得了留在宅邸内的合理理由。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他并不急于一时，那块碎片，他自有办法让其“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