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看门口，又看看自家小姐，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场面而狂跳不止。小姐…小姐刚才那眼神…那身手…太可怕了！但…也太解气了！
我甩了甩手腕，暗叹一声，果然这个身体还是太虚弱了，这样可不行。
视线不经意间被一个红木箱子吸引住，「青禾，那个箱子打开。」
「啊？开……开箱子？」青禾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打开。」我走到书案前，专心翻找着什么。
青禾懵懵懂懂地拿着钥匙，走到箱子前，手还有点抖，费了点劲才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铜锁应声而开。
我此时也从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紫檀木小匣子。
匣子上同样挂着一把小锁。
拿出另一把更小的钥匙，轻轻打开。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折叠整齐的纸张。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取出最上面一张，展开。这是一张设计精巧、画满了各种线条和标注的图纸。
图纸顶端，用略显稚嫩却工整的字迹写着：「琉璃阁改造草图」。
图纸上清晰地规划着：一楼临街区域，划分为三个明亮的展示售卖区；中央位置，设计了一个类似现代吧台的结构；二楼则被分割成数个大小不一、私密性良好的雅间，每个雅间都标注了独特的名字，如「漱玉」、「听风」、「揽月」……
图纸的右下角，用同样稚嫩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小的注解：「爹爹说，若晚晚将来遇困，此楼或可解忧。钥匙在第三进东墙第七块砖后。勿忘。」
林晚晚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这似乎是很多年前，父亲林振声带着年幼的她去看一处他盘下的铺面时，父女俩一起画的「梦想蓝图」。
那时父亲指着图纸，语重心长地说：「晚晚，你看，做生意不是一味地给钱。
要动脑子，要让人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给你。这座茶楼位置极好，只是经营不善才倒了。
爹把它买下来，万一……万一哪天爹不在你身边，你遇到难处了，就按我们画的这样试试？钥匙藏好……」
可惜，原主林晚晚满脑子都是「乐善好施」，对这些「铜臭」之事嗤之以鼻，转头就把这图纸连同父亲的叮嘱一起锁进了小匣子，束之高阁。
那座名为「清茗轩」的茶楼，估计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琉璃阁」三个字，眼神灼热。位置极好、经营不善、现成的铺面……这不就是天赐的启动资金和创业基地吗？十两银子启动一个我花清雪？在我花清雪这里，没什么不可能！
「青禾，」我合上图纸，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奋。
「把箱子里那十两银子包好。然后，去后门，找个靠得住、腿脚利索的小厮，让他立刻去西市『清茗轩』附近打听打听，那铺子现在的东家是谁，经营状况如何，越快越好！」
「啊？是！小姐！」青禾虽然完全不明白小姐要做什么，但看到小姐眼中那璀璨夺目的光芒，一种莫名的信心和激动油然而生。
她不再犹豫，立刻将箱底那十两碎银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转身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小姐说靠得住、腿脚利索的……她立刻想到了后厨张婶的儿子，小石头！那小子机灵，跑得又快！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甜腻和柳如烟留下的脂粉味。
看着窗外这座古老而陌生的城市，鳞次栉比的屋脊在暮色中延伸。
十两银子？锁死的钱匣子？满屋的「功德牌匾」？这些都将是过去式了。
林晚晚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是我花清雪，清雪集团总裁，在这大胤朝京城，打响第一枪的时候了！
第一步，就是拿下那座「清茗轩」！我倒要看看，这十两银子，能在这异世掀起多大的风浪！
青禾揣着那包沉甸甸又轻飘飘的十两银子，像揣着一团火，又像揣着一块冰，心在嗓子眼儿里疯狂蹦跶。
小姐变了！变得让她害怕，更让她……热血沸腾！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小姐那冰锥似的眼神和那句斩钉截铁的「滚」，脚下却像踩了风火轮，直奔后厨。
「石头！小石头！」青禾压低声音，在后院柴火堆旁找到了正偷懒啃窝头的半大小子。
小石头吓一跳，差点噎着，看清是青禾，才拍着口：「哎哟青禾姐，吓死我了！啥事儿这么急？小姐又晕了？」他印象里，能让青禾这么急的，除了小姐晕倒就是钱匣子空了。
「呸呸呸！小姐好着呢！」青禾瞪他一眼，左右看看没人，一把将他拽到更隐蔽的角落，掏出那包银子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拿着！小姐交代的急差！去西市『清茗轩』那块儿，打听清楚那铺子现在东家是谁，开不开门，里面啥光景，还有没有伙计掌柜的！记住，悄悄的！找那些铺子周围摆摊的、跑腿的、茶馆里喝茶的闲人打听，别直接去问铺子！打听好了，立刻回来！一个字都不许漏！听见没？」
小石头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十两！他长这么大都没摸过这么多钱！再听青禾这神秘兮兮又带着命令的语气，一股子「大事」的使命感油然而生，腰杆子瞬间挺直了，把窝头往怀里一塞，拍着脯：「青禾姐放心！包在我小石头身上！西市那片我熟！保证打听得明明白白！」
说完，一溜烟儿就窜出了后门，那速度，真跟块投出去的石头似的。
青禾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还没平复。
小姐……到底要做什么？清茗轩？那破茶楼？十两银子？
我没等太久。夕阳的余晖刚刚给窗棂镀上最后一道金边，小石头就喘着粗气冲了回来，脸上跑得红扑扑，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姐！青禾姐！打听……打听清楚了！」小石头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汇报，带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
「那『清茗轩』！嘿，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东家早就换人了！听说是城南做绸缎生意的孙家盘下来的！」
孙家接手后，生意差得离谱，一天到晚没几个客人，茶水卖得死贵，点心还难吃！
掌柜的姓周，是个老抠门，伙计也跑得差不多了，就剩个瘸腿的老伙计在里头看门儿，估计是工钱都发不出，人家懒得跑！
孙家早就想把这赔钱货甩了，挂出去小半年了，连个问价的都没有！都说那地方风水不好！
风水不好？在我花清雪字典里，只有「经营不善」，没有「风水不好」！
位置极佳却门可罗雀？这不就是上天给她准备的完美跳板吗？
「得好，小石头。」「青禾，银子。」我朝青禾伸出手。
青禾赶紧把剩下的银子（小石头打探消息只花了点铜板）递过去。
我掂了掂，大概还有九两多，抽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两，抛给小石头：「赏你的。嘴巴严实点。」
「谢小姐！谢小姐！小的嘴巴比那河底的蚌壳还紧！」小石头捧着银子，乐得找不着北，千恩万谢地跑了。
我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
我不是林晚晚，不会写那种软绵绵的簪花小楷。
我只会写出跟我一样性格一样，锋芒毕露的字。
一、清茗轩现状剖析：位置佳（西市核心），客流绝（经营不善，口碑崩坏），资不抵债（空置，无产出，持续消耗）。
二、孙家痛点：持续亏损，急于脱手，无人问津，已成负累。
三、我方优势：现银交易（虽少），快速交割（省其时间精力），盘活资产（变废为宝）。
四、报价策略：压价至极限，直击痛点。目标：十两以下拿下！
写完，我将墨迹淋漓的纸递给一旁看呆了的青禾：「烧了。」
这是她的作战计划，不需要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