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
陆凛看着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眉头紧锁。
他弯下腰，耐心地问：“岁岁，你是什么意思？是说……那个女人有毒？”
岁岁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小手不停地比划着。她指了指林婉离开的方向，又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然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陆凛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她给你吃的东西里有毒？”
岁岁点头如捣蒜。
旁边的队员也惊呆了：“不会吧？那可是直播节目，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陆凛的眼神冷到了极点，“一个连四岁孩子都下得去手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为了翻红，为了流量，林婉已经疯了。她虐待岁岁，制造话题。如果嫌这还不够，她完全有可能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博取同情和关注。比如让岁岁在节目里“意外”生病，一种不会致命，但足以让她在镜头前扮演“慈母”的病。慢性毒药，是最好的选择。
陆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立刻！带林婉去做全身检查！特别是血液和毛发！我要知道，她最近都接触过什么药物！”
“是！”队员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凛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身，看着岁岁。“岁岁，谢谢你。你帮了叔叔一个大忙。”
如果不是岁岁的提醒，他们很可能会忽略掉这条线索。到时候，就算能以虐待罪定林婉的罪，也绝不会像投毒这么严重。
岁岁摇了摇头，小手紧紧地抓着陆凛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依赖。这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
审讯室里，林婉还在撒泼。“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虐待她！是她自己不听话，到处乱跑才受的伤！你们凭什么关着我？我要找我的律师！”
负责审讯的两名警员被她吵得头都大了。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陆凛走了进来。
他将一份新鲜出炉的检验报告，重重地摔在林婉面前的桌子上。“林婉，你最好老实交代。在你带的那些瓶瓶罐罐里，我们找到了一种名叫“乌头碱”的成分。”
林婉的瞳孔，猛地一缩。“乌……乌头碱？”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带的都是护肤品……”
“护肤品？”陆凛冷笑一声，“哪家的护肤品里会含有剧毒的生物碱？你那瓶所谓的“补水喷雾”，只要几滴，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心脏麻痹！”
“而你，却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持续不断地将这种毒药，掺在食物里，喂给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
陆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婉的心上。
林婉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得那么隐秘，竟然会被发现！
“不……不是我！我没有！”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她！是那个小哑巴！是她自己乱吃东西！对！一定是她自己误食了什么有毒的植物！”
“还在狡辩？”
陆凛拉开椅子坐下，将另一份文件扔了过去。“这是医院给岁岁做的全面体检报告。报告显示，她体内的乌头碱含量，已经达到了慢性中毒的临界值。医生说，幸亏发现得早，否则，这个孩子活不过半年。”
“另外，我们还在你的手机里，恢复了你的搜索记录。”陆凛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如何让孩子生一场不致命的病》、《乌头碱的购买渠道》、《慢性中毒的症状》……”
“林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每一条搜索记录，都是一把尖刀，彻底剖开了林婉那张伪善的面皮。她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真相大白。
当警方将完整的调查结果公之于众时，整个网络都爆炸了。#林婉 投毒# #过气女星为翻红虐待养女# #救救岁岁#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话题，瞬间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我了她！！！这个畜生！她怎么敢这么对一个孩子！！”
“慢性中毒……我的天，那孩子才四岁啊！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光是想想，我的心都碎了。”
“请求法律严惩！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荒野同行》节目组也有责任！引狼入室！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愤怒的声讨，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网络。
《荒野同行》节目组立刻发表了道歉声明，宣布节目无限期停播，并开除了相关责任人。曾经和林婉有过的品牌方，也纷纷发表声明，与她划清界限。林婉的明星生涯，彻底宣告终结。等待她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而此刻，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姜岁岁，正在房间里安静地看着窗外。
陆凛推门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小小的女孩，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一杯热牛，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只看不见的德牧虚影，趴在她的脚边，尾巴悠闲地摇来摇去。岁月静好，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陆凛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岁岁。”他轻声叫道。
岁岁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陆凛身边，把手里的一张画递给他。
画上，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火柴人，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太阳。火柴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女孩拉着火柴人的手，笑得很开心。
陆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画的是我吗？”他笑着问。
岁岁用力地点头。
“画得真好。”陆凛郑重地把画折好，收进口袋里，“叔叔很喜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陆凛走到一边接起，只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
“队长，京城来的消息！”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急切，“军部直接下的命令，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风暴的遗骸！据说，风暴当年的主人，身份很不一般！”
陆凛挂掉电话，神情无比凝重。
他知道风暴很特殊，是功勋犬，但没想到，它的背景竟然牵动了京城的军部。能让军部直接下令的，那位的身份，恐怕高得吓人。
他回头看向岁岁，看着那个正低头认真画画的小小身影。一个大胆到近乎不可能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这个孩子，能找到风暴的狗牌，还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狗……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走到岁岁面前，蹲下身，拿出了那张雨林地图。
“岁岁，你还记不记得，是在哪里找到这枚狗牌的？”他指着地图，问道，“你能不能，帮叔叔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