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孟易整整沉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安静地躺在石台上，唯有口微弱的起伏与怀中守心剑偶尔泛起的温润光华，证明他依旧活着。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纯净、高远，带着一丝亘古苍茫的剑意，与守心剑散发的白光交相辉映，使得整个简陋的洞都弥漫着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气息。
孟齐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他一边警惕着外界的动静，一边抓紧时间巩固修为，炼化从黑虎帮死士和幽影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收获颇丰。
下品灵石加起来有五百余块，各类疗伤、解毒、恢复灵力的丹药几十瓶，一阶、二阶符箓上百张，还有几件品质不错的下品、中品法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灵材。
最让孟齐在意的，是从幽影首领储物袋中找到的那面“锁魂盘”和一块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
锁魂盘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正面是复杂的环形刻度与指针，背面则刻着一个“冥”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
此刻，指针正轻微地颤动着，指向沉睡的孟易。
孟齐尝试注入一丝煞剑元，指针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颤动加剧，但似乎失去了精准的指向性，变得有些紊乱。
显然，这器物是靠锁定特定剑意或魂魄波动来追踪的，对孟易有效，但孟齐的煞剑元似乎对它造成了扰。
“冥”字令牌，入手沉重，阴气森森，正面是鬼首，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幽冥峰，冥无月。
字体凌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幽冥峰，冥无月……”孟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内门真传弟子，筑基中期，王莽背后之人，派遣幽影死士的幕后黑手。
目标明确，就是要孟易和守心剑。
他将令牌和锁魂盘小心收起。
这是证据，也是线索。
天剑宗内，竟有真传弟子勾结外门执事，对同门下此毒手，此事若捅出去，必然掀起轩然。
但现在，他实力不足，贸然揭露，恐遭灭口。必须隐忍，等待时机。
除此之外，他还从幽影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枚墨玉简。
灵识探入，是一份关于剑冢秘境部分区域的地图与情报，比孙师兄给的详细得多，标注了好几处可能藏有珍稀灵材、古剑遗藏，甚至是小型传承洞府的地点。
其中一处，位于秘境中层与内层交界区域，名为“雷殛谷”，被重点标记，旁边备注：疑有通灵雷剑蛰伏，煞气不侵，雷霆汇聚，危险至极。
“雷殛谷……通灵雷剑……”孟齐想起守心剑与寒铁尺在进入秘境时的异常感应，以及后来在葬剑岭，隐约感到的来自秘境深处的呼唤。
莫非，呼唤它们的，就是这柄雷剑？能与守心剑产生感应，难道也是与青冥剑君或剑侍一脉有关？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秘境，恐怕与天剑宗，与青冥剑君，有着极深的渊源。
三时间，孟齐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五层，煞剑体也更加凝实，对体内煞剑元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
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煞剑元注入寒铁尺，尺身顿时嗡鸣震颤，暗金色煞气缭绕，锋锐与破坏力暴增，但消耗也极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第三傍晚，洞内的青色光晕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沉睡的孟易，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眸开阖的瞬间，仿佛有两道无形的青色剑光一闪而逝，将洞映得微微一亮，随即迅速内敛，恢复了往的清澈。但那清澈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韵与沉淀，仿佛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潭，骤然变得幽深浩瀚。
“阿齐。”孟易坐起身，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但听起来似乎……稳重了一丝？
“小易，你醒了！”孟齐大喜，连忙上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易摇摇头，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很久吗？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个穿青衣服、头发和胡子也是青色的老爷爷。”孟易回忆着，眼神有些迷离，“他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飘在云里的宫殿里练剑，剑光好亮，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他教我怎么呼吸，怎么看剑，怎么和剑说话……还给了我一本书，书自己飞进我脑袋里了，字好多，我认不全，但它们自己会动，好像……在教我。”
果然是青冥剑君的传承！孟齐心中激动，连忙问：“那本书叫什么？你记得怎么练吗？”
“叫……《青冥养剑诀》。”孟易努力想着，“老爷爷说，剑是活的，要养，像养小花小草一样。要用‘心’养，用‘意’养，不能用蛮力。他还说，我的‘心’很净，最适合养剑。”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好像只学会了最开始一点，怎么让剑元变得更听话，怎么……嗯，怎么让它长得快一点。”
说着，他无意识地盘膝坐好，双手虚抱丹田。
只见他心口处，那点与守心剑、软甲剑阵相连的银芒微微亮起，紧接着，一缕淡青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灵动剑意的气流，从他口鼻间缓缓吸入，在体内沿着某种玄奥的路线运转一周天后，汇入丹田。
而他丹田中，原本淡金色的先天剑元，此刻已彻底转化为了更加凝练、更加精纯、颜色也更偏近青金色的“青冥剑元”！
虽然总量似乎比昏迷前还少了一些，但质量却不可同而语，每一缕都仿佛蕴含着微小的剑形，灵动非凡。
随着青冥剑元的运转，他怀中的守心剑也发出愉悦的轻鸣，剑身上的云纹流淌着温润的青色光泽，仿佛也得到了滋养，灵性愈发饱满。
孟齐看得暗自惊叹。
这就是天阶功法？不，恐怕是超越天阶的、直指大道的无上剑典！仅仅入门，便有如此气象。
孟易的剑道基，经此传承，已然脱胎换骨，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小易，记住，你梦中所得，除了我，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包括木长老、陈爷爷。那本书的名字，还有你练功时的异象，都要保密，知道吗？”
孟齐郑重叮嘱。
怀璧其罪，青冥剑君的完整传承，足以让元婴老怪疯狂。
“哦，知道了。”孟易乖巧点头，对孟齐的话，他从不怀疑。
“饿了吧？吃点东西。”孟齐取出净的灵米糕和清水。孟易睡了三天，虽然靠剑元维持生机，但腹中早已空空，立刻接过大口吃起来。
看着孟易恢复精神，孟齐心中大定。
他简单将这三的情况，以及幽影的来历、雷殛谷的线索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吞服血煞剑晶的凶险过程。
“阿齐，那些坏人都被你打跑了吗？”孟易听到幽影来袭，紧张地问。
“嗯，都被小易打跑了。”孟齐笑着摸摸他的头，没有细说孟易那惊世一划。
有些事，孟易不知道反而更好。
“我们现在在秘境中层，时间过去快一半了，我们需要去找一种叫‘剑魄石’的东西，越多越好，出去后能换很多奖励。另外，我想去那个‘雷殛谷’看看，守心剑好像对那里有感应。”
“嗯，阿齐去哪，我去哪。”孟易毫无异议。
兄弟二人休息一晚，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次清晨，孟齐撤去洞口残留的阵法痕迹，带着孟易，离开了这处庇护了他们数的山洞。
据幽影地图的指引，他们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处标记有“剑魄石矿脉（小型）”的区域行去。那里位于葬剑岭外围与另一片被称为“鬼嚎林”的危险区域之间，地图标注可能有少量一阶、二阶妖兽出没，但剑魄石产量相对稳定。
沿途，依旧是无尽的荒凉与剑冢。
剑煞比外层浓郁许多，但对如今的孟齐和孟易而言，已构不成太大威胁。
孟齐煞剑元运转，轻易将侵袭的剑煞驱散或吸纳炼化。
孟易的青冥剑元更是玄妙，那些剑煞靠近他身周三尺，便如冰雪遇阳，自然消融，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了。
行了大半，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枝扭曲如鬼爪的黑色树林，正是“鬼嚎林”。
而地图上标注的小型矿脉，就在树林边缘的一处山坳里。
还未靠近，便听到山坳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呼喝声，隐隐有灵力碰撞的光华闪烁。
有人！而且正在争斗！
孟齐立刻示意孟易停下，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处高地，向下望去。
山坳中，约有七八人正在混战。
一方三人，穿着统一的天剑宗外门服饰，但气息驳杂，眼神凶狠，出手狠辣，显然是经常刀头舔血的狠角色，修为都在练气六层到七层之间。
他们似乎结成了某种简易战阵，攻防有序，将另一方四人死死压制。
被压制的一方，则是两男两女，年纪都不大，穿着各异，应是临时组队的散修或小家族弟子。
他们修为最高的是一个使刀的疤脸大汉，练气七层，但身上已带伤，另外三人一个练气六层，两个练气五层，形势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落败。
而在他们争夺的中心，山坳岩壁上，着一片暗银色的矿石，矿石中镶嵌着数十颗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体——正是剑魄石！
“是‘恶狼帮’的人！”孟齐低声道。
他在杂役峰就听说过这个名号，是外门一个臭名昭著的团伙，专抢夺同门、人越货的勾当，首领据说有练气八层，背后也有执事撑腰。
没想到在秘境里遇到了。
“阿齐，我们要帮那些人吗？”孟易小声问。
他看到那两男两女中，有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正咬着牙挥舞一柄细剑勉力支撑，手臂上已有一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
孟齐目光闪烁。
他不是烂好人，秘境之中，人夺宝乃常态。但恶狼帮行事歹毒，若让他们得手，那四人必死无疑。
而且，那些剑魄石……他需要。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那使刀的疤脸大汉，虽然落在下风，但刀法刚猛，步伐扎实，隐隐有种军旅之气，不像是奸邪之徒。
其余三人，也多是勉力支撑，并无退缩之意。
“再看看。”孟齐没有立刻出手。
他要看看这些人的心性，也要评估恶狼帮三人的真实实力。
下方，战斗已到白热化。
“嘿嘿，小娘皮，别挣扎了，把剑魄石和储物袋交出来，陪爷几个乐呵乐呵，兴许能饶你们一命！”恶狼帮为首的一个独眼汉子狞笑着，手中一柄鬼头刀势大力沉，将疤脸大汉劈得连连后退，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乌光射向那使细剑的少女。
少女惊呼，细剑回防已来不及。
“铛！”疤脸大汉怒吼一声，竟不顾自身，回刀磕飞乌光，自己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独眼汉子一脚，喷血飞退。
“王大哥！”少女与其他两人惊呼。
“跟他们拼了！”另一名使枪的青年目眦欲裂，一枪退面前敌人，就要拼命。
“就是现在！”孟齐眼中寒光一闪。
这疤脸大汉能为同伴舍身，心性不坏。
而且恶狼帮三人久战不下，气息已有浮动，正是出手良机。
“小易，你留在此地，无论如何不要下来。若情况不对，立刻捏碎玉符离开，去雷殛谷的方向，我会去找你。”孟齐飞快交代，将一枚传送玉符塞进孟易手中。他不能让孟易轻易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阿齐小心！”孟易握紧玉符，紧张地看着他。
孟齐不再多言，身形如猎豹般从高坡上窜下！人在半空，寒铁尺已然在手，暗金色的煞剑元无声灌注，尺身嗡鸣，带着一股凶戾煞气，直取那独眼汉子的后心！速度之快，犹如鬼魅！
“什么人？！”独眼汉子毕竟久经战阵，感到背后恶风袭来，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反手一刀向后撩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坳！鬼头刀与寒铁尺狠狠撞在一起！
独眼汉子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与一股冰寒刺骨、又带着暴戾侵蚀之力的诡异能量，顺着刀身狂涌而来！他虎口崩裂，鬼头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前扑，气血翻腾，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练气五层？不对！这力量，这煞气……”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的孟齐。
眼前的少年一身青衣染血（大多是旧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手中一柄不起眼的铁尺，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明明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但刚才那一击的力量，竟让他这个练气七层都吃了亏！
“朋友，哪条道上的？恶狼帮在此办事，还请行个方便！”独眼汉子稳住身形，厉声喝道，试图以恶狼帮的名头吓退来人。
同时给两个手下使眼色，三人隐隐呈品字形，将孟齐与那受伤的四人一起围住。
疤脸大汉四人死里逃生，又惊又喜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孟齐，连忙聚拢到一起，抓紧时间服药疗伤。
“路见不平。”孟齐淡淡道，寒铁尺斜指地面，煞气吞吐不定，“剑魄石，见者有份。或者，你们滚。”
“狂妄！”独眼汉子大怒，“区区练气五层，也敢学人英雄救美？给我宰了他！”
另外两名恶狼帮成员，一个使钩，一个用叉，闻言同时厉喝，从左右两侧攻向孟齐！钩影重重，封锁下盘，叉风呼啸，直刺腹。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这种以多欺少的勾当。
孟齐眼神一冷，踏火步展开，身形如同滑溜的泥鳅，在钩影叉风间穿梭。
他并不与两人硬拼，而是仗着身法灵活，煞剑体防御强悍，偶尔以寒铁尺格挡、反击，将两人攻势引向对方，制造混乱。
他的目标，始终是那个独眼首领。
独眼汉子见两个手下久攻不下，反而被孟齐带着节奏走，心中焦躁。
他看出孟齐身法诡异，防御惊人，但似乎攻击手段单一，主要是那柄铁尺。
他眼中凶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迎风一晃，化作一团惨绿色的鬼火，悄无声息地飘向孟齐后心！同时，他鬼头刀一震，刀身泛起幽光，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直劈孟齐面门！前后夹击！
“小心鬼火！有毒！”那疤脸大汉急声提醒。
孟齐仿佛背后长眼，在鬼火临身的刹那，身形诡异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过，同时寒铁尺不闪不避，迎着独眼汉子的刀光，直刺而出！竟是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找死！”独眼汉子狞笑，刀势更急。他不信一个练气五层，敢和他硬拼力量。
然而，就在刀尺即将相交的瞬间，孟齐体内煞剑元轰然爆发！尺尖之上，暗金色的煞气骤然凝聚，竟延伸出三尺长的凝练气芒！气芒边缘，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出令人心胆俱寒的锋锐与凶煞！
“煞剑，破军！”
孟齐低吼，寒铁尺携着凝练的煞剑气芒，后发先至，点在鬼头刀的刀锋侧面最薄弱处！
“叮——咔嚓！”
一声轻响，鬼头刀竟被这一点之力，震得向上扬起，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独眼汉子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锋锐煞气透刀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虎口彻底崩裂，鬼头刀脱手飞出！
他心中骇然欲绝，抽身急退！但孟齐岂会给他机会？踏火步如影随形，寒铁尺顺势下劈，直取其脖颈！
“大哥！”使钩、使叉的两人见状，亡魂大冒，拼命来救。
“晚了。”孟齐眼中冷光一闪，煞剑元再催，尺速暴增！
“噗！”
血光迸现！独眼汉子头颅飞起，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无头尸体摇晃两下，扑倒在地。
另外两名恶狼帮成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转身就逃，连同伴的尸体和储物袋都顾不上了。
孟齐没有追击，任由他们逃走。
他缓缓收尺，气息微乱，刚才那两击看似简单，实则已动用了煞剑体的力量与新领悟的“煞剑”攻伐之术，消耗不小。
他转身，看向那惊魂未定的疤脸大汉四人。
疤脸大汉挣扎着起身，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王闯，这三位是李师妹、赵师弟、孙师弟。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孟齐。”孟齐简单报了名字，目光扫过岩壁上的剑魄石。
王闯是个明白人，立刻道：“孟道友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这些剑魄石，理当归道友所有。我等只求能安全离开此地。”
那使细剑的少女，名唤李青儿，此刻也上前盈盈一礼，俏脸微红：“多谢孟大哥相救。”看向孟齐的眼神，带着感激与一丝好奇。另外两名青年也连忙道谢。
孟齐略一沉吟，道：“剑魄石，我取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四人分。如何？”
王闯等人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他们本以为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没想到孟齐竟愿意分润剑魄石！这可比他们自己苦哈哈挖掘来得快多了，而且几乎没冒风险。
“孟道友高义！我等感激不尽！”王闯再次抱拳，语气真诚。
孟齐不再多言，走到岩壁前，寒铁尺挥动，精准地将镶嵌在矿石中的剑魄石一块块撬下。
他一共取了二十一颗，将剩下的二十三颗留给王闯四人。
“此地不宜久留，恶狼帮的人逃了，可能会引来更多同伙。你们最好尽快离开，找个地方疗伤。”孟齐提醒道。
“孟道友说的是。”王闯点头，又迟疑了一下，问道，“孟道友实力高强，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不弃，我等愿与道友同行，也好有个照应。”见识了孟齐的实力与为人，他起了结交之心，若能同行，安全更有保障。
孟齐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我另有要事，不便同行。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他还要去雷殛谷，那里凶险未知，带着他们反而是拖累。
而且，他习惯独来独往，最多带着孟易。
见孟齐拒绝，王闯等人虽有遗憾，也不敢强求，再次道谢后，迅速收拾了剑魄石和恶狼帮首领的储物袋（孟齐没要），相互搀扶着，匆匆离开了山坳。
待他们走远，孟齐才朝着高坡上打了个手势。孟易抱着守心剑，轻盈地跃了下来。
“阿齐好厉害！”孟易眼睛亮晶晶的。
“走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孟齐收起剑魄石，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另一处可能有剑魄石的地点行去。
他需要更多的剑魄石，也需要在前往雷殛谷的路上，继续磨砺战力，适应新的力量。
秘境时间，还剩半个月。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秘境出口附近，一张针对他们的、更加阴险歹毒的大网，正在悄然编织。
秘境之外，天剑宗，执事峰。
王莽脸色铁青，听着手下哆哆嗦嗦的汇报。
“黑虎帮……黑蝰他们五人的魂灯，全灭了！就在进入秘境后的第三天！”
“内门那边传来消息……冥师兄派出的‘幽影’，三盏魂灯，也在昨……同时熄灭！”
“咔嚓！”王莽手中的玉杯被他捏得粉碎，碎屑刺入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恍若未觉。
“全死了……全死了……”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黑虎帮是他多年心血，幽影更是冥无月的精锐死士！竟然全都折在了那对兄弟手里？！那孟齐孟易，到底藏着多少手段？还是说……他们背后，另有高人？
“废物！都是废物！”王莽低吼，如同困兽。他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蝼蚁，竟接连反了他两波人手，让他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冥无月那边，他如何交代？
“师兄，现在怎么办？秘境还有半月才关闭……”手下颤声问。
“怎么办？”王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既然秘境里解决不了他们，那就等他们出来！传令下去，让我们在执法堂的人做好准备！等那对出来，立刻以‘残害同门、勾结魔道、私藏秘境重宝’的罪名拿下！押入地火刑狱！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立刻给内门冥师兄传讯，将情况如实禀报，请求……支援！”
“是！”手下领命而去。
王莽走到窗前，看着秘境入口方向，脸上肌肉扭曲。
“孟齐，孟易……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这么走运！出了秘境，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们！”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对兄弟在刑狱中惨叫哀嚎，最终被他折磨至死，所有秘密和宝物都落到他手中的场景。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更高层的博弈中，他和他背后的冥无月，或许也只是棋子。
天剑宗深处，云海之上的某座悬空宫殿。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正凭栏远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云雾与空间，落在了剑冢秘境之中。
“青冥剑意再现……守心剑鸣……还有那缕微弱的、熟悉的煞气……”老者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玄冥的葬剑也苏醒了么……看来，当年留下的种子，终究还是要发芽了。”
他身后，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师尊，是否需要弟子前往秘境……”
“不必。”老者摆摆手，“顺其自然。该回来的，总会回来。该了结的，也终会了结。只是……风波将起，这天剑宗，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他转身，看向殿中供奉着的一柄无鞘古剑。剑身如秋水，光可鉴人，此刻，剑尖正微微指向秘境的方向，发出极其轻微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
“老伙计，你也感应到了么……”老者抚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