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8:09  ·  所属小说:离婚律师从不加班

九月三号,杨昊取保候审了。

取保的条件很苛刻——保证金二十万,杨昊家里人凑的。每周到派出所报到一次,不得离开重庆市行政区域,不得与案件证人单独接触。刑辩律师跟杨昊母亲说这是阶段性胜利。杨昊母亲把最后一张存折取了个精光,剩下的缺口找亲戚借的。

取保出来那天是个阴天。杨昊站在看守所门口等他母亲来接。他母亲打了个出租车来,杨昊上车,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月没见太阳的人脸色都那样。灰。

杨昊回到母亲的老房子里。两室一厅,沙坪坝老城区的步梯房,1998年的建筑。他原来的住处——学区房——已经是秦舒的了。车没了,公司没了,银行卡里经侦解冻后剩了不到一万块。

取保的头三天杨昊没出门。第四天开始找人。

找的不是朋友。他那些朋友在他被逮捕之后就该删的删、该拉黑的拉黑了。找的是林晓晓。

杨昊给林晓晓打电话。关机。换了他母亲的手机打。还是关机。用座机打。没人接。

他翻出以前的聊天记录——微信上林晓晓的头像已经变成了默认灰色。被删了。

杨昊又试了支付宝转账、短信、甚至打了林晓晓以前在深圳工作的那家设计公司的前台电话。前台说林晓晓半年前就离职了,没留新的联系方式。

第五天,杨昊托了一个深圳的熟人去林晓晓租住的公寓看过。房子退租了,房东说退租时间是七月底,走的时候东西搬得净净,押金都没要。

杨昊坐在沙坪坝老房子的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给林晓晓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晓晓,我需要你帮忙。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手上的那张卡里还有钱吧?你帮我。”

短信发出去,没有已读回执。

那张卡是杨昊2022年底给林晓晓办的一张附属卡,挂在杨昊自己的信用卡主账户下面。经侦冻结资产的时候,这张附属卡不在冻结名单里——因为附属卡的户名是林晓晓。卡里有没有钱、有多少钱,杨昊查不到了,主卡被冻了,APP上看不了附属卡的消费记录。

但杨昊记得。2023年他给林晓晓那张卡最后一次充值了十二万。林晓晓花钱的速度他清楚——每个月一万出头。照这个花法,卡里应该还剩几万块。

几万块。杨昊现在就指望这几万块。

他不知道的是,林晓晓的那张附属卡在今年六月就被秦舒查到了。怎么查的?银行流水。杨昊的信用卡主卡流水里,有一笔每月固定的附属卡额度分配记录。这笔记录在离婚案审理期间秦舒就看到了,当时没往深里查,因为附属卡的持卡人信息需要向银行单独调取。判决生效之后,秦舒补了一道手续——以终本裁定为依据,向法院申请了一份调查令,调取了附属卡的开卡资料。

持卡人:林晓晓。身份证号码320XXXX。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

郑成拿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早就知道有这张卡。”

“银行流水里写着的。”

“那你为什么在离婚案里不追这笔钱?”

“附属卡户名是林晓晓,不是杨昊。离婚案里我只能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附属卡余额的权利主体是持卡人。要追这笔钱,得另立案由——不当得利或者债权代位。”

“那你现在追?”

“不。我让别人追。”

郑成没再问。他开始活。

九月中旬,郑成从深圳发回来一条消息:林晓晓没在深圳了。跑了。

准确说,不是跑了。是有计划地撤离。

郑成在深圳花了四天时间,拼出了林晓晓的行踪。七月底退租公寓之后,她在深圳蛇口一个朋友家住了半个月。八月中旬坐高铁去了广州。在广州白云区一个民宿住了十天。然后她买了一张从广州白云机场飞曼谷的机票。

廉航。单程。九月二十二号起飞。

郑成怎么查到的?林晓晓退租的时候留了房东一个微信号——不是她本人的号,是她一个闺蜜的。郑成找到那个闺蜜,花了三百块请人家喝了顿下午茶。闺蜜不知道林晓晓跟杨昊的事,只知道林晓晓“跟前男友分了,想去泰国散心”。闺蜜的朋友圈里有一张广州民宿的照片,定位开着。

至于机票信息。郑成有郑成的门路。这部分秦舒没问,也不需要问。

九月十八号。距离林晓晓飞曼谷还有四天。

秦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A4纸。纸上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向法院申请对林晓晓的限制出境措施。理由是林晓晓作为杨昊附属卡的持卡人,持有属于被执行人(杨昊)的财产,有协助转移资产的嫌疑。这条路走得通。终本裁定还在,杨昊的失信名单还在,秦舒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向法院提出新的执行线索。法院如果采信,可以向出入境管理部门发协助函,限制林晓晓出境。

第二条线是空白的。秦舒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一个问号。

她拿着笔想了四分钟。

然后把第一条线划掉了。

她拨了郑成的电话。

“老郑,林晓晓那个机票你确认了?”

“确认了。九月二十二号,广州飞曼谷,春秋航空9C8579,下午两点四十的航班。”

“你跟着她吗?”

“在广州。她这两天在天河区逛商场买东西,箱子都装好了。”

“你别跟了。”

郑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回重庆。我有别的用。”

“你不限制她出境?”

“不限制。”

“那她飞了你怎么办?”

秦舒没回答这个问题。她问了另一个问题:“杨昊取保之后有没有联系过林晓晓?”

“我盯了杨昊这边。他这半个月换了三个手机号给林晓晓打电话、发短信,全石沉大海。前天他托了一个姓刘的中间人去找林晓晓。”

“刘志强?”

“不是。一个叫刘海的,以前杨昊公司的采购,跟林晓晓认识。这个刘海联系上了林晓晓的闺蜜——就是我找过的那个——然后通过闺蜜转了一条消息给林晓晓。”

“消息说什么?”

“杨昊让林晓晓回重庆一趟,有要紧事当面说。具体什么事没在消息里讲。”

“林晓晓的反应?”

“闺蜜转达的原话——'我不回重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秦舒沉默了几秒。

“老郑,帮我做一件事。”

“说。”

“你找那个闺蜜,再喝一次下午茶。这次你不用花钱。你就告诉她一件事——杨昊的刑事案件牵扯很广,检察院在梳理关联人员,杨昊名下所有银行卡的资金往来都在核查范围内。附属卡持卡人如果不主动配合……后面的话你自己编。”

郑成听完没吭声。过了三秒说了句:“你想吓她。”

“不是吓她。是给她一个动机,让她在飞之前把附属卡的事处理掉。处理附属卡绕不开杨昊。她得回来。”

“万一她不回来?万一她直接飞了?”

“那就飞了。附属卡里撑死几万块钱,不值得我花精力走法律程序。我要的不是她卡里的钱。”

郑成这次没问她要什么。他学聪明了。

九月十九号下午,郑成约了林晓晓的闺蜜在广州一家茶店见面。闺蜜姓马,叫马洁,在广州做微商,朋友圈每天发九条。

郑成按照秦舒的说法,把话传了。马洁当天晚上就给林晓晓打了电话。

电话的内容郑成不知道。但结果他知道——第二天上午,林晓晓退掉了飞曼谷的机票,买了一张广州南到重庆西的高铁票。

九月二十一号下午三点,林晓晓抵达重庆西站。

郑成在出站口看到了她。二十七八岁,短发,戴墨镜,拖着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她出站之后没打车,站在出站口抽了一烟,然后用一个白色的备用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打给了杨昊。

通话时长三分二十秒。郑成只看到她嘴在动,听不到内容。挂完电话之后,林晓晓打了一辆网约车。

郑成跟上了。

网约车从重庆西站出发,走内环快速路,二十五分钟后到了九龙坡区一个老小区——石桥铺街道的一处回迁房。林晓晓下车,进了3栋2单元。

郑成没跟进去。他在小区门口的麻将馆坐下,点了一碗豆花,给秦舒发了定位。

定位附了一条文字消息:石桥铺街道XX小区3栋2单元。应该是杨昊借的房子,不是他母亲名下的,我查了产权登记,户主叫赵大军,杨昊以前的工地包工头。

秦舒回了一个字:等。

等了四十分钟。秦舒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在小区门口能看到3栋的单元门吗?”

“能。”

“他们出来了告诉我。另外——你用手机开着拍摄,画面给我看看小区周围环境。”

郑成打开了视频通话,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小区大门和3栋的入口方向。画面不清楚,手机拍摄的视频隔着三十多米,人脸看不真切,但进出的人形和车辆能认。

秦舒在视频通话里看了十几秒。“行了,挂视频。你就在那坐着,有动静给我发消息。”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郑成发来消息:3栋2单元能听到吵架声了。女的声音大。

四点三十五分:声音更大了。旁边的住户有人开门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四点四十一分:女的喊了一句,大致是“你别碰我,我钱不会给你”。

四点五十分:安静了。

五点零三分:又开始了。这次是男的声音大。

秦舒没在律所。她在办公室里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了手机里存的一个通讯录备注——何建平。

那个被杨昊欠了四十三万材料款的债权人。

她拨了出去。

“何先生。”

“秦律师?”何建平的声音带着意外。上次通话是七月的事了。

“你上次说几个债权人想联合申请杨昊破产清算,后来走到哪一步了?”

“申请交上去了,法院还没立案。杨昊没有公司了,个人破产在重庆还没有正式条例,法院说要等政策。”

“杨昊现在取保出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前几天他母亲还托人来说情,想让我们撤掉追款的诉讼。我没答应。”

“你现在手里有杨昊欠你们钱的判决书吧?”

“有。渝中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今年三月的。”

“你手底下有人吗?”

何建平顿了一下。“秦律师,你什么意思?”

“杨昊现在在九龙坡石桥铺一个老小区里。地址我发给你。他和他的女朋友林晓晓在一起。就是那个花你四十三万材料款交房租的女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确定?”

“确定。信息你自己核实,去不去你自己定。我只是把地址给你。提醒一句——他是取保候审状态,你们别动手。真要债,拿着判决书去。人身伤害的事别,划不来。”

秦舒挂了电话。

然后她打开手机通讯录,往下翻。法院门口那天被杨昊堵住的那个烫卷发的女人,当时围观的时候有人喊过她的名字——“赵姐”。秦舒没有赵姐的电话,但她有另一个人的——穿工装那个矮个子,当天在法院门口被秦舒认出来了。那人是杨昊以前的水泥供应商老周的儿子,叫周涛。秦舒认识老周,2023年在杨昊公司年会上见过一面。

秦舒拨了周涛的电话。同样的信息,同样的地址。

“你们要去的话,叫上赵姐和其他人。多叫几个。人多了杨昊跑不掉。但我说清楚——不许,不许堵门不让出来,不许录视频发抖音。你们是去要债的,不是去闹事的。拿着法院判决书和催收函去。合法要债。”

周涛在电话里骂了一句杨昊的娘,说半小时到。

秦舒放下手机。给郑成发了一条消息:你离开那个小区。走远一点,找个看不到你的地方待着。等会儿可能有人来。

郑成回:什么人?

秦舒:杨昊的债权人。

郑成过了十秒才回消息:你通知他们来的?

秦舒没回复这条。

下午五点四十分。

郑成在小区对面的一家兰州拉面馆里坐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小区大门。

五辆车。前后脚到的。

第一辆是一台白色的五菱宏光,何建平开的。车上下来三个人。

第二辆是一台面包车,周涛的。车上下来四个人,包括那个烫卷发的赵姐。

后面三辆是小轿车。郑成不认识车主,但看穿着——两个穿工装的,一个穿西裤扎皮带的,一个穿凉拖的大爷。总共下来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从门卫室出来看了一眼。

何建平走到保安跟前,掏出一叠A4纸——是法院判决书的复印件。“我们来找人要账的,3栋2单元。不闹事。”

保安看了看判决书,又看了看这十一个人的阵仗,缩回了门卫室。

十一个人上了楼。

郑成坐在拉面馆里,面前的牛肉面已经坨了。他没吃。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五点五十二分。3栋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隔着一条马路和五十米的距离,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声音的体量够大——十几个人同时说话的那种分贝。

五点五十八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短促。一声就没了。

六点零四分。杨昊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不是说话,是喊。喊的内容大致是“你们不能进来”和“我打110了”。

六点十一分。一辆警车到了。石桥铺派出所的。

警察上楼。

六点三十分。一群人从3栋单元门出来了。

杨昊走在最前面,一个警察走在他旁边。杨昊的T恤领口被扯豁了,脸上没有伤。后面是林晓晓,拎着那个二十寸登机箱,低着头快步走,墨镜不知道掉哪了。

何建平和赵姐走在他们后面。赵姐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在小区里回荡——

“杨昊你给老娘说清楚!六十七万!你拿我的钱去养女人,你有没有良心?”

何建平没说话。他拿着手机在拍。

警察让所有人去派出所做笔录。债权人分两辆车跟着去了。杨昊坐警车。林晓晓站在小区门口,不肯上车。

一个警察走过来问她:“你跟这个事有没有关系?”

林晓晓说:“我跟他没关系。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晓晓没回答。她打了一辆网约车,走了。没去派出所。

郑成拍了三张照片——杨昊出单元门的、林晓晓站在小区大门口等车的、债权人一群人上车去派出所的。发给了秦舒。

秦舒这时候不在律所了。她在杨知明的幼儿园门口等着接小孩。

幼儿园五点半放学,她迟到了二十分钟。杨知明站在门卫室里面,抱着消防车玩具,看到她来了跑过来。

“妈妈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了。”

“张叔叔说你每次都堵车。”

张叔叔是门卫。秦舒冲门卫室点了个头,牵着杨知明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郑成发来的三张照片。

第一张:杨昊站在单元门口,领口豁开,头发乱着,背微驼。他看着镜头的方向——不是看镜头,是看小区大门的方向,一脸空白。

第二张:林晓晓侧面。短发。矮。箱子放在脚边。一只手在揉眼睛。

第三张:债权人上车。赵姐的卷发被风吹乱了,拎着那个黑色文件袋。何建平在打电话。

秦舒把三张照片看完,锁屏,手机揣回口袋。

“妈妈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麻婆豆腐。”

“冰箱里有豆腐。走,回家做。”

晚上八点半,杨知明洗完澡看了一集动画片就睡了。秦舒在厨房把碗筷洗了,擦台面,把灶台上的油点子用钢丝球蹭掉。

然后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郑成在晚上七点发来了后续消息:派出所调解了两个小时。债权人和杨昊没达成任何协议。何建平要求杨昊签还款计划书,杨昊说我现在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赵姐在派出所大厅里哭了一场。警察最后让双方各自离开,建议走法律途径。

郑成又发了一条:杨昊回了他母亲那个房子。出派出所的时候走路都在晃。林晓晓没去派出所。我查了她的行踪,她下午从小区出来之后打车去了重庆北站,买了今晚八点半回广州的高铁票。

秦舒回了一条:她走了就走了。

郑成:你不拦她?

秦舒: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拦她。

郑成没再回消息。

秦舒关掉微信,打开律师办案系统。陈女士的家暴案二审下周开庭,代理意见还差一个部分没写完——关于受暴记作为间接证据的证明力问题,她查了十二个类似判例,其中七个法院采信了受暴记,五个没采信。没采信的原因集中在两个点:一是记记录不够详细,二是缺乏与记内容对应的外部证据佐证。

秦舒在代理意见的第四页写了一段话——

“上诉人提交的受暴记共计127页,时间跨度从2021年3月至2024年1月,记录家庭暴力事件43次。其中26次的记录时间、伤害部位与同期就诊病历记载完全吻合,9次与报警回执的出警时间一致。记的记录习惯保持高度一致性——均使用同一品牌笔记本、同一颜色签字笔书写,字迹经鉴定为上诉人本人。上述特征符合真实记录的形成规律,不符合事后伪造的行为特征。”

她打完这段话停下来,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她给郑成发了今天最后一条消息:杨昊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他的事不用再跟了。把精力放到陈女士案上。赵某(陈女士丈夫)最近有没有异常?

郑成很快回了:今天刚盯了一下。赵某下午去了渝北区一个五金店,买了一把美工刀。

秦舒的手停在键盘上。

三秒后她回了两个字:盯紧。

然后她关上了杨昊那个案子的文件夹——硬盘里的和脑子里的。

窗外重庆的夜。嘉陵江上有驳船经过,柴油机突突突地响。杨知明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声音,被子又蹬了。

秦舒去给他盖好被子,回到书房继续写代理意见。

键盘声一直响到凌晨一点。

最后打完的一行字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家庭暴力事实成立。”

她保存文档,关机。

桌上摊着的几张纸里,有一张是今天何建平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发给她的微信消息截图。

何建平说:秦律师,今天谢谢你的线索。杨昊那个女朋友跑了,我们没拦住。但杨昊的脸,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扒净了。他现在在重庆建材圈里,算是死透了。

秦舒没回复何建平。

她把那张截图翻过去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牙刷在嘴里来回三分钟。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比上个月深了一点,头发扎了一天的马尾,鬓角有碎发跑出来。

三十三岁。离异。一个孩子。律师执业第九年。

镜子里的人没什么表情。也不需要什么表情。

她关了浴室的灯。

明天早上七点送杨知明上幼儿园,八点半到律所,九点跟陈女士确认二审的出庭细节。十点和方主任碰一下业务组下个季度的案源问题。

子排得满。案子排得满。

杨昊会怎么样?取保期满之后是开庭、判决、服刑。或者缓刑。看检察院怎么量。跟她没关系了。

林晓晓会去哪?广州、曼谷、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也跟她没关系了。

秦舒躺在床上,设了第二天六点半的闹钟。

闭眼之前她想了一件事。

冰箱里的豆腐还剩半块。小葱今天忘买了。

真的明天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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