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律师从不加班

离婚律师从不加班

作者:海阔天红 分类:职场婚恋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离婚律师从不加班的主人公是圈内顶级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海阔天红。五月十二号。周一。秦舒从南区路的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四十。天还没全黑,重庆的天空压着一层灰蓝色的暮色,江对面的灯刚亮起来,稀稀落落的。她今天加了三个小时的班。不是为了林若晴的案子——是另一个客户...

五月十二号。周一。

秦舒从南区路的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四十。天还没全黑,重庆的天空压着一层灰蓝色的暮色,江对面的灯刚亮起来,稀稀落落的。

她今天加了三个小时的班。不是为了林若晴的案子——是另一个客户的股权,标的不大,但对方律师是个难缠的老头,每份法律意见书都写得跟论文一样长。秦舒把最后一版答辩状改完发给助理,关了电脑,收拾东西走人。

停车场在事务所楼下。她的车停在B2层,一辆白色的凯美瑞,2021年买的,开了四年多,前保险杠有一道划痕,一直没补漆。

车启动。导航设了幼儿园——杨知明今天在那边的晚托班,八点关门,她每次都是踩着点去接。

从南区路出来左转上南滨路。周一晚上车不算多。秦舒开了五分钟,过了东水门大桥的引桥路口,在等红灯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深色的SUV停在她后面两个车位。丰田汉兰达,车牌号以渝A开头,后面的数字没记住。正常。南滨路上跑汉兰达的多了去了。

绿灯。秦舒右转上了长滨路。

汉兰达也右转了。

秦舒没在意。长滨路本来就是主道,大家都往这个方向走。她继续开。过了储奇门,上了嘉滨路。

汉兰达还在后面。

三个路口了。秦舒开始注意它。距离保持在四五十米,不远不近,中间隔了一到两辆车。变道的时候它不跟着变——但下一个路口它会重新出现在她后面。

秦舒调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汉兰达的挡风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驾驶位。车况很新,没什么特征。

她没有打电话,没有加速,也没有突然变道。继续按原来的路线开。

到了菜园坝立交桥的时候,秦舒没有走往幼儿园方向的右岔道,而是上了立交桥的主路——往渝中半岛方向兜了回去。

这条路不通幼儿园。

汉兰达跟上来了。

秦舒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不是紧张。是确认了。

跟踪。

她在立交桥上开了四百米,从中兴路出口下去。右转,左转,再右转——连续三个转弯,走的是渝中区老城区的巷子。路窄,单行道多,晚上几乎没什么车。

汉兰达慢了半拍,但还是跟下来了。巷子里没有别的车可以做掩护,它跟秦舒之间只隔了二三十米。

秦舒在巷子里开了两分钟。她对渝中区的路熟——在这片区域打了五年官司,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断头,她比导航清楚。

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左拐是死胡同,右拐通凯旋路。

秦舒右拐。踩了一脚油。

凯旋路上车多了。她迅速并入车流,在两辆公交车之间穿了过去。后视镜里,汉兰达被公交车挡住了,落在后面。

但没有丢。

过了凯旋路,秦舒在较场口转盘绕了大半圈,从和平路方向出去。这一圈绕得很突兀——任何一个正常司机不会这么走。

汉兰达在转盘的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秦舒在后视镜里没看到它了。但她没有放松。跟踪的人要么是丢了,要么是换了另一辆车。专业的跟踪团队通常会配两到三辆车轮换。

她在和平路上开了不到三百米。

手机响了。

不是郑成。是陆简。

秦舒没有马上接。她把车靠边停了一下,打开免提。

“你在哪?”陆简的声音很快。

“在路上。”

“今天你出事务所之后有没有发现异常?”

秦舒的手放在档把上。“你为什么问这个?”

“周远航今天换了一批人——不是金杜的人,是他私下找的。我的渠道得到消息,他开始对你做外围施压。我不确定具体方式,但你最近出行注意安全。”

秦舒没说自己已经被跟了。

“消息什么时候得到的?”

“今天下午。我确认了之后立刻给你打电话。”

“确认渠道呢?”

陆简停了一下。“渝州新材料内部的人。更多的我现在不方便说。”

秦舒挂了电话。

她在路边坐了三十秒。理了一下思路。

陆简的电话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确实拿到了消息,好心提醒。第二种,他提前知道有人在跟踪她——甚至这件事跟他有关系——打电话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两种可能都不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秦舒重新发动车。但她没有往幼儿园方向走。

她把车开上了中山三路。

中山三路往前六百米,路右侧有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外墙挂了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渝中区公安分局。

门口停了三辆警车。门厅的灯是亮的。

秦舒把车速降到三十码,沿着马路慢慢开过去。没有停车。只是开过去。经过公安分局门口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汉兰达又出现了。

它停在两百米外的路边,没熄火。

秦舒继续往前开。开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她打了右转灯——往回兜。一个U形的路线。

汉兰达没跟。它还停在原地。

秦舒绕回来的时候,走的是中山三路的另一侧。公安分局在她左手边。她直接打了左转,开进了公安分局的停车场。

下车。拿包。往大厅走。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马路。汉兰达还在两百米外。但引擎声变了——启动了。

它在调头。想走。

秦舒进了大厅,直接走到值班窗口。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民警,警号七位数,正在填一份表格。

“你好,我要报警。有一辆车从南滨路开始跟踪我到现在,跟了二十多分钟。车型是丰田汉兰达,深灰色,渝A牌照,目前停在你们门口马路上。”

民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您确定是跟踪?”

“我绕了渝中区老城区三条单行道、过了较场口转盘一圈半,它都跟着我。刚才我把车开到你们门口它就停下来了。现在正在调头。”

民警站起来了。拿了对讲机说了两句话。

三分钟后,停在门口的一辆警车出去了。

秦舒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等。她给幼儿园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到半小时,让老师帮忙照看杨知明。老师说可以,不过要加一百块延时费。秦舒说行。

等了十一分钟。

对讲机响了。那辆汉兰达在两条街外被截住了。驾驶员下车的时候配合度很高,没跑。

秦舒又等了二十分钟。负责这事的是一个姓刘的副所长,四十岁左右。他把秦舒请到了办公室。

“人带回来了。男性,三十五岁,叫吴东,户籍在九龙坡。车是租的,今天下午从一家叫'顺安汽车租赁'的公司提的车。他说他是在做市场调研,否认跟踪。”

“车上有什么?”

刘副所长翻了一下笔录。“车上副驾有一台行车记录仪,不是原车配的,是额外装的——对着前挡风玻璃,拍摄角度正好覆盖前方车辆的车牌和行驶路线。另外有一个手机支架,夹了一部手机,上面开着一个定位共享的APP——他在跟另一个人实时共享他的位置。”

“共享给谁?”

“他不说。手机我们暂扣了,正在调取通话和聊天记录。但他设了密码,要走程序解锁。”

秦舒想了一下。“他做了多长时间的所谓'市场调研'?”

“他说今天是第一天。”刘副所长把笔录合上,看着秦舒。“秦律师,这个事你觉得跟你手上哪个案子有关系?”

刘副所长知道她。渝中区律师圈不大,跟公安打交道的场合不少。

“我目前代理的一个离婚诉讼,标的比较大。被告方有可能在做反调查。”

“有没有具体的嫌疑对象?”

秦舒没有说周远航的名字。在没拿到实质证据之前,她不想把这件事跟离婚案画等号。被告方一旦知道她报了警,金杜的钱铭可以用这件事做文章——“原告代理律师恶意揣测被告进行非法跟踪,意图制造舆论压力影响审判”。钱铭得出来。

“暂时没有确定的嫌疑人。烦请刘所帮我盯一下这个吴东后续的审讯,如果他交代了指使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

秦舒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刘所,有个事多问一句。吴东这个人——我能看一眼他吗?”

刘副所长带她去了讯问室外面的观察窗口。单向玻璃。秦舒从外面看进去。

吴东坐在椅子上。平头,黑色T恤,身材偏壮,右手腕上有一块运动手表。脸上的表情谈不上紧张,但也不是那种老油条的松弛——第一次被抓的人才有的微妙拘谨。

秦舒看了他不到十秒。转身走了。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记住了这张脸。

回到车上已经八点二十了。幼儿园那边又打来电话。秦舒说十分钟到。一脚油门出去。

接到杨知明的时候孩子已经有点困了,靠在门口的小椅子上打盹。秦舒把他抱起来放到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杨知明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妈妈你今天好晚”,然后把头歪到一边睡着了。

秦舒开车回家。路上很安静。她没开音乐,也没打电话。

进了小区,停好车,抱着杨知明上楼。四岁的孩子有三十多斤,从车库到家门口要走一段没有电梯的台阶。她换了两次手臂。

把杨知明放到床上,脱鞋,盖被子。他翻了个身,抱着自己的消防车玩偶继续睡。

秦舒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坐到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

先给郑成打了电话。

“你查一个人。吴东,三十五岁,九龙坡户籍。今天跟踪我被抓了。查他的社保缴纳记录、过往雇主信息和银行流水——走你的渠道,快。”

“几天?”

“明天。”

“……行。”

挂了郑成的电话,秦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

吴东这个人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后的人。

第二天中午,郑成的消息来了。比预期的快——因为答案太好找了。

吴东,2019年到2023年在一家叫“重庆盾锋安保服务有限公司”的公司交社保。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李强。

李强这个名字太普通了。但郑成不是只查了一个名字。

“重庆盾锋安保的第二大股东叫赵刚。”

赵刚。

渝州新材料的副总。杨昊的伙伴。重庆鑫合创业的联合持股人。

从盛华达实业到鑫合创投,从鑫合创投到汇通瑞达,从汇通瑞达到杨昊和赵刚——现在赵刚的名字又出现了,这回挂在一家安保公司的股东名册上。

安保公司。跟踪人。

秦舒给郑成回了消息:“赵刚在盾锋安保的持股比例多少?”

“百分之三十五。李强百分之六十五。”

“赵刚什么时候的?”

“2021年9月。天眼查上有工商变更记录。”

秦舒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半杯。站在厨房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小区花园,有几个老人在走路。

赵刚安排人跟踪她。这个链条的逻辑成立——赵刚是周远航的人,秦舒的调查已经触到了他参与的几笔关联交易,他有动机来摸底秦舒的动向和接触对象。

但秦舒在想另一件事。

吴东被抓了。赵刚迟早会知道。

知道之后,赵刚有两个选择。第一,切割——跟吴东撇清关系,否认自己跟跟踪有任何关系。盾锋安保是独立法人,赵刚只是股东不是经营者,这个切割从法律上站得住。第二,缩手——停止所有针对秦舒的外围动作,把尾巴收净。

两个选择的共同结果是——这条线断了。秦舒什么也追不到。

除非她不让它断。

下午三点,秦舒给刘副所长打了电话。

“刘所,吴东那个事——他交代了吗?”

“还没有。现在他坚持说是个人行为,市场调研。我们正在等他的手机解锁结果。”

“刘所,我有个想法。先别急着给他定性。”

刘副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什么意思?”

“吴东这个人目前的行为——跟踪尾随,没有实施威胁、没有破坏财物、没有人身接触——够不上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最多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跟踪扰他人,处五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块罚款。”

“你不想追究?”

“我想追究。但不是追究吴东。”

秦舒把赵刚和盾锋安保的关系简单说了——没说太多细节,只说跟踪可能涉及她代理案件的利害关系方,她需要时间做进一步调查。

“所以你想让我放人?”

“放人。但就按正常的治安处罚走——罚款、批评教育、写保证书。让他觉得这事不大。他出去之后会做两件事:一是联系指使他的人汇报情况,二是继续观察我有没有后续反应。这两件事都对我有用。”

刘副所长考虑了十秒左右。“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后面再出现跟踪行为或者升级了,立刻报警。”

“明白。”

第二天下午,吴东被释放了。罚款五百,签了保证书。

秦舒让郑成在吴东的车——那辆租来的汉兰达——上做了一个东西。不是GPS,那太容易被发现。郑成在汉兰达的OBD接口上挂了一个小设备,市面上卖的那种行车数据读取器,二百块钱一个。这东西上去不起眼,跟原车的诊断设备长得差不多。但它的功能被郑成改过了——除了读取行车数据之外,它会记录车辆的GPS轨迹,每三十秒上传一次位置信息到郑成的服务器。

怎么装上去的——郑成有郑成的办法。他跟刘副所长手下的一个辅警认识,那辆车在派出所停了两天,有的是时间。

合法吗?灰色地带。但秦舒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吴东出来之后的第三天,OBD设备传回来的轨迹数据验证了秦舒的判断——吴东去了两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九龙坡一家足浴店。待了四个小时。没什么价值。

第二个地方是照母山的一栋写字楼。渝州新材料的总部就在这栋楼的十八到二十层。

吴东在那栋楼的地下车库待了二十七分钟。没有上楼——至少GPS数据显示他没有离开车库层面。二十七分钟之后他离开了。

在车库见人。不想被写字楼的门禁系统和摄像头拍到。

“见的谁,能查到吗?”秦舒问郑成。

“车库的监控不归物业管,归大厦管理方。我搞不到。但我查了那个时间段车库的进出车辆——写字楼的车牌识别系统有数据,这个我能拿到。”

“怎么拿的?”

“你别问。”

秦舒确实没再问。

郑成给了她一份名单:吴东到达车库前后十分钟内,进出车库的车辆一共十一辆。其中九辆是渝州新材料的员工车,挂的是公司租赁车牌。另外两辆是外来车辆,一辆是快递公司的面包车,另一辆——

另一辆的车主是赵刚。

闭环了。

秦舒没有第一时间拿这个东西去警方。也没有告诉陆简。

她把赵刚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在旁边加了两个字:可控。

一个已经被她抓住尾巴的人,比一个未知的威胁有用得多。赵刚不知道吴东的车上有东西。他以为吴东被抓只是运气不好。他会换人换方式继续监控秦舒——而秦舒可以通过吴东的轨迹数据来反向监控赵刚的行动。

猎人和猎物的关系倒了过来。

但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

五月十八号。秦舒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没有响铃。直接是一条短信。

“秦律师,你最近是不是接了重庆某上市公司高管的离婚案?有一些材料你可能感兴趣。方便见面吗?”

没有署名。号码归属地上海。

秦舒把这条短信截图发给郑成。“查这个号。”

郑成五分钟后回复:“手机号是在营业厅用企业账户办的。企业名称:上海金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钱铭。”

钱铭。金杜的钱铭。

他的团队在用一个企业号码给她发钓鱼短信。

秦舒删了那条短信。

但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赵刚的跟踪只是第一步。金杜那边在配合做另一件事。她不确定金杜知不知道赵刚安排人跟踪的事,但两件事叠在一起,说明被告阵营开始协调行动了。

离婚诉讼走到这个阶段,对方从法庭内的对抗扩展到了法庭外。

五月二十号。郑成发来的OBD轨迹数据出现了异常——吴东的车连续两天没有移动。GPS定位显示在九龙坡他的住处附近,一直没变过。

两种可能。一,吴东这两天确实没出门。二,他发现了车上的设备,拔了。

秦舒让郑成远程检测OBD设备的状态。

“设备还在。电源正常。但最后一次上传数据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二分。之后的数据全部是重复位置——说明车没动过,或者有人发现设备之后把GPS信号做了屏蔽。”

“屏蔽?什么意思?”

“用一个GPS扰器。淘宝上二三十块钱一个。在点烟器上就行。OBD设备还在工作,但收不到卫星信号,只能重复最后一次有效定位。”

有人教吴东了。

秦舒关掉手机屏幕。靠在椅子上。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对郑成说。昨天晚上,她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注意到对面马路上停了一辆黑色的别克GL8。车窗没开,引擎熄了,但驾驶位有人。

她没有停下来看。正常步速走进小区。

进了家门之后从阳台往下看——那辆GL8还在。又过了十五分钟才离开。

秦舒从阳台回到客厅。杨知明已经睡了。保姆在厨房洗碗。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到陆简的号码。

没有拨。

她在想一个问题——陆简五月十二号傍晚给她打电话,说“对方已经开始行动”。那是吴东跟踪她的同一天。陆简的消息来源是“渝州新材料内部的人”。

赵刚是渝州新材料的副总。

陆简在渝州新材料内部有线人。

他的线人知道赵刚要对秦舒动手——提前知道。

那为什么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是来不及做更多?还是只打算做这么多?

秦舒关了手机。去查看了一遍门窗的锁。

从那天开始,她上下班换了路线。每天不走同一条路。接送杨知明的时间也做了调整——提前十五分钟出门,到幼儿园门口先在车里坐五分钟观察周围再下车。

她还做了另一件事。把杨知明最近两周的幼儿园接送人变成了保姆和她母亲轮换。自己只在周末接。

秦舒没有告诉母亲具体原因。只说最近工作忙,下班晚。她母亲信了——或者选择了信。

五月二十二号,秦舒在事务所加装了一套门禁系统。原来只有一道密码锁,现在加了一个刷卡+人脸识别。花了六千八。不报销。

郑成看着工人装设备,问了一句:“至于吗?”

秦舒没抬头,继续改手上的诉状。

“你觉得不至于的话,去查一下你那个OBD设备被屏蔽之后,吴东这两天都见了谁。他手上的GPS扰器不是自己买的——他连OBD接口在哪都不知道,怎么会去买GPS扰器?有人在替他做技术反制。”

郑成的表情变了。

“再查一件事。”秦舒翻了一页纸。“赵刚名下的那家盾锋安保,最近三个月的客户名单——特别是跟金杜律师事务所有没有业务往来。”

“你是怀疑金杜也参与了跟踪?”

“金杜不会直接参与。但钱铭需要了解我的行动规律和接触对象,他自己不会脏手。赵刚的安保公司是现成的工具。”

郑成点了下头,去了。

秦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重庆的老城区,远处的解放碑尖顶能看见一小截。

她拉开抽屉,把林若晴案子的整个卷宗拿出来,从头翻了一遍。不是看内容——内容她背都背得出来——是在看每一份材料的存放情况。

卷宗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但她还是把三份最关键的证据——盛华达的银行流水原件、恒信达的审计底稿副本、以及那份跟陆简签的保密协议——从卷宗里抽出来,锁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保险柜是机械锁,没有电子部件,开锁需要三组密码加一把钥匙。

钥匙在她脖子上。

秦舒把抽屉关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安静有时候比喧嚣更让人不安。

她给林若晴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注意安全。出行多留意周围。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林若晴两分钟后回复:“怎么了?”

秦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常规提醒。案子到了中后期,对方可能会加大施压力度。不用太紧张,但要警惕。”

发完消息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百叶窗的角度调了一下——从外面看不进来,但她可以看到楼下的人行道。

天快黑了。该走了。

秦舒收拾好东西,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的窗户和保险柜,关灯,刷卡出门。

下楼的时候她走的是消防楼梯,不是电梯。

不是怕。是谨慎。

在这个行业里做了十二年,她处理过家暴案件里的疯狂丈夫,处理过商业里的黑社会威胁。这些她都经历过。

但那些案子的标的是几百万。

这个案子的标的是几个亿。

钱的量级变了,手段的量级就会跟着变。这不是她的猜测,是行业常识。

秦舒走出写字楼大堂。左右看了一眼。马路对面没有可疑的停车。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启动车。出发。

今天换了一条新路线——从南区路绕到长江大桥,走南岸区的内环快速路,再从弹子石下道去幼儿园。多绕了十分钟。

后视镜里净净。没有人跟着。

但她知道,这种净不一定是真的。对方吃了一次亏之后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会更隐蔽。

秦舒把后视镜调回正常角度。

路上给郑成语音留了最后一条消息:“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把前一天我家楼下和事务所楼下的监控调出来看一遍。周围的常驻车辆和陌生面孔做个记录存档。”

郑成回了两个字:“收到。”

秦舒把手机丢在副驾。车窗外,重庆的夜景从两侧退过去。江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

她没心情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比之前更快。时间窗口在收窄。赵刚的人已经开始做反制了。周远航换了新团队。金杜在侧面试探。

而陈志平那条线,陆简还藏着。

棋盘上的暗格越来越多。

但天还没塌。

秦舒踩了一脚油,车并入长江大桥去往南岸方向的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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