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3:53  ·  所属小说:凡途归墟

清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意极为精纯,远比天地灵气要醇厚得多,顺着经脉流转时,原本堵塞、僵硬的经脉,竟被一点点拓宽、滋养,变得通畅起来,口的闷痛感,也在这暖意的滋养下,慢慢减轻,不再那般难受。

他不敢分心,紧紧盯着体内的变化,顺着古玉散发出的暖意,引导着凝聚起来的灵气,按照引气诀的路线,缓缓运转。这一次,灵气不再散乱,变得温顺而坚韧,在经脉中慢慢流淌,每运转一周天,丹田内的灵气就浓郁一分,虽然依旧微薄,却实实在在地在增长。

夜越来越深,山间的风更冷了,吹得杂役房的木门吱呀作响,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来回晃动,几次险些熄灭,清玄却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沉浸在修炼之中,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他隔绝在外。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都有大量精纯的暖意从古玉中涌出,融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将体内的浊气排出。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运转灵气一周天后,丹田内的灵气忽然微微一颤,原本稀薄的灵气,竟变得凝练了数倍,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感,从丹田蔓延至全身。

清玄心中一动,猛地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从引气一层后期,踏入了引气一层巅峰,距离引气二层,仅有一步之遥。

他没有欣喜若狂,只是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心境,继续运转灵气,巩固着刚突破的修为。他知道,这一步突破,来之不易,是古玉的帮助,是他夜不休的坚持,才换来的这点进步,在这危机四伏的矿场,这点修为,还远远不够。

口的古玉,依旧散发着温润的暖意,玉身表面的暗纹,在夜色中,似乎隐隐闪烁着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没人察觉。

清玄就这样,一直静坐修炼到后半夜,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才缓缓停下修炼,睁开眼。眸中没有疲惫,反而多了一丝清亮,周身的疼痛,也减轻了大半,双臂的酸胀感几乎消失,口的闷痛,也只剩下淡淡的不适。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凡途漫漫,逆境求生,这一步,只是开始。

他缓缓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古玉妥善藏好,又把铺板整理净,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一天的劳作又要开始,危机依旧在侧,可他的心底,却多了几分底气。

只要有这古玉在,只要他肯坚持修炼,总有一天,能走出这暗无天的矿场,能摆脱所有欺压,能在这修仙路上,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道。

清玄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看着山间弥漫的晨雾,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新的一天,来了。

而他,会继续走下去,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绝不回头。

天边的微光刚漫过山脊,后山矿场的晨雾就又缠了上来,比前一更浓些,湿漉漉的雾气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眨眨眼便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夜里修炼出的薄汗,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清玄早已收拾妥当,站在杂役房门口,垂着手静候劳作的号令,身上的粗布麻衣依旧单薄,却比昨多了几分挺直,不再是迫于生计的佝偻,而是修为精进后,由内而外透出的一丝沉稳。

经过后半夜的修炼,白里的伤痛已然消弭大半,双臂抬举间再无滞涩,口的闷堵也散得净,唯有丹田内那股凝练的灵气,静静蛰伏着,时刻提醒着他昨夜的突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指节依旧粗糙,掌心还留着昨扛麻袋磨出的薄茧,可指尖却隐隐能感受到一丝灵气的流转,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是凡俗的皮肉。

口的古玉早已归位,贴着肌肤恢复了微凉的触感,不再有夜里修炼时的温热,却依旧能让他心神安定。清玄轻轻抿了抿唇,嘴角的血痕早已涸,被他用衣袖悄悄擦去,不想再惹来多余的目光。在这矿场,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招来祸端,修为精进一事,更要死死藏住,绝不能外露半分。

杂役们陆陆续续从房里走出来,个个睡眼惺忪,面色比昨还要憔悴,昨看着清玄被周坤刁难,众人虽未言语,心里却都清楚,这个新来的杂役,已然成了张执事等人的眼中钉,避之唯恐不及,故而今没人愿意靠近他,都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唯独清玄站在角落,形单影只,却也落得清净。

没过多久,王虎的脚步声便从谷口传来,依旧是那副蛮横模样,只是今眼神扫过清玄时,多了几分玩味,昨周坤被夏清寒拦下的事,他看在眼里,心里也琢磨着,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凡灵杂役,竟能让外门弟子三番两次维护,怕是藏着些不为人知的门道,只是他懒得深究,只要不妨碍自己管事,便由着去了。

“今活计换了,西矿区矿道昨有碎石坍塌,需杂役进去清理,都跟我走,别磨蹭!”王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人群中点了几个人,清玄的名字,赫然在列。

周遭的杂役闻言,脸色都变了变,矿道坍塌清理本就是险事,狭窄的矿道内随时可能二次塌方,加之昏暗无光,灵气稀薄,进去一趟便是九死一生,往里这般活计,都是派那些犯错的杂役去,今竟点了清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刁难。

清玄心里也清楚,这定然是周坤或是张执事的授意,昨没能将他怎么样,今便想借着矿道塌方,让他葬身碎石之下,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他。他没有推脱,也没有面露惧色,只是微微低头,应了声“是”,跟着被点到的几个杂役,跟在王虎身后,朝着西矿区矿道走去。

矿道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土石味,还有一股陈旧的霉气,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雾气被挡在外面,里面反倒燥些,却也闷得慌,空气浑浊,吸进肺里辣的。矿道宽不过三尺,两侧的石壁粗糙硌手,头顶的石块凹凸不平,时不时有细碎的石子从上方落下,砸在肩头,微微发疼。

同行的几个杂役个个面色惶恐,脚步拖沓,嘴里不停念叨着祈求平安,唯有清玄走在最后,脚步平稳,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将矿道内的地形一一记在心里。他一边走,一边暗中运转体内灵气,护住周身,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头顶石块的动静,但凡有一丝异常的松动声,便能立刻察觉。

王虎将众人带到矿道深处的坍塌处,便不再往里走,指着前方堆积的碎石堆,冷声吩咐:“就在这里,尽快清理净,落之前若是完不成,今谁都别想出去吃饭!”说罢,便转身往外走,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安危,在他看来,这些杂役的性命,远不如矿区的灵石重要。

待王虎走后,矿道内便只剩下几个杂役,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挖矿声,显得格外寂静,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可怎么办,这碎石堆这么高,万一塌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一个年长的杂役看着眼前的碎石堆,声音颤抖着说道,脸上满是绝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满脸愁容,却又不敢违抗,只能拿起身边粗糙的铁铲,慢慢清理起来。

清玄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原地,先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石块,又伸手敲了敲两侧的石壁,仔细感受着石壁的紧实程度,确认暂时不会有塌方的危险,才拿起一把铁铲,走到碎石堆旁,默默清理起来。

他动作不快,却格外沉稳,每一铲都精准地铲在碎石上,将石块一点点搬到一旁,没有丝毫慌乱。心里却始终提着警惕,他知道,张执事既然想借矿道害他,绝不会只安排这一出,说不定矿道里还藏着其他人,等着伺机动手。

清理了约莫半个时辰,碎石堆被清掉了一小半,其他杂役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停下脚步靠在石壁上休息,矿道内闷热不堪,众人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喘着粗气。

清玄也停下了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矿道更深处,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却隐隐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黑暗中盯着自己,和昨青衣老者的视线不同,这道视线带着阴冷的意,绝非善意。

他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铁铲,表面上依旧是休息的模样,实则心神高度集中,留意着那道视线的来源。

过了片刻,那道视线依旧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明显,黑暗中,隐约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挪动着,动作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若是不仔细留意,本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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