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建立信任
青玄宗外门的破落石坪上，此刻挤得水泄不通。
正午的太阳把青石板晒得发烫，脚底板踩上去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意往上窜，混着周围人群身上的汗味、刚从丹房领出来的清心丹药香味、还有不知道谁兜里揣的卤猪耳朵的油香气，把整个石坪熏得热闹非凡。几十颗脑袋凑在一起，眼睛齐刷刷盯着中间那块磨得发白的青石板，上面摆着个破木牌，木牌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砍价光荣」。
“成了成了！”穿灰布道袍的小道士张二狗举着个半旧的传讯符，蹦得比他上个月跳起来摘山枣还高，嗓子喊得都劈叉了，“老大！拼团成功了！咱们二十个人团的中品清心丹，原价三颗十金气币，现在直接砍到三颗五金气币！人均省了两金半，合计下来整整五十金气币啊！”
周围瞬间炸了锅。
欢呼声差点把天上的云都震散，有人举着手里的丹瓶晃得哗啦啦响，有人拍着大腿笑，连旁边卖烤红薯的老汉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瞅，以为是哪位大佬得道飞升了。张二狗挤过人群冲到林安跟前，脸涨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攥着传讯符的手都在抖。
林安靠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手里转着个狗尾巴草，风一吹，槐花落了他一肩膀，淡淡的甜香飘过来，他打了个哈欠，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点头：“很好，继续努力。”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起哄声立刻就起来了。
“老大请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瞬间一呼百应，“对啊老大！省了这么多，必须请客！”
“我要吃东街老李家的酱肘子！”
“我要喝百花楼的桃花酿！”
“我要上次那个蜜饯！就你上次揣兜里那个！”
张二狗挠了挠头，也跟着嘿嘿笑：“老大，你看兄弟们这么高兴，要不……”
林安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扔了，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黄纸符，往张二狗手里一拍。阳光照在黄纸符上，还能看见上面用朱砂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砍价优惠券】，持此券参与拼团，手续费减免百分之五，有效期三天。
“请客？”林安笑得一脸真诚，“我给你发【砍价优惠券】！这可是我的心意，比吃肘子管用多了，下次拼团直接抵钱，省下来的钱你能买三个肘子。”
张二狗看着手里的黄纸符，嘴角抽了抽。周围起哄的人也瞬间安静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憋出了一脸哭笑不得。
“算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张二狗把优惠券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嘴上吐槽，动作倒是快得很，生怕被人抢了去，“老大你也太抠了，上次拼团你说发优惠券，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还是，我现在兜里的优惠券都快能当钱花了。”
“你懂什么。”林安抬下巴点了点他怀里的优惠券，“昨天还有人出一金气币收我这券呢，你要不想要，现在卖了还能赚一笔。”
“别别别！”张二狗赶紧捂住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要我要，这可是好东西！”
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空气里都飘着快活的气息。
这已经是这个月林安带大家拼的第十七团了。
最开始只有三五个跟林安相熟的散修敢试试，毕竟以前大家买修炼物资，都是单独去坊市买，商家说多少就是多少，谁也没想过还能凑一堆人砍价。直到上次林安带着五个散修去砍那批下品法器，原本一把下品飞剑要十金气币，五个人凑一起，林安上去跟商家磨了半个时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直接砍到六金气币一把，人均省了四金，当时那几个散修拿到飞剑的时候，手都在抖。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有更多人找上门来。
今天这批清心丹是第二十团，二十个人的大团，直接砍了半价，省下来的钱都能再买十瓶了。
“我跟你们说，我上次跟老大拼的那个护腕，坊市单独买要十五金，我们十个人拼，最后八金就拿下了！”人群里一个穿黑衣服的汉子举着自己的手腕晃了晃，护腕上的玄铁在太阳下闪着光，“我昨天跟人斗法，这护腕替我挡了三下，要是以前我哪舍得买这么好的东西！”
“我上次拼的辟谷丹！本来一斤要三金，我们三十个人拼，直接砍到一金五一斤！我买了十斤，够吃三个月的！”
“我我我！我拼的那个疗伤药！上次我下山做任务受伤，以前买一瓶要五金，这次拼团才两金，省下来的钱我都能再买个储物袋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拼团经历，一个个脸都涨红了，声音里满是兴奋。以前他们这些散修，无门无派，资源少得可怜，买个修炼物资都要抠抠搜搜算半天，有时候存了大半年的钱，才够买一瓶丹药，现在跟着林安拼团，最少的都能省三成，多的甚至能省一半，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林安靠在槐树上，看着这群兴奋得不行的散修，指尖轻轻敲着树。
风把槐花香吹过来，混着人群的喧闹声，他心里门儿清。这些散修最是实在，你真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就真信你。之前他还担心大家不信这套拼团的玩法，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老大！老大你在这啊！”
远处又跑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蓝布道袍的女修，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跑得气喘吁吁的，头发都散了。她跑到林安跟前，把食盒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是还热乎的糕点，甜香瞬间飘了出来。
“老大，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女修笑得一脸腼腆，“上次我跟你拼的那个养颜丹，外面卖二十金一瓶，你带着我们十五个人拼，最后十金就拿下了，我用了之后，脸上的痘都消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林安刚要说话，旁边又挤过来个老汉，头发都白了，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往林安手里塞：“林小友，这是我自己种的灵米，你拿着！上次我孙子要突破，急需聚气丹，坊市卖得贵，我凑了半个月都没凑够钱，多亏你开了个聚气丹的拼团，省了快一半的钱，我孙子现在都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老大老大，还有我！”
“我也带了东西！”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有塞灵果的，有塞自己做的小吃的，还有塞自己画的低级符篆的，林安怀里瞬间堆得满满的，大黄趴在他脚边，叼着个灵果啃得咔嚓响，含糊不清地吐槽：“你小子现在人气挺高啊，以前你卖劣质符篆的时候，这些人见了你都躲着走。”
林安踹了它一脚，没说话，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不少。
这些散修的感谢都很实在，没有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都是自己家里有的，不值什么钱，但心意足。他把怀里的东西往储物袋里塞，塞到一半，就看见人群外挤进来个胖道士，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拿着个算盘，见到林安就鞠躬。
“林老大，我是坊市福来丹药铺的掌柜，”胖道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们掌柜的听说你这边拼团量大，想跟你谈个长期，以后你这边只要凑够十个人的团，我们丹铺直接给你按市价的六折算，你看行不行？”
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林安。
以前他们去福来丹铺买东西，那掌柜的脸冷得跟冰块似的，少一个子儿都不卖，现在居然主动找上门来给六折？
林安挑了挑眉，还没说话，旁边又挤过来个穿绸缎衣服的商人，手里摇着个扇子：“林老大，我是万宝阁的外门管事，我们阁主说了，以后你这边的法器拼团，我们直接给五折，还包售后，坏了免费修！”
“哎你怎么抢生意呢！我们福来丹铺还可以给你额外返点！”
“我们万宝阁返点更高！”
两个掌柜的当场就吵起来了，看得周围的散修一愣一愣的。他们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坊市的商家主动抢着给折扣的，一时间看着林安的眼神更崇拜了。
林安压了压手，两个掌柜的立刻就安静了，眼巴巴看着他。
“的事好说，”林安慢悠悠开口，“只要你们价格给到位，货的品质有保证，以后我这边的团都优先跟你们。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以次充好，或者故意抬价再打折，那以后就别想做我这边的生意了，我这些兄弟下次去你们店里，可就不是砍价那么简单了。”
“那是那是！”两个掌柜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绝对不会！我们肯定给最好的货，最低的价！”
周围的散修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以后跟着林老大拼团，不仅不用自己去磨嘴皮子砍价，还能拿到更低的价格，这简直是散修的福音！
不到半天的功夫，林安是“砍价大神”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外门。
以前还有人怀疑林安是不是搞什么骗局，现在看到这么多实实在在的成功案例，还有商家主动找上门，谁还不信啊。当天下午，就有几十个人堵在林安的破院子门口，一个个手里拿着金气币，眼巴巴等着开新团。
“老大，我要拼聚气丹！”
“老大，我要拼下品飞剑！”
“老大，什么时候开疗伤药的团啊？我下周要下山做任务，急需！”
林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大黄趴在他脚边当吉祥物，他手里拿个本子，挨个登记。登记到一半，他抬了抬头，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慢悠悠开口：“兄弟们，丑话说在前面，我帮大家拼团砍价，也不能白忙活对吧？以后拼团成功，我每人收成交额的百分之五当手续费，大家要是觉得合适，就登记，不合适也没关系，不强求。”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立刻有人喊：“百分之五算什么！就算收百分之十我也愿意！上次拼清心丹我都省了两金多，给老大交二十个铜气币的手续费算什么！”
“就是就是！要是我们自己去买，一分钱都省不下来，老大帮我们砍了那么多，收点手续费应该的！”
“我同意！老大你要是不收，我们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没人有意见，反而都觉得天经地义。毕竟要是没有林安，他们本拿不到这么低的价格，就算交了手续费，还是比自己单独买划算多了。
林安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容，低头继续登记。
大黄叼着个鸡腿，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你小子可真是商业鬼才，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忽悠？这帮人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什么叫忽悠。”林安一边写一边小声反驳，“我这是双赢，他们省了钱，我赚点辛苦费，合理合法，童叟无欺。”
正说着，人群里挤出来个汉子，脸色不太好，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走路都打晃，到了林安跟前，“噗通”一声就蹲下来了，把林安吓了一跳。
“老大，我找你有事。”汉子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咋了？”林安放下笔，“上次拼的护腕有问题？不能啊，我特意检查过的。”
“不是不是，护腕没问题，特别好。”汉子赶紧摆手，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老大，我发现我砍价上瘾了。”
林安：“……这是好事。”
“真的，我现在每天不砍一刀就睡不着。”汉子一脸愁苦，“昨天晚上我媳妇让我去买盐，我跟卖盐的老大娘砍了半个时辰，原本两文钱一袋的盐，我砍到了一文钱三袋，回来我媳妇都傻了。”
周围的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汉子更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继续说：“刚才我出门，看到个卖灵鸡的，我本来不想买，但是忍不住上去砍了半天价，把原本十金一只的灵鸡砍到了五金，我不买都不好意思，就买了两只，现在还在我储物袋里装着呢。我媳妇说我被洗脑了，天天跟我闹，说我再乱砍价买东西就跟我和离。”
林安沉默了几秒，看着汉子一脸愁苦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告诉她，这是‘省钱艺术’。你砍价买回来的东西，都是刚需，就算现在不用，以后也能用，反正都是要买的，早买还便宜，怎么能叫乱花钱呢？”
汉子眼睛瞬间就亮了，“啪”地一声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大你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回家跟我媳妇说去！”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看起来是急着回家跟媳妇科普“省钱艺术”去了。
周围的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拍着大腿说：“我也有点上瘾了，昨天我去买符篆，跟老板砍了半天价，砍到老板都哭了，最后半卖半送给我了。”
“我也是我也是！上次我去买衣服，本来只想买一件，砍完价太便宜了，我买了三件！”
“哈哈哈哈我昨天跟我师弟出门，他买个包子都要跟人砍价，把卖包子的大娘都砍懵了，最后送了他两个。”
林安听着大家的笑声，也跟着笑，低头继续登记。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门口的人才渐渐散了。林安伸了个懒腰，把登记好的本子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登记了快两百人，要拼的东西从丹药到法器，从灵米到符篆，什么都有。
大黄啃完了最后一口鸡腿，舔了舔爪子，抬头看他：“现在高兴了？你这砍价军团都快有两百人了。”
林安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子，关上门，才打开了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屏弹出来，上面的【白嫖商城】解锁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七十，旁边还有行小字：当前绑定用户187人，距离解锁还需313人。
他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今天一天，手续费就收了快三十金气币，比他之前卖三个月符篆赚的都多。更重要的是，这些散修的信任已经建立起来了，现在整个外门，谁提到他林安，不得竖个大拇指说一声“砍价大神”？
“信任建立了……”林安低声喃喃，眼睛亮得吓人，“接下来，就是规模化。”
一百人算什么？他要让整个外门，甚至整个青玄宗，都成为他的用户。
他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个灰色的【白嫖商城】图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快了。
很快就解锁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整个修仙界的资源，都在向他招手。
而此时，外门的某个长老院，几个外门长老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说什么？现在外门的散修买东西，都不去坊市了，都去找那个叫林安的弟子拼团？”
“是啊长老，现在坊市的商家都主动去找他谈，给他的价格比给我们长老院的采购价还低！”
“这林安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怎么没听过外门有这么一号人物？”
“听说以前是个卖劣质符篆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搞起了什么拼团砍价，现在外门的散修都跟疯了似的信他。”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安的野心，可远远不止一个外门。
他的目标，是整个修仙界的韭菜……啊不，是整个修仙界的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