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招募智囊
青阳城的商业区永远飘着三层味：最上面是丹药铺飘出来的苦甜丹香，中间是成衣坊染布的青草气，最底下沉的就是街尾“一口闷”酒馆的酱肘子混着劣酒的浓香，隔着半条街就能往人鼻子里钻。
林安揣着刚从碎银盟那坑来的五十两银子，兜里揣着还热乎的拼单成果——三颗打了三折的聚气丹，正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加个餐。脚刚踏进门，就听见“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响，比酒馆掌柜的算帐声还密，跟下冰雹似的。
他抬眼扫过去，就见酒馆角落的破桌子旁蹲了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那长衫洗得都发白了，袖口磨得起了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脸上俩黑眼圈重得跟被熊猫揍了两拳似的，正趴在桌上对着个缺了齿的算盘疯狂扒拉，指节都快磨出火星子了。桌上摆着个豁口的碗，里面的劣酒都凉透了，旁边半个酱肘子放得都结了油膜，他愣是一口没动。
“啪——”
男人突然把算盘往桌上一拍，那缺了的齿“咕噜噜”滚到了地上，他也没捡，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嘴皮子哆哆嗦嗦地念叨：“不对啊……昨还了三十两，今利息怎么又涨了五两？利滚利也不是这么滚的啊……不对不对，再算一遍……”
说着又要去扒算盘，才发现算珠少了一颗，他愣了三秒，突然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旁边啃肘子的食客都摇头：“这陈算计又在算他那笔烂债呢，算半个月了，越算越多，我看迟早要把自己算进去。”
林安挑了挑眉，端着刚点的酱肘子就走了过去，“啪”地把盘子往他桌上一放，油星子溅了账本一滩。
陈算计猛地抬头，眼睛里还红着，看见林安先是愣了愣，又低头看了眼油乎乎的账本，嘴角抽了抽：“这位兄台，你这肘子油溅到我账本上了，我这上面记着三千七百四十二笔欠款，油糊了数字，我得重新算三个时辰，按照我现在的时间成本，你得赔我三个铜气币。”
林安：“……”
他坐下来，拿起肘子啃了一口，油香混着卤味在嘴里散开，才含糊道：“兄弟，算什么呢？算得这么入神，肘子都凉了。”
陈算计把账本往怀里挪了挪，生怕油再溅上去，蔫头耷脑地回：“算我怎么死的。”
林安差点把嘴里的肘子喷出来，咳嗽了两声：“……这么悲观？欠多少啊就活不成了？”
“一百万铜气币。”陈算计指尖抖着，又把那破算盘扒拉了两下，缺齿的地方空落落的，敲起来都发闷，“上个月进货被人坑了，进了一批劣等丹材，全砸手里了，欠了一百万的，每天利息一千铜气币，利滚利，我刚才算到第三百七十二天的还款额，算错了三次，越算欠得越多。”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昨天把房子都卖了，还了十万，今天一算，利息又涨了三千，我就算把自己卖去丹炉当烧火的，一个月也才赚两千，这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林安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啃完最后一口肘子，拿袖子擦了擦嘴：“来来来，我教你一个新方法——砍价。不用你去当烧火的，说不定半个月就能把债还清。”
陈算计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你怕不是个傻子”的疑惑：“砍价？我去跟放的砍？他们会把我腿打断的，打断腿治伤还要花五十两，按照复利算，我欠的钱会更多，不划算。”
“谁让你跟砍了。”林安笑得像个拐骗小白兔的狐狸，掏出自己的传音玉牌晃了晃，“跟卖东西的砍。”
陈算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安点开了传音玉牌上那个闪着金光的“多多砍一刀”图标，界面跳出来的瞬间，一排魔性的提示音“叮铃哐啷”地响了起来：
【欢迎回到百亿补贴专区！今特惠：聚气丹，原价一千铜气币一瓶，现在砍价最低可至一铜气币！】
【新人助力额外减一百！三人拼单再打七折！】
【温馨提示：今您还有三次帮砍机会，帮砍即可获得五十铜气币红包哦~】
陈算计的眼睛“唰”地就直了，刚才还蔫耷耷的，现在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凑，鼻子都快贴到传音玉牌上了，眼珠子跟着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转动，嘴里下意识地就开始算：“聚气丹市价确实是一千铜气币，宗门拿货都要八百，你这上面砍到一铜气币？不对不对，怎么可能？商家不得亏死？”
“亏什么，平台补贴。”林安手指点了点那个“邀请好友砍一刀”的按钮，“看见没？只要找够人帮你砍，别说一铜气币，免费拿都不是事。”
说着他随手点了个聚气丹的砍价链接，往自己那个“修仙界羊毛党交流群”里一发，不到三秒钟，就有一堆人跳出来：
【哈哈哈哈林老大又发链接了！我来了我来了！】
【今首砍！给老大个面子！直接砍了八十！】
【我砍了五十！老大快冲！就差最后一百了！】
屏幕上的剩余应付款数字跳得飞快，陈算计的嘴也越张越大，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现在还剩二百三十……哦，又有人砍了四十，剩一百九……不对，还有个新人助力减一百？哦！对！刚才提示音说新人助力减一百！”
他话音刚落，就见群里那个刚被忽悠进来的碎银盟神秘人“我是散财童子”发了个砍成功的截图，还附带了一句话：【刚进群，不知道规矩，砍了九十二，够不够？】
【叮！您的聚气丹砍价成功！仅需支付1铜气币即可提货！】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安的储物袋里“叮咚”响了一声，一瓶装着三颗莹白色聚气丹的瓷瓶就出现在了里面。他把瓷瓶拿出来往桌上一放，瓷瓶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淡淡的丹香飘出来，比陈算计上次在丹铺闻的极品聚气丹还要纯正。
陈算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伸手拿起瓷瓶，指尖都在抖，拔开瓶塞闻了闻，丹香直冲脑门，他打了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林安，声音都劈叉了：“真、真的是聚气丹？！就花了一铜气币？！”
“不然呢？”林安把传音玉牌递给他，“你自己看，交易记录都在这。还有刚才那个群，现在里面有一百二十七个人，每个人每天可以帮砍三次，你要是有想买的东西，发进去，只要人够，砍到零元都不是事。”
陈算计捧着传音玉牌，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砍价成功的记录，又翻了翻群里的历史消息，看着那些“三折买飞剑”“五折买丹炉”“九块九包邮灵兽饲料”的截图，他的脑子“嗡”的一声，跟开了光似的，无数数字在他脑海里疯狂飞舞。
“等等……如果每个人帮我砍一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一万人就是一万刀……如果每刀砍掉1%……不对不对，新人砍得多，老人砍得少，平均下来每刀最少能砍五块钱……那要是砍一百万的债……不对不对，我可以先把东西砍下来再卖出去啊！比如一千块的聚气丹砍到一块，我卖八百，一瓶就赚七百九九！那我卖一千三百瓶就能赚一百万啊！不对不对，还有拼单折扣，还有百亿补贴专区的每特惠，要是凑够人拼单，成本还能更低……”
他越算越激动，突然“啪”地拍了下桌子，把桌上的凉酒都震洒了：“这是什么系统！我要是早知道有这个东西，我上个月怎么可能被人坑！我算个屁的利息，我直接倒腾半个月就能把债还清啊！”
“淡定，这只是基本作。”林安把传音玉牌收回来，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
陈算计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怎么？你让我算什么都行！我从小算术就好，三岁能算帐，五岁能把粮铺掌柜的算得找错钱，十岁就能自己开铺子做买卖，要不是上个月被人坑了，我现在也是青阳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
“我给你个职位，首席财务官。”林安掰着手指头跟他算，“主要工作就是算所有商品的最优砍价策略，怎么砍最省钱，怎么拼单利润最高，怎么拉新人最划算，得好，别说一百万的债，往后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首席财务官？”陈算计愣了愣，“那是啥的？管钱的？”
“差不多，就是整个团队的智囊，所有跟钱有关的事都归你管。”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数学好吗？以后这个砍价系统的所有规则，所有商品的性价比，所有活动的最优玩法，都由你来研究，给我出方案。”
陈算计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缺了齿的算盘，又看了看林安手里的传音玉牌，突然“扑通”一声就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凳子都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响。酒馆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也不管，对着林安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都快折了：“老大！以后我陈算计就跟你了！你让我算什么我就算什么！算错一个数字你就把我这手砍下来当算珠！”
林安赶紧把他扶起来：“不至于不至于，先坐下，我给你拉进群，你先熟悉熟悉规则。”
陈算计忙不迭地点头，双手捧着自己的传音玉牌递过去，那玉牌还是个最劣质的凡品，磨得都掉漆了，他小心翼翼地解锁，递到林安面前，跟递什么宝贝似的。
林安把他拉进群的瞬间，陈算计的玉牌就“叮叮叮”地响个不停，满屏的欢迎消息和砍价链接刷得他眼花缭乱。他手指飞速地滑动屏幕，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脑子飞速运转，刚才还愁云惨淡的脸，现在笑得跟朵花似的。
“老大！我发现一个规律！”他看了没半个时辰，突然抬起头，兴奋得脸都红了，“每天凌晨零点到两点，新人砍价的金额比白天高30%！还有如果连续三天找同一个人帮砍，第三刀的金额会比前两刀的总和还高！还有那个三人拼单，要是其中有两个是新人，折扣能从七折降到四折！我算过了，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我们砍聚气丹的成本还能再降30%！”
林安：“……你这是在优化砍价？”
“这是数学！”陈算计一脸严肃，拿起自己那个缺了齿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扒拉了两下，“我刚才算了，按照现在群里的人数，我们一天最少能砍二十瓶聚气丹，每瓶卖七百铜气币，扣掉成本，一天就能赚一万四，不到三个月就能把我的债还清！要是群里的人涨到一千，那一天就能赚十四万，不到十天就能还清！要是涨到一万人……”
他说着说着就停住了，猛地抬头看向林安手里的传音玉牌，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个“百亿补贴”的界面，声音都抖了：“这……这是什么？能算出最优解的……神器？”
林安低头看了一眼，界面上正好跳出来“百亿补贴专属计算器”的图标，刚才他都没注意到，点进去一看，居然能自动计算每个商品的最优砍价人数、最低成本和最大利润，甚至还能给出拉新方案。
他挑了挑眉，抬头看向陈算计，故意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还有一个砍价群……现在才一百多人，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整个修仙界的人都有可能进来。”
陈算计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吓人，他盯着那个计算器界面，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破算盘，指节都发白了。他刚才算了半辈子的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看见过未来的路。那一百万的债务刚才还像座大山压在他头上，现在看来，不过是他跟着这位老大创业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而已。
他知道，自己找着了值得追随的人。
林安看着他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当然不会告诉陈算计，这个计算器其实是系统刚更新的功能，就是为了配合他招募人才用的。他现在有了大黄这个神兽坐骑，有了碎银盟这个冤大头金主，现在又有了陈算计这个算术天才智囊，接下来，就是把这个砍价群的规模做大，把整个青阳城的羊毛都薅秃了再说。
他正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听见群里“叮咚”响了一声，那个“我是散财童子”又发了个消息，附带了一个砍价链接：【林老大，我这有个元婴期的飞剑，原价十万灵石，你们能不能帮我砍一刀？砍成了我给你们每人发十颗聚气丹当谢礼！】
林安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就见陈算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算盘扒拉得“噼里啪啦”响，眼睛亮得能放光：“老大！我算过了！这个飞剑我们要是砍下来，就算他给我们每人十颗聚气丹，我们还能倒赚三万灵石！快！号召所有人帮砍！我去做最优砍价方案！五分钟就能出来！”
林安看着他风风火火地趴在桌上开始算，连刚才凉透的肘子都抓起来啃了两口，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这算盘珠子敲得，比他前世听的开业鞭炮声还喜庆。
看来，他这个修仙界第一电商平台的创业之路，已经迈出了最稳的一步。至于那个碎银盟的散财童子……林安摸了摸下巴，看来下次忽悠他的时候，可以让陈算计算算，怎么才能把他身上的羊毛薅得更净一点。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陈算计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上，也落在林安手里的传音玉牌上，那个“多多砍一刀”的图标，在夕阳下闪着金灿灿的光，像一座正在被发掘的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