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拉人头
把苏红衣送出门的时候，林安还特意在对方身后挥了挥帕子，活像送恩客走的老鸨，笑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苏姑娘慢走啊，记得每天上线砍三刀，群里有新活动我第一个@你！”
苏红衣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窜没了影，那速度比她平时御剑逃仇家还快三分。
林安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转身回了自己那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刚一推门就看见大黄蹲在他那张缺了腿的木桌上，正叼着他仅剩的半块粮啃得嘎嘣响。
“喂，那是我明天的饭！”林安眼疾手快抢回剩下的小半块，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狗毛，“你昨天不是刚领了三个月的呼吸配额吗，怎么还来抢我吃的？”
大黄嚼着粮翻了个白眼，伸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脖子上挂的命牌，那上面明晃晃显示着“当前可用气币：0铜”，四个大字晃得林安眼睛都疼。
“还说呢，你昨天让我砍那三个破链接，砍一刀扣十铜，三刀下去我刚领的三十铜全没了！”大黄气得爪子直拍桌子，“要不是你说砍完能领半年呼吸税减免，我能上当？现在减免没见着，我下个月吃饭的钱都没了！”
林安哦了一声，丝毫没觉得愧疚，反而眼睛一亮：“对哦，我还没好好研究这系统呢。”
他赶紧把那半块粮塞怀里，往破草席上一盘腿，意识瞬间沉入识海，点开了那个闪着诡异绿光的“天道拼夕夕”系统界面。
昨儿个光顾着忽悠苏红衣，还没来得及细看这系统的功能。这会儿界面上除了熟悉的“个人中心”“砍价广场”“互助群”之外，右上角居然多了个金光闪闪的小图标，下面写着四个大字：邀请返利。
“哟，还有新功能？”林安兴致勃勃地点了进去。
下一秒，一段魔性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调子跟他前世听的某多多广告一模一样，魔性到他差点跟着哼出来：
【亲爱的用户您好~欢迎使用天道拼夕夕邀请返利功能！】
【成功邀请一名新用户加入白嫖互助群，即可立即获得1银气币奖励！】
【被邀请用户所有气币消费，邀请人均可永久享受5%分红返利！】
【邀请满10人，解锁“青铜合伙人”身份，返利比例提升至6%！】
【邀请满100人，解锁“白银合伙人”身份，返利比例提升至8%！】
【邀请满1000人，解锁“黄金合伙人”身份，享平台年度分红！】
【还等什么？赶快邀请好友加入，一起走上修仙巅峰吧！】
林安听得眼睛都直了。
1银气币啊！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兑换比例是1金等于100银，1银等于100铜，普通人一个月的呼吸税才30铜，1银相当于普通人三个多月的开销！
拉一个人就给1银，要是拉上一百个，那就是1金！
更别说还有永久5%的消费提成，这哪是拉人头啊，这是躺着当老板啊！
他前世好歹也是996熬了五年的运营狗，什么裂变模式玩得不熟？这系统简直是把饭喂到他嘴里啊！
“太爽了！”林安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身下的破草席拍散架，“这不比每天吭哧吭哧修炼赚得多？”
大黄被他吓了一跳，嘴里的粮渣子都喷了出来：“啥爽了？你又想啥幺蛾子呢？我警告你啊，别再想让我帮你砍价，我现在真的一个铜子儿都没了！”
林安抬眼看向大黄，眼神亮得像饿狼看见肥羊，看得大黄浑身的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放心，这次不用你砍价。”林安站起身，把怀里的半块粮塞给大黄，“走，跟我去贫民区一趟，我带你发财。”
大黄叼着粮，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发财？你不会又想坑我吧？”
“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林安拍着脯，笑得一脸真诚，“咱们可是第一个砍价成功的黄金搭档，以后赚钱了我分你一成股，怎么样？”
大黄眼睛一亮，一成股啊！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它当即把刚才的不满抛到了九霄云外，尾巴摇得跟小风扇似的：“行！我跟你去！要是真能赚钱，我把我隔壁老黄狗家的小崽子都拉来给你砍价！”
林安满意地点点头，揣着自己的命牌就出了门。
聚灵阵外围的贫民区，是整个青阳镇最脏乱差的地方。
刚走进去，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和药材腐烂味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林安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头顶的天空被聚灵阵的边缘照得灰蒙蒙的，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没有，吸一口都觉得呛得慌。
两旁的房子比林安那茅草屋还破，好多都是用木板和破布随便搭的棚子，路上时不时就能看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脖子上的命牌都闪着红光，那是气币不足、即将被天道收走性命的提示。
林安看了一圈，忍不住咂舌：“这地方比我前世的城中村还惨啊。”
大黄跟在他脚边，晃着尾巴解释：“这儿住的都是欠了呼吸税的散修，要么是修炼天赋差赚不到钱，要么是受了伤没法活，没几天活头了。上次我在这儿捡了半个包子，还被三个大汉追了三条街呢。”
正说着，林安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前面墙下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此刻正躺在墙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憋得青紫，脖子上的命牌红得都快滴血了，上面的数字跳得飞快：“当前剩余气币：2铜，预计可呼吸时间：23分17秒。”
是王二狗。
林安认识他，原主之前还跟他一起打过短工，这小伙子人特别憨厚，活也卖力，就是运气不好，上个月去后山采灵药的时候遇到了妖兽，腿被咬断了，花光了所有积蓄治伤，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呼吸税都交不起了。
简直是完美的目标客户啊！
林安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蹲在王二狗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兄弟，想活命吗？”
王二狗本来都快昏过去了，被他拍得一个激灵，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是林安，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声音弱得像蚊子叫：“想……但是我没钱……还差28铜才能交这个月的呼吸税……我实在拿不出来了……”
他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娘还在隔壁棚子里躺着呢，我要是死了，她可怎么办啊……”
林安看着他这副惨样，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和蔼的微笑，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命牌，调出那个邀请二维码，递到了王二狗面前：“不用钱，只要点一下这个链接，扫个码就行。”
王二狗迷茫地看着他手里的命牌，上面那个花花绿绿的二维码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他虚弱地问：“这……这是什么啊？不会是骗我吧？我现在真的一个铜子儿都没有了……”
“我骗你什么？”林安一脸正色，语气严肃得像在传播什么福音，“这是……希望。”
旁边的大黄听得差点崴了脚，狗脸上写满了无语：你可真能吹，我上次怎么没听你说这玩意儿是希望？
王二狗看着林安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命牌上飞速减少的时间，咬了咬牙，伸手接过了林安的命牌，按照他说的，用自己的命牌碰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王二狗的脑海里也响起了那个魔性的系统声音：【亲爱的用户王二狗您好~欢迎加入天道拼夕夕白嫖互助群！新人注册即送50铜气币新人礼包！赶快邀请好友砍价，即可免费兑换呼吸税减免、修炼功法、疗伤丹药哦！】
王二狗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命牌，上面的余额果然从2铜变成了52铜，红色的警告瞬间消失，变成了舒服的绿色。
“我……我有气币了？”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真的消失了，空气虽然还是稀薄，但至少能顺畅呼吸了！
他“扑通”一声就给林安跪了下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林安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王二狗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哎哎哎，不用这么客气。”林安赶紧把他扶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和善，“都是自己兄弟，互帮互助应该的。你现在进群了，以后有啥好处都少不了你的。”
王二狗抹了把眼泪，赶紧点开了那个刚出现在他命牌里的“白嫖互助群”，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结果刚点进去，一连串的砍价链接就刷了屏，把他眼睛都要看花了：
【苏红衣：[链接] 差最后0.01%就能砍到筑基丹了！家人们帮我砍一刀！好人一生平安！】
【苏红衣：[链接] 还有这个！三个月呼吸税减免！只差两刀了！】
【大黄：[链接] 都别愣着！先帮我砍这个极品狗粮！我差0.03%就成功了！砍完我发红包！】
【苏红衣：你一条狗要什么极品狗粮？怎么不砍个妖丹吃？】
【大黄：你懂个屁！极品狗粮加灵气的！比你那破筑基丹好用多了！】
王二狗看着满屏的砍价链接，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呆呆地抬头看向林安，语气里充满了迷茫：“林安哥……这……这是什么群啊？”
“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希望群啊。”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看，大家都是来白嫖福利的，你帮我砍，我帮你砍，不用花钱就能拿到东西，多好啊。”
王二狗看着满屏的“砍一刀”，又看了看自己命牌上刚刚多出来的50铜，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我感觉更绝望了？”
“习惯就好，本座当初刚进来的时候也这德行。”大黄蹲在旁边，叼着半块粮，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等你砍成两次就知道了，真香。对了，新来的，先帮我砍一刀这个狗粮链接，我还差两刀就成了，砍完我给你发10铜红包。”
王二狗哦了一声，下意识就点了大黄发的链接，按照提示点了“帮砍”。
“叮！您帮好友大黄砍价成功，为对方砍掉0.02%进度，您的账户已扣除10铜气币，获得5点互助积分。”
王二狗：“……”
他看着自己余额里的42铜，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说砍完给我发10铜红包吗？怎么还扣我钱啊？”
大黄晃了晃尾巴，一脸无辜：“我是说砍完给你发啊，又没说现在发，等我砍到狗粮再说嘛。”
王二狗：“……”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坑里。
林安可没工夫管他俩的扯皮，他此刻正盯着自己的系统界面，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王二狗扫码入群的瞬间，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已经在他脑海里响疯了：
【叮！好友【王二狗】已成功加入白嫖互助群！】
【恭喜您完成首次邀请！获得奖励：1银气币！已发放至您的个人账户！】
【恭喜您解锁永久被动收入：王二狗所有气币消费，您将获得5%返利！】
【叮！检测到王二狗消费10铜气币，您获得返利0.5铜！已到账！】
林安点开自己的账户一看，余额果然多了1银还有零头的0.5铜，他忍不住乐出了声：“，这系统……太狗了，不过我喜欢！”
旁边的大黄正跟王二狗掰扯红包的事，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耳朵竖得笔直：“汪？你在骂谁？”
“没骂你没骂你。”林安赶紧摆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了，“我夸系统懂事呢。”
他现在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一个王二狗拉进来就给1银，还有5%的返利，刚才王二狗花了10铜，他就拿了0.5铜，要是王二狗以后每个月花30铜交呼吸税，他就能拿1.5铜，看似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啊！
要是拉10个人，那就是10银，每个月躺着拿十几铜的返利；
要是拉100个人，那就是1金啊！1金在青阳镇都能买个不错的小院子了！
要是拉个几千上万人……那他岂不是直接成了青阳镇的首富？还用愁什么呼吸税？到时候直接包下整个聚灵阵自己用！
林安越想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仰天大笑三声。
他低头看向还在跟大黄掰扯红包的王二狗，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顺眼，憨厚老实，容易忽悠，哦不对，是懂得感恩，以后肯定能成为他的得力将。
“二狗啊，”林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刚才也看见了，进群不仅能领新人礼包，还能砍价拿好处，是不是比你之前累死累活活赚钱强？”
王二狗老实地点点头：“是挺强的，就是砍价怎么还扣钱啊？”
“扣的那点钱算什么？你要是砍成个三个月呼吸税减免，那不就省了90铜？扣的那点早就赚回来了。”林安循循善诱，“而且我跟你说，你要是邀请别的朋友进群，邀请一个还能得50铜的奖励，被邀请的人消费你还能拿提成，这不比你打工赚得多？”
王二狗眼睛一亮：“真的？邀请一个就给50铜？”
“那还能有假？”林安指了指自己的命牌，“我刚才邀请你，系统都给我发奖励了。你想想，你娘现在也欠着呼吸税吧？你要是邀请十个跟你一样情况的兄弟进群，那不就有500铜了？你娘的呼吸税不就有着落了？”
王二狗一听，顿时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娘这个月的呼吸税还欠着呢，正愁没地方凑钱呢！
“林安哥！你说得对！”王二狗“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腿上的伤都忘了疼，“我现在就去喊我那些兄弟！他们好多都快交不起呼吸税了！我让他们都来扫码！”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往贫民区深处跑，边跑边喊：“柱子！大强！快出来！我给你们带好事来了！能救命的好事！”
林安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这第一个下线，哦不对，是第一个伙伴，发展得很顺利嘛。
大黄蹲在他脚边，看着王二狗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安眼睛里闪着的光，忍不住叹了口气，狗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担忧：“完了，这个世界的穷人，要被这货给薅秃了……”
林安听见它的吐槽，低头拍了拍它的狗头，笑得一脸灿烂：“怎么说话呢？我这是给他们送希望来的。走，咱们也去帮忙，争取今天拉满二十个人，晚上给你加鸡腿！”
大黄一听有鸡腿，瞬间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尾巴摇得更欢了：“好嘞！我知道哪儿欠呼吸税的人多！我带你去！上次抢我包子那三个货也在那儿呢！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次非得把他们拉进来砍一年的价不可！”
一人一狗，朝着贫民区更深处走去，身后的阳光透过聚灵阵的缝隙洒下来，给他们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慈祥”的金光。
没有人知道，一个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砍价帝国”，就从这个破破烂烂的贫民区，迈出了它的第一步。
而此刻正忙着给大家发邀请码的林安，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等拉够一百个人，就先给自己砍个带聚灵阵的小院子住住，这茅草屋实在是太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