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3:27  ·  所属小说:明末四重穿:我吴三桂绝不背锅

残阳如血,泼洒在一望无际的行军阵列之上。

数十万大军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戈矛如林,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一股摧枯拉朽般的气势,正向着那座象征着大明朝两百七十六年统治的都城——北京,步步近。

这支队伍,便是席卷了北半个天下、让大明朝廷闻风丧胆、让各地守军望风而降的大顺军。

而此刻,端坐在高头黑色战马之上、身披厚重重甲、头戴鎏金铁盔、被数十万将士奉为“闯王”、视作天命所归的男人,正是杨孙(李自成)。(后面可能杨云和杨孙混,自己输入太快的问题,是一个人)

一个来自现代,穿越之前还宿舍、打游戏、和舍友斗嘴,刚骂了柳沉,嘿,你猜怎么着,一阵血压上头,天旋地转,我就穿越了

微微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但是不是。我紧闭双眼,掐了自己一下,很痛,但是眼前的景象没变。

他,杨孙成了李自成。(李自成这个时候38岁,设定33岁,方便后续发展)

成了那个打进北京、灭亡明朝、然后短短四十七天就败亡、仓皇逃窜、最终死无葬身之地、留下千古骂名的闯王李自成。

杨孙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面容冷峻,眼神沉凝,下颌紧绷,看上去威严无双,气势慑人,完全是一副雄主临世、志在天下、气吞山河的霸主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腔里的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膛,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

每一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什么鬼,我穿越了,柳沉,要不是你太菜,骂个舍友至于吗?

穿越过来的这短短几天里,他没有一天不在恐惧中度过,没有一夜能安安稳稳睡着。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蹦出历史课本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李自成入京,称帝四十二天,兵败退出北京,一路溃逃,死于九宫山。

四十二天……

四十七天……

反正就一个多月。

历史上的那个李自成,打进北京时有多风光,败亡时就有多凄惨。

手下烧抢掠,无恶不作;纵容刘宗敏抢夺陈圆圆,反吴三桂;无视关外多尔衮八旗铁骑,狂妄自大;进城之后沉迷享乐,军纪彻底崩溃……

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江山丢了,军队没了,名声臭了,命也没了。

而现在,他杨孙,穿成了这个人。

他看着眼前这几十万浩浩荡荡的大军,看着他们脸上狂热而兴奋的神情,看着他们眼中对京城财富、女人、权力的渴望,杨云就只想抱着头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手下这几十万大顺军,是跟着李自成一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

他们跟着他,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不是为了什么百姓安康,就是为了活命,为了富贵,为了打进北京,为了瓜分那座王朝都城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

全军上下,士气如虹,人人都盼着早攻入京城,人人都等着烧抢掠。

没有人愿意停下。

没有人愿意回头。

没有人听得进一句“我们停一下”。

杨孙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若是敢说一句“不打了”、“我们回去”、“我们和明朝谈和”,恐怕不用明军动手,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当场就能把他拖下来砍了,再换一个人当闯王,继续带着他们去北京享福。

他是闯王,是领袖,是旗帜。

可他更是被架在火上烤、被架在刀尖上、身不由己的傀儡。

“大王!”

身后传来亲卫统领激动而恭敬的声音,打断了杨孙快要崩溃的内心独白,

“我大军士气高昂,粮草充足,将士们都盼着早攻入北京,推翻大明,拥立大王登基称帝!一统天下,开创盛世!”

杨孙缓缓回过神,僵硬地转动脖颈,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慌乱、委屈、想哭的冲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威严,听不出半分异样:

“知道了。传令下去,大军稳步前进,不得急躁,不许扰民。”

“是!”

亲卫领命,兴奋地策马而去。

杨孙抬起头,望向远方沉沉压下的暮色,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暗红的光。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又一遍行程——

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还有五天,还有整整五天,大军便能抵达北京城下。

五天。

短短五天之后,他就要站在那座王朝都城的门前,走上那条历史上注定毁灭、注定败亡、注定死无全尸的旧路。

我不要那四十七天的虚假繁华。

我不要当一个月的短命皇帝。

杨孙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泛青,掌心被勒得生疼。

他在心底疯狂地嘶吼,一遍又一遍警告自己。

历史上的李自成,败就败在进城之后骄傲自满、军纪废弛、纵容手下劫掠、得罪关宁铁骑吴三桂、轻视关外清兵多尔衮。

短短四十几天,把一手天下归一的好牌,打得稀烂。

既然我杨孙来了,既然我知道结局,那我就一定要改。

我要稳住后方,我要整顿军纪,我要约束部下,我要拉拢人心,我要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活下去!

绝不能再走老路,绝不能再死一次。

想到这里,杨孙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喉咙,让他稍稍冷静了几分。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传我命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今夜休整,不许生火扰民,不许外出游荡,违者以军法处置。”

“另外,立刻召刘宗敏、李岩、牛金星等一众将领,到大帐议事,一刻不得耽误。”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数十万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炊烟缓缓升起,人声马嘶交织在一起,却并不混乱。

杨孙翻身下马,动作沉稳,在亲卫的簇拥之下,大步走入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展在桌案上,气氛肃穆而紧张。

不多时,三道身影快步走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响亮。

“末将刘宗敏,参见大王!”

“谋士李岩,参见大王!”

“丞相牛金星,参见大王!”

这三人,便是大顺军最核心的人物,也是决定杨孙命运的关键。

刘宗敏,勇猛善战,却是个粗人,嗜好利,暴躁冲动,历史上正是他抢了陈圆圆,反吴三桂,一手把李自成推向绝路。

李岩,文武双全,有远见有谋略,心怀百姓,一心想辅佐李自成成就大业,是为数不多清醒的人。

牛金星,精于权谋,醉心登基称帝,一心想当开国丞相,满脑子都是礼仪制度、登基大典。

杨孙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心中暗自警惕,手心全是冷汗。

他很清楚,这三个人,是助力,更是隐患。

尤其是刘宗敏,此人便是他未来最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攻进北京城后,一定要看住他,别碰陈圆圆。

“都起来吧。”

杨孙走到地图前,背过身,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沉声道,“我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从西安一路打到现在,如今距离北京,只剩五路程。”

三人脸上都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刘宗敏更是忍不住开口,声音粗犷豪迈,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大王!我等一路来,明军望风而降,北京已是囊中之物!

依末将看,不必等五,咱们连夜急行军,三便能抵达城下,一鼓作气,攻破城门!打进皇宫,抢钱抢粮!”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底闪烁着劫掠与戮的光芒,毫不掩饰。

杨孙心中一沉,一股绝望感瞬间涌了上来。

历史上的老毛病,是一点没变啊,刚要走到北京城下,就已经想着烧抢掠了。

他强压下当场骂娘、当场崩溃、当场欲哭无泪的冲动,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淡淡看了刘宗敏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顿:

“急行军?不必。”

“刘将军,你可知,我大军一路征战,早已疲惫不堪?后方粮草补给,尚未完全稳固?沿途新降的城池,尚未彻底安抚?

一旦我们轻举妄动,后方叛乱,粮草断绝,我等便是瓮中之鳖,进退无路!”

刘宗敏一愣,显然没料到闯王会说出这种话,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大王,咱们是大顺军,战无不胜,那些小事,等打下北京再说不迟!打下北京,要什么有什么!”

“打下北京再说?”

杨孙声音微微加重,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刘宗敏,

“打下北京,若是后方不稳,民心尽失,将士骄纵,强敌环伺,我等就算坐拥皇宫,也不过是多活几十天而已!”

“历史上多少枭雄,皆是因为急功近利,只顾前不顾后,最终一败涂地,身死族灭?

我大顺军,不能走这条路。

我杨……我李某人,也绝不会带着兄弟们走死路!”

一席话说得刘宗敏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岩眼中却是一亮,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远见卓识,远超常人!

臣以为,当下之计,确应稳扎稳打,安抚地方,巩固补给,约束军纪,如此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牛金星也连忙附和:“大王所言极是,立国之本,在于安稳,不可急躁。称帝大典,亦需后方安定,方能名正言顺。”

杨孙微微点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李岩和牛金星还能听得进话。

最难办的,就是刘宗敏这伙只懂打、只懂享乐的武将。

杨孙(李自成)深吸一口气,站在帐中,目光扫过这三位将领,说出自己穿越之后,最重要、最决绝、也最能保住他性命的一道命令。

“召令将领,本王现在宣布三条军令,全军上下,无论将领士兵,一体遵行,敢有违抗者,无论身份高低,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大帐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这位从未如此严肃的闯王。

杨云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声音在帐中回荡:

第一条,自今起,大军所过之处,严禁烧抢掠,严禁扰百姓,严禁欺凌士绅,违令者,斩!

第二条,所有新降城池,不得擅官吏,不得劫掠府库,安抚民心,恢复生产,全力稳固后方补给!

第三条,全军行军至保定,暂停行军,稳固我闯军领土。

刘宗敏当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大、大王?!

不抢不?不拿钱财?不碰女人?那咱们兄弟们跟着您打天下,图啥啊?

打进北京,不就是为了享福、为了钱财、为了女人吗?您这不让,那不让,弟兄们会反的啊!”

杨孙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如刀,意凛然,直刺刘宗敏,声音压着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厉声呵斥:

“图的是天下安定!图的是长久富贵!图的是我大顺军,不是流寇,是王师!

只懂劫掠戮,那是贼,不是兵!贼能嚣张一时,能嚣张一世吗?

若想长久立足,若想保住性命,若想真的坐天下,就必须守规矩!

刘宗敏,你是军中大将,更要以身作则,若敢带头违抗,本王第一个斩你,以正军纪!”

刘宗敏浑身一哆嗦,看着闯王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竟不敢再反驳,只能低下头,闷闷应道:“……末将遵令。”

杨孙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瘫软在地。

第一步,成了,到保定,然后稳固自己的地盘,等待时机北上。不行不行,腿有点软。

等众人离开后,他看向地图上北京的位置,眼神深沉,心底却在疯狂流泪,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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