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过完年，林峰的生意更好了。

第一家店的流水稳定增长，每天从早忙到晚，二牛一个人本撑不住。林峰又招了两个小工，一个负责切肉串串，一个负责招呼客人。二牛升了店长，管着他们俩，得有模有样。

第二家店也站稳了脚跟。李建国得不错，把分店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认识人多，三教九流都能聊几句，那些来店里吃饭的，都愿意跟他喝两杯。时间长了，分店成了那一带的小据点，有人请客谈事都往这儿跑。

李建国还自己琢磨着增加了几样新品——烤鸡翅、烤羊排、烤韭菜。鸡翅用刀划几道口子，腌透了再烤，外焦里嫩；羊排是带着骨头的那种，烤的时候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香得能把隔壁小孩馋哭；韭菜简单，洗净了串起来，烤的时候刷层油，撒点盐和孜然，清爽解腻。

林峰去尝了尝，味道居然不错。

“老李，”他说，“你这手艺，快赶上我了。”

李建国嘿嘿笑：“跟林老板学的。”

林峰拍拍他肩膀：“好好。”

三月初的时候，林峰开始琢磨着开第三家店。

他看中了城西的一个位置。那边有个新建的工厂，工人多，吃饭的地方少。每天下班的时候，工人们三三两两出来，想在路边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但只有几个小摊，卖包子馒头的，本不顶饱。

林峰去看了几次，每次都待到晚上，观察人流。他发现，那些工人下班后，喜欢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但没地方去。要是开个烤串店，正好满足他们的需求。

他把想法跟李建国说了，李建国举双手赞成。

“城西好！”他说，“我有几个兄弟在那边厂里活，天天跟我抱怨没地方吃饭。”

林峰点点头：“那你帮我打听打听，那边有没有合适的门面。”

李建国二话不说，第二天就跑去打听了。没过几天，他回来汇报——城西有家门面要转让，原来是开小卖部的，生意不好，不想了。位置不错，就在厂区门口，人流量大。

林峰去看了，觉得合适，当场跟房东谈好了价钱，签了合同。

第三家店的筹备，比前两家顺利多了。

有了经验，什么都快。装修队是现成的，签了合同第二天就进场；设备是现成的，从总店调了一批过来；人也现成，李建国推荐了他一个兄弟，叫小周，脑子活络，手脚勤快。

小周是本地人，高中毕业，在厂里过几年，后来厂子效益不好，下岗了。李建国说他是个老实人，活实在，就是运气不好，碰上厂子倒闭。

林峰面试了他，觉得不错，就让他跟着自己学。

学了一个月，小周上手了。切肉、腌肉、烤串、招呼客人，样样都行。林峰觉得可以了，就放手让他。

四月初，第三家店开业了。

开业那天，李建国又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厂里的工人下班经过，被吸引过来，尝了尝，觉得好吃，第二天又带同事来。没几天，生意就火了起来。

小周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两个小工，都是从厂里下岗的。林峰看了，心里有点感慨。

这个年代，下岗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怨天尤人，有些人自暴自弃，但也有些人，像小周这样，愿意再拼一把。

林峰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三家店，一个月净利润加起来，已经有四五千块了。

在这个年代，这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林峰手里攒的钱，也到了一万多块。

他开始琢磨着，要不要买房子。

上辈子，他吃过房价的亏。九十年代末，房子便宜得跟白菜一样，一套两居室也就两三万块。但他那时候没钱，等有钱了，房价已经涨上去了。后来他赚了几千万，买得起好房子了，但那些年错过的机会，再也回不来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错过。

但他不急。

他知道，房价真正起飞，还要再过几年。现在买，可以，但不用着急。先把生意做好，把基础打牢，等风口来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五月份的时候，王芳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天她放学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一进门就抓住林峰的胳膊，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林峰哥！林峰哥！”

林峰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慢慢说。”

王芳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学校要推荐保送生！”

林峰愣了一下：“保送？”

“嗯！”王芳用力点头，“老师说，年级前三名可以推荐保送省城的师范大学。我是年级第一，有机会！”

林峰看着她，心里一动。

师范大学。

省城。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你打算去吗？”他问。

王芳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师范大学挺好的，不用高考，直接保送。可是……”她看着林峰，眼神里有点不安，“去了省城，就见不到你了。”

林峰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姑娘，”他说，“省城又不远，坐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再说，等你在那边安顿下来，我可以去那边开店啊。”

王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峰说，“你先去读书，我在这边再一年，攒够了钱就去省城开店。到时候，咱们就又能天天见面了。”

王芳高兴得跳起来，一把抱住他。

“林峰哥，你太好了！”

林峰抱着她，心里却有点复杂。

省城，师范大学。

上辈子，她没读成大学。这辈子，她要去了。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他也知道，这一去，他们就要开始异地了。

晚上，林峰送王芳回家。

走到巷子口，王芳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林峰哥，”她小声说，“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林峰低头看她：“哪句？”

“就是……去省城开店那句。”

林峰点点头：“真的。”

王芳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那你会等我吗？”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会。”他说，“多久都等。”

王芳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下，她的脸被照得柔和。

林峰抱着她，心里想，等就等吧。

三年而已。

为了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