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四个灰衣人带着女子出了落云集，往东走了五六里，来到一座庄园前。

庄园不大，但修得很气派，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头写着一个“柳”字。

林渊远远地跟着，藏在路边的林子里。他看着那四个人把女子带进庄园，看着庄园的大门关上，然后一动不动地蹲着，等。

阿福蹲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太阳渐渐西斜，天快黑了。

林渊站起来。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出来，你就自己回客栈，别等。”

阿福急了：“恩人——”

“等着。”

林渊说完，从林子里钻出去，朝庄园走去。

庄园的围墙很高，但拦不住他。他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翻墙进去。

里面是个花园，假山池塘，小桥流水，修得很精致。他猫着腰，顺着墙往前走，绕过一座假山，就看见前面有灯光。

是一间厢房，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光。

他悄悄摸过去，躲在窗下，往里看。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那个年轻女子，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袍，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还有一个是个老者，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林渊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是个修士，炼气七八层的样子。

“婉儿啊。”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温和，“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爹又不会害你。”

女子——柳婉儿，淡淡地说：“您是不会害我，您只是要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换一笔聘礼。”

中年人的笑容僵了僵。

“话不能这么说。”他咳一声，“那位陈前辈是筑基期修士，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那您怎么不让柳蓉嫁？”柳婉儿打断他，“她才是您亲生女儿。”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角落里那个老者抬起头，看了柳婉儿一眼，又低下头去。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把怒气压下去，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婉儿，你娘死得早，是我把你养大的。这些年，我供你吃穿，供你修炼，没有亏待过你吧？现在柳家有难，需要你帮一把，你就这么对爹？”

柳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把我娘的遗物还给我。”她说。

中年人愣了一下。

“什么？”

“我娘的遗物。”柳婉儿说，“那枚玉佩。您从我这里拿走的那枚玉佩。还给我，我就考虑您说的亲事。”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笑了。

“原来是这个。”他说，“那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我怎么可能拿走？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我没丢。”柳婉儿打断他，“是您拿的。三年前，您说帮我保管，然后就再也没还给我。”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行。”他说，“我给你。但你得先答应亲事。”

柳婉儿看着他，不说话。

中年人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吭声，叹了口气。

“婉儿啊，你这脾气，跟你娘一模一样。”他说，“行吧，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让你知道你娘留给你的不止那枚玉佩。”

他朝角落里的老者挥了挥手。

老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中年人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卷发黄的兽皮。

“这是你娘临死前留给你的。”他说，“她说等你筑基之后才能打开看。现在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柳婉儿看着那卷兽皮，眼神动了动。

林渊在窗外，看着那卷兽皮，瞳孔猛地一缩。

那兽皮的质地，那卷起的形状，那发黄的颜色——

和他怀里那卷《混元诀》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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