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渊看见了落云集。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里的小城，从远处看，城墙不高，但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城墙上空飘着几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在风里猎猎作响。
“那就是落云集。”领头的男子说，“小兄弟，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进去之后自己小心，这里面什么人都有，别惹事。”
林渊点点头，把缰绳还给他。
“多谢。”
领头的男子摆摆手，带着队伍往城门走去。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从他身边经过。车帘掀开一角，那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保重。”她说。
林渊点点头。
马车进了城，消失在人群里。
林渊站在城外，看着那座城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穿着道袍的修士，有背着包袱的凡人，有骑着灵兽的世家子弟，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人在城门口排队接受检查，有人直接亮出一块令牌就进去了，有人被拦在外面，和守卫吵吵嚷嚷。
林渊走过去，排在队伍后面。
轮到他了。
守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破衣裳上停了停，皱了皱眉。
“第一次来？”
“是。”
“哪儿来的？”
“青泥镇。”
守卫想了想，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他又看了林渊一眼，说：“进集市要交钱，一个人十文。”
林渊从怀里摸出十文钱，递给他。
守卫接过去，扔进旁边的一个木箱里，然后递给他一块小木牌。
“拿着，出来的时候要还。丢了罚钱。”
林渊接过木牌，揣进怀里，走进城门。
一进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街道两旁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功法的，卖灵兽的，卖灵草的，卖灵石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街上人来人往，比肩接踵。有人穿着华丽的锦袍，骑着高大的灵兽，从人群中穿过去；有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样东西，扯着嗓子叫卖；有人在街角吵架，骂骂咧咧的，引来一群人围观。
林渊站在街口，一时不知道往哪走。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奖励已发放。】
【获得：灵石×10，功法《基础炼气术》（废体适配版）】
林渊感觉怀里多了点东西，沉甸甸的。他伸手一摸，摸出十块拇指大小的石头，晶莹剔透的，散发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灵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他把灵石收好，点开系统光幕，查看那本《基础炼气术》。
【《基础炼气术》（适配版）】
品阶：无（基础功法）
效果：可稳定提升炼气期修为，修炼速度与资质相关。适配“废体”后，修炼速度固定为普通功法的两倍。
两倍。
林渊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有些复杂。
他以前修炼，速度是别人的一半——不对，是别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现在突然变成两倍，他反而有点不适应。
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前走。
他需要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想办法赚灵石。他有《混元诀》，可以吸收别人的灵力，但吸收之前，他得先找到愿意让他吸的人——或者说，得找到坏人。
他不知道落云集里有没有坏人，但他知道，这种地方，肯定有。
他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抬头一看，前面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走过去，挤进人群里，看见中间跪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着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
“卖身葬父。只要五两银子。”
林渊看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那个少年。
少年的眼睛是红的，但没哭。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五两银子？这孩子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一个凡人，卖身能值几个钱？”
“可怜是可怜，但谁家有闲钱买人回去吃白饭？”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人群渐渐散了。
林渊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年，看了很久。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林渊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是从张道士那里拿回来的那十两里的一锭。他走过去，把银子放在少年面前的纸上。
少年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渊没有看他，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个少年追上来，拦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恩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给您当牛做马！我——”
“起来。”林渊说。
少年没动。
林渊看着他，说：“银子不用还，我也不用你卖身。去把你爹葬了，然后自己找条活路。”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终于涌出泪来。
“恩人……您……您叫什么名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林渊。”他说。
然后他绕过少年，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捧着那五两银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林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三年前他爹死的时候，没有人给过他五两银子。
现在他有十两了。
给出去五两，还剩五两。
够花一阵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