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从后山回来之后，温软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走在路上，她会不自觉地哼歌。上课的时候，她会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写作业的时候，她会突然想起他拨开她头发时的温柔，然后脸红半天。
苏念说她中毒了。
“中了一种叫‘顾煜’的毒。”苏念一本正经地说。
温软脸红着打她：“别瞎说。”
“我瞎说？”苏念挑眉，“那你告诉我，你这几天为什么傻笑？为什么发呆？为什么一看到手机就紧张？”
温软被问住了，说不出话来。
苏念叹了口气，说：“软软，你这样不行。你得想清楚，你到底要怎么办。”
温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苏念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算了，慢慢想吧。对了，周六我生，你来不来？”
温软点头：“来。”
苏念的生会在她家办。苏念爸妈都很开明，允许她请同学朋友来家里玩。每年苏念生，都会办一个小派对，温软每次都去。
“顾煜哥会来吗？”苏念突然问。
温软愣了一下：“他？”
“嗯，周奕辰跟他也熟，应该会叫吧。”苏念说，“你不是想见他吗？”
温软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说：“谁想见他了。”
苏念翻个白眼：“你就嘴硬吧。”
周六很快就到了。
温软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条裙子是她上个月买的，一直没穿，想留到特别的子穿。
今天应该算是特别的子吧？她想。
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浅蓝色的裙子衬得她整个人很清爽。她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露出纤细的小腿。
还行吧，她想。
苏念家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温软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她按了门铃，苏念来开门，看见她，眼睛一亮：“哟，今天穿这么好看？”
温软脸一红：“平时不也这样。”
“平时？”苏念上下打量她，“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今天有情况啊。”
温软不理她，跟着进了屋。
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苏念的朋友同学。有温软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气氛很热闹。
温软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他来了吗？
她没看见他。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苏念去开门，然后领着一群人进来——是周奕辰他们。
温软心跳漏了一拍，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顾煜走在最后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比上次见面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温软看见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遇，顾煜笑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软软。”他在她旁边坐下，“来这么早？”
温软点头：“刚到。”
顾煜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说：“裙子挺好看。”
温软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装作不在意：“随便穿的。”
顾煜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人越来越多，客厅里热闹起来。苏念张罗着切蛋糕、分零食，大家边吃边聊。温软坐在顾煜旁边，听他和周奕辰他们聊天，偶尔一句嘴。
“哎，顾煜，”周奕辰突然说，“你上次相亲怎么样了？”
温软手里拿着的蛋糕叉子顿了顿。
顾煜看了周奕辰一眼，说：“没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什么意思？”周奕辰追问，“成了没？”
顾煜淡淡地说：“没成。”
周奕辰笑起来：“我就说嘛，你这条件，一般的姑娘看不上你。”
顾煜没理他。
旁边另一个朋友问：“那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顾煜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那朋友笑了，“你这要求也太抽象了。”
顾煜没再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
温软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复杂。她想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但又怕知道。
吃了一会儿，有人提议玩游戏。是那种很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但大家都爱玩。苏念把大家分成几组，温软和顾煜分在一组。
第一轮，转盘指向顾煜。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周奕辰坏笑着问。
顾煜面不改色：“真心话。”
周奕辰想了想，问：“你最后一次想一个人，想到睡不着，是什么时候？”
温软心跳漏了一拍。
顾煜愣了一下，然后说：“昨晚。”
有人起哄：“哇，谁啊谁啊？”
顾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周奕辰笑：“行，不你。下一轮。”
转盘继续转，这次指向温软。
温软心里一紧。苏念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软想了想，说：“真心话。”
苏念眼珠一转，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温软脸腾地红了。
周围的人都起哄起来：“说！说！说！”
温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感觉顾煜在旁边看着她，心跳得更快了。
“有。”她小声说。
“谁啊谁啊？”大家追问。
温软摇头：“不说了，换一个。”
苏念知道她的心思，没再追问，摆摆手说：“行行，放过你。下一轮。”
游戏继续，但温软的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顾煜。
她说了“有”。
他会怎么想？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和周奕辰说话，表情很正常，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她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游戏玩了几轮，大家有点累了，开始自由活动。苏念拉着温软去阳台透气，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你刚才说的那个，”苏念小声问，“是真的？”
温软点头。
苏念叹气：“你真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
温软苦笑：“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苏念看着她，突然说：“他知道吗？”
温软摇头：“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温软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打算。”
“为什么？”
温软看着远处，说：“他说过，把我当妹妹。我不想让他为难。”
苏念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苏念被叫走了。温软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灯火发呆。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温软回头，顾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她身后。
“没什么。”她摇头。
顾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夜景。
今晚月亮很好，星星也很多。远处长江大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很好看。
“刚才那个问题，”顾煜突然开口，“你回答的那个。”
温软心里一紧：“嗯？”
顾煜看着她，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温软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煜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想说就算了。”
温软低下头，没说话。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温软的裙摆被风吹起来，飘了一下。
顾煜看着她，突然问：“那个人，我认识吗？”
温软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她张了张嘴，想说“认识”，想说“是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认识。”她最后说。
顾煜看着她，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是吗。”他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温软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软软。”顾煜突然叫她。
“嗯？”
顾煜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说：“进去吧，外面凉。”
温软点头，跟着他进了屋。
那天晚上，温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阳台上他问的那个问题，想起他看着她的眼神，想起他说“是吗”时的语气。
他为什么问那个人他认不认识？
他为什么在她说“不认识”之后，眼神暗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那一刻，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但他没说。
她也没问。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顾煜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站在阳台上的样子。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风吹起她的裙摆，她伸手拢了拢头发，那个动作，很好看。
他想起她说的“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谁？他认识吗？
他不认识吗？
他想着想着，心里突然有点堵。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堵。
他只知道，听到她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心里不太舒服。
那种不舒服，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只是想，那个小子是谁？配不配得上她？对她好不好？
他想了很多，想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温软收到一条微信。
是顾煜发的：“今天有事，不找你玩了。好好学习。”
温软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嗯”。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但她想，他可能是去见朋友，或者陪家人。
她没多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顾煜今天确实有事——他去打听她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了。
他先找了苏念。苏念看见他，有点意外：“顾煜哥？你怎么来了？”
顾煜问：“软软喜欢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苏念愣住了。她没想到顾煜会来问这个。
“顾煜哥，你问这个嘛？”她问。
顾煜说：“就是想知道。”
苏念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她想说“就是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我不能说。软软不想让别人知道。”
顾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算了。”
他走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煜会来问这个。她只是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像是不高兴。
又像是担心。
她说不清楚。
但她突然想起温软说过的话——
“他说把我当妹妹。”
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