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突破炼体九重后的第三天。
叶无双盘膝坐在偏院的桃树下，手中握着父亲给的那块上品灵石。灵石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里面的灵气被他吸收了近三分之一，但依旧充沛。
他按照混沌战典的呼吸法，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灵气顺着经脉流动，一遍遍冲刷着他的骨骼血肉，最后汇入丹田。
丹田中，那团真气雏形又凝实了几分。
【叮！修炼进度：炼体九重（12%）】
叶无双睁开眼，眉头微皱。
三天时间，从5%涨到12%，涨了7%。这个速度虽然比之前快，但距离凝气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站起身，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啸，比三天前更加凌厉。炼体九重的力量，已经让他有了几分底气。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前世在福利院，他学会了凡事多想一步。现在他有混沌神体，有系统，有父亲的暗中支持，但这些都不是他能松懈的理由。
“无双，吃饭了。”
云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叶无双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
吃完饭，叶无双去了后山。
凌霜已经在青石上等他了。她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草茎，百无聊赖地晃着。看见他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来了！”
叶无双在她身边坐下。
“嗯。今天有什么计划？”
凌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了出来：后山、禁地边缘、他们去过的地方，还有一片用红圈标出的区域。
“你看这个。”她指着红圈，“我昨天又去探了探路。在禁地更深处，我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山谷里有一棵青灵果树，上面至少结了二十多颗果子。”
叶无双眼睛一亮。
“这么多？”
凌霜点头。
“不过有凶兽守着。一头青风狼王，已经突破到凝气四重了。我远远看了一眼，那股气息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凶兽都强。”
叶无双眉头一皱。
凝气四重。
他炼体九重，比凝气四重低四个小境界。凌霜炼体八重，低五个小境界。
两人联手，能打吗？
“能打。”他说，“我们配合得好，有机会。”
凌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
——
两人进入禁地，一路往深处走。
凌霜拿着那块发光的石头照路，叶无双紧跟在她身后。这次走的路线和之前都不一样，更偏僻，更隐蔽。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雾气浓得化不开。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凌霜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叶无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是一个隐蔽的山谷，四周被陡峭的山壁包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去。谷口处长满了荆棘和灌木，要不是凌霜带路，本发现不了。
两人拨开荆棘，钻进山谷。
山谷不大，但地形复杂。到处都是乱石和灌木，中央有一棵三四丈高的树，树上挂满了青翠欲滴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青灵果树。”凌霜小声说。
叶无双数了数，至少二十多颗。
他的目光移向树下。
一头巨大的青狼趴在那里，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毛发，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半眯着，似乎正在打盹。它的体型比之前见过的风狼大了三倍不止，足有三丈多长，呼吸间喷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腥臭。最可怕的是它身上散发的气息——那是凝气四重才有的威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凶兽都要强大。
青风狼王。
凝气四重。
“怎么打？”叶无双压低声音。
凌霜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山谷一侧，那里有一片乱石堆，大大小小的石头堆成小山。
“我们可以把它引到乱石堆那边，用石头砸它。它的速度快，但乱石堆里跑不开。”
叶无双点头。
“好。”
——
两人悄悄绕到乱石堆后面。
凌霜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朝狼王扔去。
石头砸在狼王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狼王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看见了凌霜。
轰——
狼王朝凌霜冲去，速度快得惊人。它的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所过之处碎石飞溅，那股凶悍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凌霜转身就跑，在乱石堆里左拐右拐。
狼王紧追不舍，但乱石堆地形复杂，它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好几次差点咬到凌霜，都被她险险躲开。
叶无双从另一边绕过去，等狼王追到乱石堆中央时，他抱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用尽全力砸向狼王的腰。
砰——
石头砸在狼王腰上，它惨叫一声，转身朝他扑来。
叶无双早有准备，侧身一滚，躲开了这一扑。石头硌得他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抓起另一块石头又砸过去。
砰——
狼王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该追谁。
凌霜也抱起石头，一起砸。
两人一狼，在乱石堆里展开了一场石头大战。
狼王虽然皮糙肉厚，但被石头砸多了也疼。它想追他们，但他们跑得快，每次都躲在大石头后面。它想躲石头，但石头太多，躲不开。
一刻钟后，狼王身上多了十几处伤痕，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它毕竟是凝气四重的凶兽。
它怒了。
吼——
一声震天怒吼，狼王周身突然涌出青色的光芒。那是真气外放！而且比普通凝气境更强，那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它张口喷出一道青色的风刃，足有三尺多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凌霜而去。
“小心！”叶无双大喊。
凌霜侧身一滚，风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她身后的巨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那道裂痕足有一尺多深，碎石飞溅。
两人脸色都变了。
真气外放，这才是凝气境的真正可怕之处。而凝气四重的风刃，威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恐怖。
“不能再拖了！”叶无双咬牙，“必须一击必！”
凌霜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狼王冲去。
狼王又是一道风刃，叶无双侧身躲过，肩膀被擦出一道血痕，辣地疼。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就在狼王准备喷出第三道风刃时，凌霜从侧面扔出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它脸上。
狼王脑袋一偏，风刃打偏了，在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叶无双趁机冲到它身下，双手抓住它的前腿，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掀。
狼王重心不稳，轰然倒地。
凌霜冲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削尖的木棍——那是她之前在禁地捡的铁桦木，比石头还硬——对准狼王的脖子狠狠刺下。
噗嗤——
木棍刺入脖颈，狼王剧烈挣扎，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但叶无双死死压住它的腿，不让它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狼王不动了。
——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叶无双浑身是伤，肩膀上那道血痕深可见骨。凌霜也好不到哪去，胳膊上被狼爪划了一道，血流不止。
但他们都笑了。
“我们……赢了……”凌霜喘着气说。
叶无双点头。
“凝气四重……我们了凝气四重的凶兽……”
凌霜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狼王旁边，蹲下来检查。
“它的灵核肯定很值钱。”
她熟练地剖开狼王的脑袋，取出两颗青色的灵核。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散发着幽冷的光芒，比之前任何灵核都要大，里面隐隐有雾气流动。
然后她又去摘青灵果，一共二十三颗，全部摘下来，用衣服包好。
“发财了！”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叶无双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有人陪你一起拼命，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当时他觉得矫情。
现在他觉得，说得真对。
——
两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
叶无双先帮凌霜包扎。她的胳膊上那道伤很深，血流不止。他用清水冲洗净，撒上金疮药，用布条一圈圈缠好。
凌霜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叫出来。
“疼吗？”叶无双问。
凌霜摇头。
“不疼。”
叶无双笑了。
“骗人。都这样了还不疼。”
凌霜瞪他一眼。
“你还说我？你自己肩膀上那道伤比我的深多了。”
叶无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确实挺深的。那道风刃差点把他肩膀削下一块肉。
“习惯了。”他说。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无双，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受伤？”
叶无双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凌霜说：
“你包扎的手法很熟练。比我还熟练。”
叶无双沉默。
前世在福利院，经常被人打，经常受伤。没有人帮他，他就自己学，自己包扎。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能帮他包扎一次。
但这些，他不能跟凌霜说。
“练武受伤很正常。”他说，“练着练着就熟练了。”
凌霜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但她没再问。
——
两人处理好伤口，吃了几颗青灵果补充体力。
叶无双盘膝坐下，吸收灵气。青灵果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虽然没有龙血果那么强，但也比普通修炼快多了。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叮！修炼进度：炼体九重（12%）→（17%）】
他满意地点点头。
照这个速度，把剩下的青灵果吃完，差不多能到炼体九重中段了。
凌霜也睁开眼，脸上带着惊喜。
“我快突破炼体九重了！”
叶无双笑了。
“那就好。”
——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山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霜走在他身边，忽然问：
“无双，你以后想做什么？”
叶无双想了想。
“变强。保护想保护的人。”
凌霜看着他。
“就这些？”
叶无双点头。
“就这些。”
凌霜笑了。
“那我也是。变强，保护想保护的人。”
——
两人走出禁地，回到后山。
刚爬上青石，就看见一个灰袍老者站在不远处。
三长老，叶苍岳。
叶无双一愣。
“三长老？”
叶苍岳走过来，看了看两人身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又去禁地了？”
叶无双点头。
“嗯。打了头青风狼王，凝气四重的。”
叶苍岳愣了愣，随即笑了。
“凝气四重的狼王？你们俩打的？”
叶无双点头。
叶苍岳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有出息。”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叶无双。
“这个给你。是你父亲托我转交的。”
叶无双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凝气诀》。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叶无双展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突破凝气境时用。好好修炼，别急。”
没有落款。
但叶无双知道是谁写的。
他的手微微颤抖。
叶苍岳看着他，目光温和。
“你父亲说了，让你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凝气境是修炼路上第一道坎，跨过去，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叶无双抬起头。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叶苍岳沉默片刻。
“他有他的难处。大长老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如果他来看你，大长老那边就会变本加厉对付你们母子。”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叶无双的肩膀。
“孩子，你父亲不是不关心你。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关心你。只是现在，他只能以这种方式。”
叶无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凝气诀》和纸条。
“我知道了。”
叶苍岳点点头，转身离去。
——
等三长老走远，凌霜轻轻握住叶无双的手。
“无双，你父亲……真的在关心你。”
叶无双点头。
“我知道。”
他把纸条小心折好，和《凝气诀》一起收进怀里。
——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云曦正在院子里等他，看见儿子浑身是伤，脸色大变。
“怎么搞的？”
叶无双走过去，笑了笑。
“娘，没事。和凌霜打了头凶兽，凝气四重的狼王。”
云曦愣住了。
“凝气四重？”
叶无双点头。
云曦看着他，眼眶泛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拼命？”
叶无双从怀里掏出几颗青灵果。
“娘，这是摘的，你吃了可以提升修为。”
云曦接过青灵果，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把儿子搂进怀里。
“傻孩子……”
——
晚上，叶无双躺在床上，把那本《凝气诀》拿出来。
书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有些地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注意此处”“容易出错”“多练几遍”。
那些字迹，和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是父亲亲手写的。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知道被父亲关心是什么滋味。
今天，他知道了。
虽然那人没有现身，但这本功法，这些批注，都在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为他铺路。
他把书合上，放在枕边。
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又看。
“突破凝气境时用。好好修炼，别急。”
他把纸条小心折好，和之前那两张一起放进木盒里。
那个木盒里，现在有三张纸条了。
“做得很好。”
“有骨气。继续努力。”
“好好修炼，别急。”
他忽然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
叶无双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