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七岁那年的秋天，后山的枫叶红得像燃烧的火。
叶无双盘膝坐在偏院的桃树下，手里握着凌霜送的那块灵石。灵石已经只剩下指甲盖大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里面的灵气即将耗尽。
他闭上眼，运转功法，将最后一丝灵气吸入体内。
【叮！修炼进度：炼体四重（100%）】
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
叶无双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终于，要突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着体内的灵气，一遍遍冲刷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轰——
屏障破碎。
【叮！恭喜宿主突破炼体五重！】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叶无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站起身，一拳打出，拳风呼啸，比之前凌厉了不止一倍。
“成功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
“无双？”
云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叶无双走进屋里，看见娘正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担忧。
“娘，我突破炼体五重了。”
云曦愣了愣，随即眼眶泛红。
“好，好。我儿子真厉害。”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疼不疼？突破的时候难受吗？”
叶无双摇头。
“不难受，就是有点胀。”
云曦笑了。
“那就好。娘给你做好吃的，奖励你。”
——
下午，叶无双迫不及待地去了后山。
他要告诉凌霜这个好消息。
山路两旁的枫叶红得耀眼，他踩着落叶，脚步轻快地往上爬。穿过树林，绕过巨石，他看见凌霜已经坐在那块青石上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红色的布条扎着，正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了。”
叶无双爬上青石，在她身边坐下。
“凌霜，我突破了！炼体五重！”
凌霜眼睛一亮。
“真的？”
叶无双点头。
“嗯，今天上午突破的。”
凌霜笑了，笑得比天边的云海还灿烂。
“太好了！我也快了，就差一点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叶无双。
“给你的，庆祝你突破。”
叶无双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金元果？”
凌霜点头。
“嗯，我又去禁地里找了一颗。你吃了，巩固一下境界。”
叶无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凌霜……”
凌霜脸微微红了，低下头。
“快吃吧。”
——
叶无双吃了金元果，闭上眼炼化。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感觉境界彻底稳固了。
凌霜在旁边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怎么样？”
叶无双点头。
“很舒服，境界稳了。”
凌霜笑了。
“那就好。”
她顿了顿，忽然说：
“无双，你知道月华草吗？”
叶无双摇头。
“不知道。那是什么？”
凌霜说：
“是一种很珍贵的灵草，夜里会发光，吸收月华之力。吃了可以提升资质，帮助突破瓶颈。我父亲留下的传承里提到过，禁地深处可能有，但我一个人不敢去太深的地方。”
叶无双眼睛一亮。
“我们现在一起去？”
凌霜看着他，有些犹豫。
“可是那里有点远，可能会遇到更强的凶兽……”
叶无双拍拍脯。
“不怕。我现在炼体五重了，我们两个人，遇到什么也能应付。”
凌霜想了想，点头。
“好。那我们明天去。月华草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完全成熟，明晚就是月圆。”
——
第二天傍晚，两人在约定好的地点碰头。
凌霜背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粮和水。叶无双也带了几块糕点，还有一把小刀。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进入了禁地。
夜晚的禁地和白天完全不同。雾气更浓，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兽吼，让人心里发毛。
凌霜走在前头，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石头照明。
“小心脚下，这里有一条沟。”
叶无双跟着她，小心翼翼地绕过。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凌霜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叶无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片空地，中央长着一株半人高的草，叶子细长，通体泛着银色的光芒。
月光照在上面，那光芒流动起来，美得不像真的。
“那就是月华草。”凌霜小声说，“你看，正好成熟了。”
叶无双看着那株草，心里一阵激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废物。”
叶无双猛地回头。
三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女孩，穿着绸缎衣裳，一脸倨傲。身后跟着两个男孩，一个高一个矮，都是炼体五重左右。
凌霜脸色一白。
“周莹……”
叶无双想起来了，这就是上次带人打凌霜的周管事的女儿，凝气一重。
周莹看着他们，冷笑。
“这月华草是我先看上的，你们两个小废物也配染指？”
叶无双挡在凌霜前面。
“我们先来的。”
周莹嗤笑一声。
“先来后到？在分支，我说了算。你们两个，给我滚。”
她身后两个男孩上前一步，一脸坏笑。
凌霜拉住叶无双的衣袖，小声说：
“无双，我们走吧……她凝气一重，我们打不过。”
叶无双没动。
他盯着周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凝气一重，比他高一个大境界。正面硬刚，肯定打不过。
但他有别的办法。
——
“凌霜，你退后。”他低声说。
凌霜愣住了。
“无双……”
“相信我。”
叶无双走上前，看着周莹。
“这月华草，我们让给你。”
周莹一愣，随即得意地笑了。
“算你识相。”
叶无双继续说：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周莹挑眉。
“什么问题？”
叶无双指了指她身后。
“你后面那是什么？”
周莹下意识回头。
什么都没有。
等她再转回来时，叶无双已经拉着凌霜跑进了旁边的树林。
“追！”周莹大怒。
两个男孩立刻追了上去。
——
树林里，叶无双拉着凌霜左拐右拐，专挑难走的路。
凌霜一边跑一边问：
“我们去哪儿？”
叶无双说：
“我白天看好了，那边有个坑，很深，上面盖着树叶。”
两人跑到一个地方，叶无双突然停下。
“到了。”
他指着前面一片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的地面。
“就是这里。他们追过来肯定会掉进去。”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两个男孩追了上来，看见他们停下，狞笑着扑过来。
然后——
噗通！噗通！
两人踩空，掉进了坑里。
坑很深，足有两丈，他们爬不上来。
周莹追过来，看见两个手下掉进坑里，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两个废物！”
叶无双看着她，平静地说：
“周莹，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月华草归你，我们不争。”
周莹瞪着他。
“你以为这样就算了？”
叶无双说：
“你要是想继续，我们还有别的陷阱。你要不要试试？”
周莹脸色变了变。
她虽然凝气一重，但在这黑漆漆的树林里，谁知道还有多少陷阱？
“哼，算你狠！”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两个掉坑里的男孩，她理都没理。
——
等周莹走远，凌霜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着叶无双，眼中满是崇拜。
“无双，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坑？”
叶无双笑了。
“白天路过的时候看见的。本来是想做个记号提醒自己，没想到用上了。”
凌霜也笑了。
“你真厉害。”
两人对视，都笑了。
——
回到月华草旁边，那株草还在，银光流动，美不胜收。
凌霜小心翼翼地把月华草挖出来，放进包袱里。
“好了，我们回去吧。”
叶无双点头。
两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凌霜忽然问：
“无双，你为什么不怕周莹？她可是凝气一重。”
叶无双想了想，说：
“怕。但更怕你被欺负。”
凌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说话。
但叶无双看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云曦站在院子里，看见儿子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
叶无双走过去，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云曦听完，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胆子不小。”
叶无双笑了。
“娘，我不傻。我知道打不过她，但我可以想办法。”
云曦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嗯，你不傻。你聪明。”
——
晚上，叶无双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
周莹跑了，那两个男孩还在坑里。
月华草拿到了。
凌霜笑了。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保护她，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月光如水。
叶无双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和凌霜并肩站在禁地深处，前面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