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归村琐记
晚上，刘福果然带着几个村民来了。
他们拎着东西——一只鸡、两尾鱼、一篮子鸡蛋、一坛子酒。东西不多，但对这些刚刚经历过黄巾之祸的村民来说，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我有点过意不去：“叔，各位，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刘福摆摆手，“你给村里出了那么大力，大伙儿心里有数。这点东西算什么？”
刘大柱在旁边帮腔：“就是！要不是你那地窖的法子，我家那几口子早没了。一只鸡算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看看他们，又看看那些东西，只好收下。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福笑了：“这就对了。来，进屋坐，喝两杯。”
刘安接过东西，去厨房收拾。我领着几个人进屋坐下。
阿呆在旁边帮忙倒酒，倒得很小心，生怕洒了。
刘福喝了一杯，问：“大侄子，县城咋样？”
“还行。”我说，“城墙修了一个月，修好了。”
“听说县令很看重你？”
“还行吧。”我含糊道，“给了点工钱。”
刘大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给了多少？”
我想了想，没说具体数字：“够用。”
刘大柱眼睛一亮，还要再问，被刘福瞪了一眼，讪讪地缩回去了。
刘福问：“那你以后咋打算？留在县城，还是回村里？”
“先回村里。”我说，“把自家的房子修修，把村里的防御再完善完善。”
刘福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你在村里，大伙儿心里踏实。”
又喝了几杯，聊了些村里的闲事，他们就告辞了。
送走他们，我回到屋里，看着那些东西发呆。
刘安从厨房出来，问：“少爷，这些东西咋处理？”
“鸡明天炖了，鱼今晚吃，鸡蛋留着。”我说，“酒……先放着，万一以后有用。”
刘安点点头，去忙活了。
阿呆凑过来，小声问：“师父，咱们要在村里待多久？”
我想了想：“不知道。先待着吧。村里比县城安全。”
阿呆点点头，掏出小本本记下来：村里比县城安全。
我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检查自家的房子。那面塌了的墙虽然重新砌好了，但砌得有点粗糙。我用手推了推，还行，至少不会马上塌。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加固。
还有那弯了的房梁。一个月没管它，好像更弯了。得找木柱顶着，不然哪天真的塌下来。
还有地窖。一个月没下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我带着阿呆钻进地窖，四处检查。粮缸里的粮还在，没有发霉。通风口也没堵。四壁的支撑柱，我挨个敲了敲，都还挺结实。
阿呆跟在我身后，看我敲柱子，问：“师父，这是在啥？”
“检查。”我说，“看看有没有松动。万一松了，就得加固。”
阿呆点点头，也学着我的样子，挨个敲柱子。
敲完地窖，我们又去看房子。
我让阿呆帮我扶着梯子，我爬上房梁，仔细检查那弯了的梁。
弯得很厉害，中间已经有点开裂了。我用手摸了摸裂缝，还好，不深。但如果不处理，肯定会越来越严重。
“阿呆，去拿粗点的绳子来。”
阿呆跑去拿绳子，我在房梁上等着。
刘安从屋里出来，看见我站在梯子上，吓了一跳：“少爷！您小心点！”
“没事。”我接过阿呆递来的绳子，在房梁上绕了几圈，把弯的地方和旁边的横梁绑在一起。
这样，就算房梁断了，也不会直接砸下来，会被绳子吊住。
刘安在下面看着，一脸复杂。
“少爷，您这法子……能行吗？”
“临时措施。”我爬下来，“以后得换新的。”
换新的需要木头，需要钱。
钱倒是有了，一百两银子。但木头……还得去砍。
下午，我带着阿呆去村东头的林子，砍了几棵树。
一个月没砍树，手艺又生疏了。砍了半天，才砍倒一棵。阿呆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师父，我来吧。”
他把斧头接过去，三下五除二，一棵树就倒了。
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阿呆挠挠头：“看师父砍了几次，就学会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孩子，学东西真快。
砍了三棵树，我和阿呆一人扛一，往回走。
路上又遇到几个村民。看见我们扛木头，都热情地打招呼。
“刘师傅，修房子呢？”
“需要帮手不？”
我摇摇头：“不用，自己来就行。”
回到院子，开始锯木头。
阿呆在旁边帮忙，一边活一边问：“师父，这木头要锯多长？”
“一丈二。”我说，“比房梁长一点，到时候削一下。”
阿呆点点头，认真地锯起来。
太阳落山的时候，新梁终于做好了。但今天来不及换了，只能等明天。
晚上吃饭，刘安炖了那只鸡，香得不得了。阿呆吃了三大碗饭，还意犹未尽地看着锅里。
我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他：“吃吧。”
他愣了一下，有点不敢接。
“吃吧。”我说，“明天还要活。”
他接过鸡腿，眼眶有点红，但没说什么，埋头吃起来。
刘安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我躺在地上，想着今天的事。
房子要修，地窖要加固，村里的防御还要完善。
还有阿呆，这孩子越来越能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问题，就正式收他当徒弟。
还有……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第一件事——看房梁。
还撑着，没塌。
第二件事——看窗户。
没人。
第三件事——感受身体。
还行。
我翻身下床，开始活。
今天要换房梁。
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危险活。万一作不当，整个屋顶都可能塌下来。
我先让阿呆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搬出去，然后用几木柱把屋顶暂时撑住。旧房梁上的瓦片要一片片取下来，放在一边。等换好新梁，再重新盖上。
阿呆爬上爬下，帮我递瓦片，递工具，忙得满头大汗。
刘安在下面接瓦片，小心翼翼地码好。
了一上午，瓦片终于取完了。旧房梁露出来，比昨天看着更弯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拆旧梁。
先用绳子把旧梁绑住，固定在旁边的柱子上。然后一点点拆掉连接处的榫头。拆到最后一个榫头的时候，整个房梁晃了一下，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但还好，有绳子绑着，没掉下来。
旧梁拆下来，新梁架上去。用锤子敲紧，把榫头对准，再敲进去。
最后一个榫头敲进去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换好了。
接下来就是盖瓦。
盖瓦比拆瓦容易，但也得一片片对齐，不然会漏雨。
到太阳落山，瓦片终于盖完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屋顶，心里涌起一种成就感。
阿呆站在旁边，也是一脸自豪。
“师父真厉害！”
刘安在旁边感慨：“少爷，您这手艺，比专业的木匠也不差了。”
我摇摇头：“还差得远。能住就行。”
晚上吃饭，刘安把剩下的鸡肉热了热，又炒了两个菜。阿呆吃得很香，我也吃了不少。
吃完饭，我躺在地上，看着新换的房梁，心里踏实多了。
这梁，结实。
不会塌。
至少几年内不会塌。
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