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玄大陆，东域，古荒城。
作为东域三大古城之一，古荒城往里本应是修士如云，车水马龙。可今，整座城池却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压抑之中。
街道上行人稀疏，即便有修士行走，也大多低头快步，不敢高声言语。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瞥向城中心那座高达百丈的古老传送阵。
阵纹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空间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即将跨界而来。
“听说……是上界来人了？”
“何止是上界，是长生世家！顾家！”
“嘶——那个传说中的上界巨头？他们来我们这下界小大陆做什么？”
“据说是为了‘荒古秘境’，前些子秘境出世，霞光冲霄，怕是有了不得的宝物现世，连上界都惊动了。”
低声的议论在角落响起，带着敬畏与惶恐。对天玄大陆的修士而言，上界是传说中的圣地，灵气充沛，大道完整，强者如云。而长生世家，更是上界最顶级的霸主，一念可决下界亿万生灵生死。
“哼，上界世家又如何？秘境机缘，有德者居之！”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少年抱臂而立，神色倨傲，腰间一枚古朴玉佩微微发光。
正是林凡。
他身旁，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年轻修士，皆是他在历练中结交的“兄弟”，此刻也纷纷附和：
“林兄说得对！机缘天定，可不是谁背景大就归谁！”
“荒古秘境在我们天玄大陆出世，自然该由我们天玄大陆的英杰所得！”
林凡听着同伴的吹捧，心中得意，脸上却故作淡然。玉佩中，师尊苍老的声音带着赞许：“凡儿有此心性，甚好。修行之人，当有无敌信念。那顾家少主传闻虽不凡，但下界法则压制，他未必能发挥全部实力。你的‘混沌道体’已初成，在这秘境中，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林凡闻言，心中更定。他得神秘传承，三年蛰伏，一朝崛起，自认是天命所归。上界天骄？正好拿来当他的踏脚石！
就在此时——
轰！！！
传送阵爆发出刺破苍穹的光柱，整座古荒城都在震颤！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瞬间席卷全城！
“噗通！”“噗通！”
无数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被压得跪伏在地，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即便是神府境、洞天境的高手，也感到呼吸困难，神魂战栗。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名身着紫金华袍的青年，身姿挺拔，黑发如墨，随意披散在肩后。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双紫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只是淡淡扫过，便让所有人有种灵魂被洞穿的错觉。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法则环绕，道韵自成。
在他身后，一名白裙女子静静侍立，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九天玄月，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城中无数所谓的天之骄女黯然失色。她周身隐隐有湛蓝神光流淌，寒气不经意间弥漫，让附近空间都微微冻结。
正是顾惊鸿与白清浅。
“下界之地，果然污浊。”顾惊鸿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每个人耳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漠然与高傲。
他目光扫过下方蝼蚁般跪伏的众人，如同神明俯瞰凡尘。
“清浅，感应到了么？”顾惊鸿并未理会旁人，而是微微侧首问道。
白清浅轻轻颔首，美眸望向城西方向，那里是荒古秘境入口所在：“少主，秘境入口处气运汇聚，确有数道不弱的天命波动，其中一道……金色中带着混沌气息，颇为浓烈。”
“哦？”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洞察之眼悄然运转，视线穿越空间，落在了城西某处。
他“看”到了，一个被淡金色气运笼罩的青衣少年，正满脸不服地抵抗着他的威压，腰间玉佩微光闪烁，体内一股混沌初开般的古老力量在蛰伏。
【姓名：林凡】
【年龄：十七】
【修为：洞天境巅峰（下界境界：炼体、开元、神海、灵轮、魂宫、神府、洞天、涅槃、通神）】
【体质：混沌道体（初步觉醒）】
【气运：金色（天命之子）】
【近期机缘：七之后，荒古秘境核心区，‘混沌道果’成熟，服之可彻底觉醒混沌道体，铸就无上混沌基，并得混沌至尊传承。当前正欲前往秘境入口，伺机进入。】
【重要关联人物：师尊（残魂，寄身于古玉）、红颜苏沐雨（天玄大陆飘雪圣地圣女，对林凡有好感）、叶倾仙（瑶光圣地圣女，顾惊鸿未婚妻，目前对林凡无感，但原命运线中将被林凡所救并倾心）】
信息尽收眼底。
顾惊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混沌道果？混沌至尊传承？
很好，省得我到处找了。
至于叶倾仙……原主的未婚妻，原命运线中居然会对这种蝼蚁倾心？
顾惊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尽管他对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并无感情，但既挂了他顾惊鸿之名，那便是他的所有物。觊觎他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蝼蚁之辈，也敢直视本少主？”
顾惊鸿目光陡然锐利，如同两道无形天剑，瞬间刺向林凡！
“呃啊——！”
林凡猝不及防，只觉双目刺痛，神魂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骇然抬头，对上那双漠然的紫金瞳孔，心中第一次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林兄！”旁边几名同伴大惊，连忙扶住他。
玉佩中，师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怒：“凡儿小心！此子修为深不可测，神魂之力恐怖绝伦，至少是神皇境！而且他刚才那一眼……似乎看穿了老夫的存在！快走，不可力敌！”
林凡心中剧震，神皇境？！下界通神境便是巅峰，之上便是飞升上界。神皇境，那是上界的大能境界！这等人物，怎么会亲自降临下界？
不甘、愤怒、恐惧交织，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凡低下头，不敢再与顾惊鸿对视，心中却将这份羞辱深深烙印。
顾惊鸿见他低头，顿感无趣。欺压这种尚未成长起来的天命之子，如同踩踏蝼蚁，毫无成就感。不过，养肥了再，或许更有意思？
他不再理会林凡，目光转向城中另一处，那里有一道清冷如仙、却与白清浅气质迥异的气息。
“叶倾仙……未婚妻么？”顾惊鸿喃喃自语，抬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白清浅亦步亦趋，经过林凡身边时，清冷的眸光淡淡扫过他，如同看一粒尘埃。那绝美的容颜和超凡脱俗的气质，让林凡又是一阵失神，随即是更深的耻辱——在对方眼中，自己恐怕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少主，那蝼蚁似乎对您怀有恨意。”白清浅传音道。
“恨？”顾惊鸿轻笑，毫不在意，“蜉蝣撼树，其志可嘉，其行可笑。他的机缘，他的性命，乃至他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包括刚才洞察到的，那个对他有好感的飘雪圣地圣女苏沐雨么？”白清浅语气依旧清冷，却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样意味。
顾惊鸿侧头，玩味地看着她：“清浅，你似乎话中有话？”
白清浅俏脸微红，垂下眼帘：“清浅不敢，只是……提醒少主，下界女子，未必配得上少主。”
“配不配得上，本少主说了算。”顾惊鸿伸手，勾起她光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而你，只需做好侍女的份内之事，包括……侍寝。”
白清浅耳通红，却柔顺地应道：“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亲昵，所过之处，人群慌忙退避，无人敢拦。
远处，林凡擦去嘴角鲜血，望着那对宛若眷侣般的背影，尤其是白清浅那绝美的侧颜和柔顺的姿态，心中妒火与恨意疯狂燃烧。
“顾惊鸿……长生顾家少主……今之辱，我林凡记下了！荒古秘境之中，我必夺混沌道果，届时，定要将你踩在脚下！还有那个女人……”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玉佩中，师尊叹息一声：“凡儿，小不忍则乱大谋。此人势大，暂避锋芒。待你取得混沌道果，觉醒完全体，再图后计不迟。”
林凡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恨意，低声道：“师尊，我明白。我们走，去秘境入口！”
他转身，带着同伴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而顾惊鸿，在城中心最豪华的“天阙楼”前停下了脚步。
楼阁最高层，凭栏处，一道白衣倩影静静伫立，正望向这边。
女子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却又带着淡淡疏离的美眸。她身段窈窕，气质出尘，宛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正是瑶光圣地圣女，也是顾惊鸿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叶倾仙。
四目相对。
叶倾仙眸光平静无波，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既无寻常女子见到未婚夫的羞怯，也无对长生世家少主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清冷与距离感。
顾惊鸿笑了，笑容邪魅而肆意。
“有意思。”
“看来本少主这位未婚妻，需要好好‘教导’一番，何为尊卑，何为……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