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这是女儿第一次坐飞机。

她趴在窗边，鼻子几乎贴到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们是要去哪啊？”

“回妈妈长大的地方，一个很漂亮的小城。”

“那爸爸会来吗？”

她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好吧，桃子陪妈妈。”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小城的阳光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安定。

我一手拖着行李箱。

一手牵着桃子。

带她回了记忆中的老房子。

七年没回来了。

走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推开门的瞬间，我闻到一股灰尘的味道。

客厅墙上还挂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扎两个羊角辫，缺了门牙，笑得灿烂。

那天晚上，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把房子打扫净。

第二天一早，我带她去祭拜。

墓地在城郊的山坡上，要爬两百多级台阶。

桃子爬得气喘吁吁，没喊一声累。

到了墓碑前，我蹲下来拔掉周围的杂草，把带来的白菊摆好。

“，我回来了。”

只说了这一句，喉咙就哽住了。

鼻间一阵酸涩。

桃子学着我的样子蹲下来，小手合十，闭着眼睛嘀嘀咕咕。

“妈妈，我告诉太了，让她你以后不要再哭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还是没有忍住眼泪。

回来第三天，沈妍过来找我。

她一见面就给了我一拳。

“都几年了？你还知道回来呢？”

然后她就哭了。

我紧紧抱住她，口又酸又涩。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把这几年经历的事都和她说了。

说到桃子助听器被姜眠摔坏的时候。

沈妍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个死残废住在哪？我现在就买票过去！直接把她两条胳膊也卸了！”

我拉住她。

“算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你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觉得没什么意义，和她继续掰扯下去，消耗的只是自己。”

“我浪费了七年的时间，往后的子，我只做有意义的事。”

沈妍轻轻握住我的手。

叹了一口气。

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我这边立马收到转账提醒。

她又给我转了一万块。

“沈妍......”

“借你的，要还的，利息按银行算，别想着赖账。”

她把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笑里带着苦涩。

“走吧，带你去吃饭。”

那天晚上，沈妍喝多了。

趴在桌上，脸红得不像话。

“褚楚，其实我以前就觉得陆哲声不行，但我没敢说。”

“他这人对朋友好，对兄弟好，讲情义，唯独对你没那么好。”

我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没说话。

沈妍打了个酒嗝，脑袋一歪，睡着了。

子一天天过去。

我给桃子办了转学。

自己在小城里找了份销售的工作。

底薪两千五，加提成。

子过得不算富裕，不过小城消费低，我和女儿两个人也算够用了。

桃子很快适应了新学校。

“妈妈，新同学竟然没有叫我聋子，她们说我的助听器很酷。”

我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不再担心了。

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盯着天花板，要反应好几秒才能想起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廉租房里了。

我已经爬出烂泥，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