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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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太阳正当头，拆迁办门前的空地上连棵树都没有。

十几口人被圈在警戒线里头，走又不能走，散又不敢散。

身上全是汗，黏糊糊地贴着衣服。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二叔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摔：“林娇娇！你闹够了没有？截止时间都过了！现在怎么办？”

林娇娇揪着衣角，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就是想让大伙儿放松放松......”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李伟一个箭步挡到她前面，把她揽进怀里：“行了行了，这事不是大伙儿事先都同意的吗？怪娇娇什么？”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脸上：

“要怪还得怪林想。你是当姐姐的，不知道拦着点？你要是早吭声，能闹成这样？”

二婶跟着帮腔：“就是！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平时娇娇开个玩笑你就上纲上线，现在真该你说话了，你倒装起哑巴来了——全让你给耽误了。”

三姑更狠，语气里全是恶意：“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就因为全家人都疼娇娇，她想借着这回把大家都坑了。”

我看着她们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觉得特别好笑。

不管我怎么做，到最后，还是我背锅！

林娇娇小声说：

“其实大家别急......拆迁办的人说过，截止之后半小时之内还能补签。”

“咱家可是村里宅基地最大的户，镇里能不给开绿灯？以前不都这样？”

亲戚们愣了一下，然后像被人点醒了一样，七嘴八舌地附和：

“说的也是，这个镇的拆迁进度还指着咱家的地呢。”

“上次量宅基地咱们迟到了，不也让补了？”

“有房子在手里，怕什么？”

刚才还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就松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重新露出的笃定，心里只剩下可笑。

这些人永远觉得，只要手里握着祖宅，一切就得给他们让路。

这时候，人群外面一阵动。

几个民警穿过警戒线走过来，领头那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砖窑查过了。里面确实有人进去过——但那是镇里临时堆的工程图纸，压不是什么假证件！”

“你们的户籍档案也调出来了，所有信息都对得上。没有雇演员，没有冒名顶替！”

“你们这一家子到底唱的哪出戏？”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林娇娇。

她脸白得像纸，缩着脖子站起来，声音发颤：

“警察叔叔，我说了就是开个玩笑......让大家签字前放松放松......”

“现在查清楚了，可以放我们进去签字了吧？”

其余亲戚拼命点头：“对对对，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老周的脸色黑得没法看。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纪大些的部摆了摆手：“其他人，现在赶紧进去签字。”

“那个叫林娇娇的——寻衅滋事，妨碍公务，留下接受调查。”

林娇娇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终于慌了，嘴唇哆嗦着：

“不是......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凭什么不让我签！”

她转头去看亲戚们，眼里全是求救：“二婶、三姑......咱们说好共进退的啊......”

二婶一脸尴尬地把脸扭到一边：“娇娇，你知道的，你弟还等着这笔钱娶媳妇呢......”

三姑更脆，转过身就往拆迁办大门走，看都没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