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跟你们说清楚,”她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摄像头,语气认真了起来。
“嫌贫爱富我认,当年觉得闻野穷甩了他这事我自己都骂过自己八百回了,带球跑这事我也认,怀了孕跑了五年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但你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夜店陪酒什么同时交往三个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造谣。”
弹幕刷得更欢了。
“承认嫌贫爱富就对了!”
“本质就是拜金女!”
“闻野眼瞎了才娶你!”
“可怜林薇儿,被这种小三抢了男人!”
......
厉栀看到“小三”两个字,火气直冲脑门
“等等,谁是三?我跟闻野在一起的时候林薇儿还不知道在哪呢!这个顺序你们捋清楚了好吗?要说三,那也是后来的那个是三吧?虽然我也没觉得林薇儿是三,人家也是正经相亲认识的,但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我是三啊,时间线都对不上!”
弹幕更乱了。
“急了急了!”
“解释就是掩饰!”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拜金!”
“闻野要是还是个穷你会回来?笑死。”
......
厉栀深吸一口气:“对,我承认,如果他现在还是穷我可能不会回来,但问题是他不是啊!他有钱这事他自己瞒着我的,又不是我冲着他的钱去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连茶都买不起!”
“所以还是因为钱嘛。”
“说来说去还是拜金。”
“拜金女别洗了。”
“封拜金女,道德感低下!”
“对,支持封封!”
......
厉栀气得想把屏幕吃了,她跟弹幕对骂了整整四十分钟,从“我不是小三”吵到“我凭什么不能拜金”再吵到“你们管好自己行不行。
嗓子都喊哑了,对方不但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越吵越来劲。
到最后,已经有网友开始编造更离谱的罪名了。
有人说她骗了闻野几个亿,有人说她以前在老家结过婚,甚至有人说闻小宝不是闻野亲生的。
厉栀看到“孩子不是亲生的”那条弹幕时,彻底破防了。
她可以被人骂拜金,可以被人骂嫌贫爱富,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闻小宝的身世。
那个孩子是她一个人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她一个人拉扯大的,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
“行,”她看着摄像头,眼眶红了但硬撑着没哭,“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清者自清,今天的直播就到这。”
她伸手关掉了摄像头。
直播间黑了,但弹幕区还在刷,满屏都是“心虚了”“跑了跑了”“拜金女下线了”......
厉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母上大人。
厉栀的太阳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妈妈姓王,江湖人称王女士,是个退休的小学教师,性格刚烈,嘴皮子利索,骂起人来三十年教龄的功底不是盖的。
厉栀犹豫了两秒,接了。
“妈~~”
“你别叫我妈!”王女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厉栀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看看你的好事!全网都知道了!我同事今天拿着手机来问我,说王老师这是你闺女吗?你猜我怎么说的?我说我不认识!我丢不起这个人!”
厉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王女士本不给她机会:“你当年嫌弃人家穷甩了人家,现在网友们说的哪句不对?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嫌贫爱富就是嫌贫爱富,你还不让人说了?”
“妈,我——”
“你什么你!你当年跟那个什么赵公子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你不听!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你是个拜金女了,你让老脸往哪搁?”
厉栀被骂得狗血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王女士骂人的时候不需要对手配合,她自己能完成从开篇到升华再到总结陈词的全套流程,而且每一句都精准命中要害,伤力堪比精确制导导弹。
“还有那个孩子!”王女士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你当年大着肚子跑回来,说孩子爸爸不要你们了,我还心疼你哭了三天!结果呢?是你自己卷了人家的钱跑的?厉栀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豆腐脑吗?”
厉栀终于找到机会了一句嘴:“妈,那个……他不是不要我们,是我自己跑的……”
“那你跑什么?”
“因为我怕他报复我……”
“他为什么要报复你?”
“因为我先甩了他又去求复合然后又……”
厉栀说不下去了,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她都觉得离谱。
王女士沉默了两秒,大概也在消化这个信息的离谱程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女士的声音忽然冷静了下来,冷静得让人害怕,“你嫌弃人家穷甩了他,发现人家有钱又去求复合,复合以后又卷了人家的钱跑了,五年后带着人家的孩子回来砸了人家的婚礼,厉栀,你是人吗?”
厉栀被最后这句“你是人吗”彻底击穿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但被亲妈用这种语气说出来,伤力直接翻倍。
她鼻子一酸,声音有点发抖:“妈,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错了?你错什么了?你错哪儿了?你说清楚。”
王女士的教师职业病犯了,非要她做检讨。
厉栀正准备硬着头皮做一份八百字的书面检讨,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闻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她身后,拿着她的手机放在耳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下属开会:“妈,是我。”
电话那头王女士明显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闻野,厉栀的丈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
厉栀能想象出王女士此刻的表情,嘴巴微张,脑子在飞速运转,正在把“拜金女厉栀的冤大头老公”和“闻氏集团CEO”这两个身份进行匹配。
“你说什么?”王女士的声音明显变了调。
“我说,网上的事我会处理,”闻野的语气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调子,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些骂她的话,大部分是有人故意买的黑粉,至于她当年跑的事......”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厉栀一眼。
厉栀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闻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让厉栀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是我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