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悦儿！你给我滚出来！”
门板被砸得直响。
林悦儿站在门口，手心攥着门把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门外是张建军粗暴的吼声。
“打了人就想躲？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林悦儿没退。
她抬眼看着门口的人，冷风顺着楼道灌进来，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张副团长，你媳妇先动手掐我脖子，我是正当防卫。”
“大院里那么多人瞧着呢。”
“你跑来砸我的门，算什么本事？”
张建军一米八的大个子，穿着军装，黑着脸往前。
那压迫感直冲冲地压过来。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你一个刚来的丫头片子，也敢在大院里撒野？”
“顾城不在家，你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林悦儿瞧着他那张因为动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嘴角弯了弯。
“张副团长，你这是欺负顾城不在家，专门来欺负我这个新媳妇？”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张建军抬起手，作势要推门。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很重。
一步。
又一步。
张建军动作一顿，转过头去。
顾城从楼梯口走上来。
军大衣上带着外头的寒气，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没说话，只站在那儿，目光先扫过张建军，又落在林悦儿身上。
瞧见林悦儿好端端站着，他紧绷的下巴才松了些。
“张建军。”
顾城开口，声音不高。
“你在我家门口，冲我媳妇嚷嚷什么？”
张建军脸色变了变。
他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顾城，你回来得正好。”
“你媳妇今天当众打了我媳妇一巴掌，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
顾城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挡在林悦儿身前。
他肩背宽，站过去，几乎把林悦儿挡得严严实实。
“你媳妇先动手掐人，大院里的人都瞧见了。”
“你想要什么说法？”
“要不要我现在去请师长来评评理？”
张建军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顾城，大家都是军人，你少拿师长来压我！”
“军人？”
顾城冷笑了一声，从军大衣内兜里摸出一张盖着红公章的纸。
他没递过去，只把纸展开，让张建军看清楚上面的字。
“那你更该知道，军人跑到家属楼砸门，威胁女同志，是什么性质。”
张建军低头一瞧，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那是政治处下午刚下的通知。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近期严查大院家属和军属作风问题。
张建军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顾城把纸收回去，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你媳妇今天在井边闹事，有十几个人看见。”
“你现在又来砸我家的门。”
“张建军，你要真想把事情闹大，我陪你。”
张建军咬紧后槽牙。
他想骂。
可顾城站在他面前，脸上一点退让都没有。
楼道里已经有几户人家开了门缝。
有人探出脑袋看热闹。
张建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顾城没再理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牵住林悦儿的手。
他的手掌很热，把林悦儿那只被风吹凉的手裹住。
“手怎么这么凉？”
顾城低头看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林悦儿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软糯的嗓音带着点委屈。
“他刚才砸门。”
“我吓着了。”
“手都凉了。”
顾城的手指收紧，把她的手捏在掌心里揉了揉。
那粗糙的硬皮蹭过她手背，带起一阵痒意。
他重新转头看向张建军。
“听见了吗？”
“我媳妇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你今天吓着她了，这笔账怎么算？”
张建军气得口起伏。
可瞧着顾城那张冷硬的脸，又瞧见楼道里越来越多探出来的脑袋，他硬是没敢再往前一步。
“顾城，你行。”
“咱们走着瞧！”
张建军咬着牙，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脚步又急又重。
瞧着张建军那狼狈的背影，林悦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城转过身，把门关上，顺手上了门闩。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城站在那儿，低头瞧着她。
眼神有些深。
“胆子小？”
他挑了挑眉，声音低哑。
“刚才在门后，你手里藏着什么？”
林悦儿眨了眨眼，把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伸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把亮晃晃的剪刀。
“我嘛。”
林悦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把剪刀放在桌上，身子却贴了上去。
她双手环住他宽阔的腰身。
“顾团长，你今天真威风。”
顾城的身子僵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一时没落下去。
“别闹。”
“身上有雪，凉。”
“我不怕凉。”
林悦儿把脸贴在他口。
隔着军大衣，她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快。
顾城喉结滚了滚，终于抬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以后不许这么冒险。”
“张建军是个粗人，真动起手来，你吃亏。”
“有你在，我怕什么？”
林悦儿仰起头，热气扑在他下巴上。
“顾城，你今天帮我出头，晚上是不是得好好犒劳犒劳你？”
顾城瞧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神暗了些。
“怎么犒劳？”
林悦儿的手指在他腰侧旧伤附近轻轻戳了戳。
隔着衣裳，那一下也让顾城的呼吸压低了。
“你说呢？”
她眨着眼，明知故问。
顾城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
“林悦儿。”
他的声音低得厉害。
“你再惹我，今晚就别想好好睡了。”
林悦儿不仅没怕，反而笑了起来。
“那就不睡呗。”
“反正床挺软的。”
顾城盯着她。
屋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松开手，转身去脱大衣。
“我去烧水。”
“你老实待着。”
林悦儿瞧着他那明显放慢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男人，真是越瞧越招人喜欢。
不过，她也注意到，顾城脱大衣的时候，手在腰侧按了一下。
眉头也压了一下。
那道旧伤，看来一到下雪天就会折腾他。
林悦儿心里有些心疼。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
那凉丝丝的金属贴着皮肤，却隐隐透出一点温热。
这镯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她这会儿没心思多想，转身跟着顾城进了灶房。
“顾城，我帮你烧火。”
“不用，你歇着。”
顾城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闷声说。
“我就想陪着你。”
林悦儿蹲在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瞧着他。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顾城侧头瞧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顾城，你以后是不是不用天天往外跑了？”
林悦儿往灶膛里添了一柴。
顾城拿着火钳，把柴火往里拨了拨。
“嗯。”
“往后多半在团里待着，不用整天带队进山。”
“那敢情好。”
林悦儿弯起眼睛。
“往后你天天回家，我天天给你做热乎饭吃。”
顾城瞧着她那娇俏的模样，喉咙有些。
他把火钳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伸出手。
“手过来。”
“嘛呀？”
林悦儿嘴上问着，手却听话地递了过去。
顾城一把攥住她的小手。
他的手掌大，粗茧磨着她的手背，又热又痒。
他把她的小手合在两只大掌中间，用力搓了搓。
“怎么还是这么凉？”
“大院里的火炉子没烧旺？”
“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