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洒脱旅人,说完再见就离场

偶遇洒脱旅人,说完再见就离场

作者:卡其冻干 分类:都市日常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6
看都市日常文,千万不要错过卡其冻干的《偶遇洒脱旅人,说完再见就离场》,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范建。列衣乡到巴塘,不到一百公里。但我开了整整一个上午。不是路不好走——318国道这一段修得跟高速公路似的,柏油路黑得发亮,划线白得扎眼。是我故意开得慢。四十码,六十码,有时候三十码。后面的车按喇叭,我就靠...

列衣乡到巴塘,不到一百公里。

但我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不是路不好走——318国道这一段修得跟高速公路似的,柏油路黑得发亮,划线白得扎眼。

是我故意开得慢。四十码,六十码,有时候三十码。

后面的车按喇叭,我就靠边让,让完了继续慢悠悠地晃。

阿芳在副驾上急得直拍大腿:“你他妈开快点行不行?蜗牛都比你快!”

“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急着洗澡!列衣乡那个旅馆,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跟泥汤似的,我头发都结块了!”

“那你去巴塘洗。巴塘有的是热水。”

“那你倒是开快点啊!”

“不急。风景好,慢慢看。”

阿芳瞪了我一眼,但没再催。

林溪在后座,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从列衣乡出来,她就一直这个姿势——靠着车窗,眼睛看着外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那种心里装着事儿、想起来就忍不住翘嘴角的笑。

昨晚的事。我知道她在想昨晚。

因为我他妈也在想。

她主动的样子,跟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她是缩着的,收着的,把自己卷成一个球,谁也别想碰到她的芯。

但昨晚,她打开了。不是那种轰隆一下全打开,是一点一点的,像含羞草被 sunlight 照到,慢慢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在抖,但它们张开了。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她正好也在看我,四目相对。

她没躲。我也没躲。

“看什么?”她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才看。好看的看一眼就腻了,不好看的越看越有味道。”

她嘴角翘了一下。

阿芳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行不行?”

“你不是说男人是谢谢惠顾吗?”

“谢谢惠顾我也得刮开才知道啊!你连刮都不让我刮?”

“那你刮啊。我又没拦你。”

阿芳哼了一声,转头看窗外,不说话了。

中午,在一个叫莫多的小镇停下来吃饭。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一条街,两边七八家铺子。

一家小卖部,一家藏餐馆,一家修摩托车的,其余的都关着门。

藏餐馆的老板是个藏族大妈,脸上两坨高原红,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吃啥?”

“有菜单吗?”

“没有。有啥吃啥。”

“有啥?”

“牛肉、土豆、米饭。”

“就这三样?”

“这三样还不够?你们,吃饭就是麻烦。”

我被她说得没法反驳。她说的对,吃饭就是填肚子,三样够了。

牛肉是牦牛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土豆是高原土豆,比平原的甜,面面的,沙沙的。米饭有点夹生,海拔高,水烧不开。

阿芳吃了三碗。

“你不是说米饭夹生吗?”我问。

“夹生也得吃。不吃饿。”

“你倒是好养活。”

“废话。我这种人,给口饭就能活。不像某些人——”她看了林溪一眼,“吃个饭跟吃药似的。”

林溪碗里的饭还剩大半,她在慢吞吞地嚼一块牛肉,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噎着了?”我问。

她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牛肉咽下去了。

“好吃吗?”我问。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嗯。好吃,但不用天天吃。”

阿芳又“啧”了一声。

吃完饭,我结账。三碗饭一份牛肉一个土豆,收了我八十。

“贵了。”我说。

大妈看了我一眼:“你们城里人,八十块钱还嫌贵?”

“我不是城里人,我是破产的。”

“破什么?”

“破产。就是没钱了。”

大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退了我二十。

“拿着。你们,赚钱不容易。”

我接过二十块钱,心想:这大妈比我妈还实在。

下午三点,到了巴塘。

巴塘是四川最后一个县城,过了金沙江就是西藏。

这个县城不大,但比前面经过的雅江、理塘都繁华——有红绿灯,有步行街,有超市,甚至还有个电影院。

“这地方不错啊。”阿芳趴在车窗上,“比理塘强多了。理塘那个破地方,四千多米,喘气都费劲。”

“巴塘海拔两千多,舒服多了。”

“今晚住这儿?”

“住。多住几天。”

“几天?”

“看你。你想住几天住几天。”

阿芳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车停在县城边上一个停车场,挨着巴塘河。河水是绿色的,从雪山流下来,凉得扎手。

河对面是一片杨树林,叶子开始黄了,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金光。

林溪下了车,站在河边,看着那片杨树林。

“周强。”

“嗯。”

“这地方,像画。”

“那你画。”

“回去画。”

“为什么回去画?现在画不行吗?”

“没带纸笔。”

“买。巴塘有文具店。”

她转过头看着我,阳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几颗雀斑照得更明显了。

“你真想看我画?”

“真想。”

“画得不好你别笑。”

“不笑。我憋着。”

她嘴角翘了一下。

找旅馆的时候,阿芳说想住好一点的。

“什么叫好一点的?”

“有热水,有WiFi,床不硬,被子不。”

“你这要求还叫‘好一点’?你这是五星级标准。”

“滚。这叫基本需求。”

找了一圈,找到一家叫“巴塘驿站”的旅馆,藏式风格,院子里种着格桑花,老板娘是个汉族女人,四十多岁,说话细声细气的,跟阿芳完全两个物种。

“标间一百二,三人间一百八。”

“要两个标间。”我说。

阿芳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本来想说“要一个三人间就行了”,但看了一眼林溪,把话咽回去了。

我把林溪送到她的房间。房间不大,两张床,白床单白被套,窗户正对着巴塘河。

“你先收拾。我去买纸笔。”

“我跟你去。”

“你不累?”

“不累。”

巴塘县城不大,从河边走到主街,十分钟。文具店在主街中段,门脸很小,里面堆满了各种文具。

“有素描纸吗?”林溪问。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有。要多少?”

“二十张。”

“笔呢?”

“2B、4B、6B,各两支。”

“橡皮?”

“要。”

“卷笔刀?”

“要。”

老板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林溪一样一样检查,跟验货似的。

“你是学画画的?”老板问。

“学过。”

“怎么不学了?”

林溪没回答。

我替她说了:“她转行了。”

“转行做什么了?”

“旅游。”

老板看了我们一眼,没再问。

结账,四十三块钱。

“我付。”林溪说。

“不用。我答应你的。”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在新都桥。你说你要画画,我说画完了送我,你说凭什么,我说凭我拉了你几百公里。”

“那是开玩笑的。”

“我说话算话。”

林溪看着我,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回到旅馆,阿芳在院子里坐着,跟老板娘聊天。

“回来了?”她抬头看我们,“买了什么?”

“画画的。”

“哟,你要画画?”

“嗯。”林溪点头。

“画什么?”

“画他。”

她指了指我。

阿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溪,笑了:“他有什么好画的?长得跟歪脖子树似的。”

“歪脖子树也有歪脖子树的美。”

“你这话我分不清是夸还是骂。”

“分不清就对了。”林溪拿着纸笔进了房间。

我在院子里坐下,点了烟。

老板娘端了杯茶给我,在旁边坐下来。

“你们从哪儿来?”

“成都。”

“开车来的?”

“嗯。”

“几个人?”

“三个。”

“两女一男?”老板娘笑了,“你这子过得滋润。”

“滋润个屁。一个骂人,一个不说话,我一个开车的,天天被骂。”

“被骂也是一种福气。没人骂你了,你就知道寂寞了。”

我吸了口烟,没接话。

她说的对。被骂至少说明有人在。

晚上,阿芳说去吃巴塘的团结包子。

“什么玩意儿?”

“团结包子。巴塘的特色。很大一个,够好几个人吃。”

“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娘说的。她说来巴塘不吃团结包子等于白来。”

“又是‘等于白来’——你这逻辑到底跟谁学的?”

“跟你!”

团结包子确实大,一个盘子端上来,占了半张桌子。

皮薄馅大,里面是牦牛肉、土豆、洋葱、青椒,切成一块一块的,像切蛋糕。

阿芳吃了四块。林溪吃了两块。我吃了三块。

“好吃!”阿芳抹着嘴,“比理塘那个夹生饭强一万倍。”

“你什么都强一万倍。有没有强两万倍的?”

“你闭嘴。”

林溪在旁边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梁上的雀斑跟着往上挤。

我看着那张脸,心想:这姑娘要是天天笑,得把多少人迷死。

吃完饭,阿芳说要去逛街。巴塘的夜市在主街,不长,但热闹。

卖水果的、卖烧烤的、卖藏饰的、卖衣服的,一个挨一个。

阿芳在一个卖藏银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只手镯,在手腕上比了比。

“好看吗?”

“好看。”我说。

“你都没看。”

“不用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你少他妈油嘴滑舌。”

但她买下来了。三十五块。

林溪在一个卖围巾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摸了摸料子。

“喜欢吗?”我问。

“嗯。”

“买。”

她看了看价签——六十八块——又把围巾放下了。

“太贵了。”

“六十八还贵?”

“我没钱。”

“我有。”

“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给我的。给你自己。买围巾的钱算你借我的,以后画卖了还我。”

她看着我,嘴巴动了动。

“以后画卖了,第一幅就还你。”

“行。”

她买了那条围巾。深蓝色的,她围在脖子上,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暖和吗?”

“暖和。”

“那走吧。”

我们三个走在巴塘的夜市上,阿芳在前面看东看西,林溪走在我旁边,围着那条新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深蓝色的围巾上面,亮亮的,跟两颗星星似的。

“周强。”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挺好的。”

“你之前觉得活着不好?”

“之前觉得活着也行,死了也行。现在觉得,活着挺好的。”

“区别在哪儿?”

她想了想。

“区别在——有人在乎我活着。”

那天晚上,阿芳回了自己的房间。林溪坐在床边,把买回来的纸和笔摆开,在床头柜上铺了一张纸,拿起2B铅笔,开始画。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像在绣花。

我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她。

“画的什么?”

“不告诉你。画完了再看。”

“你什么时候画完?”

“明天。”

“明天?一张画要画一晚上?”

“慢工出细活。你懂什么?”

“我懂你。”

她停了一下笔,没抬头,但耳朵红了。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灯泡上面落了一层灰,光透过灰尘洒下来,把房间照得昏黄昏黄的。

“周强。”

“嗯。”

“你睡了吗?”

“没。你不是在画画吗?”

“画画不耽误说话。”

“你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谭斌,还会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那种人。你不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他永远不会走。”

“怎么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让他知道,你不是他的。从来都不是。以后也不是。”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周强。”

“嗯。”

“如果他来了,你会打架吗?”

“会。”

“你会受伤吗?”

“不一定。也许是他受伤。”

“你别受伤。”

“尽量。”

铅笔停了。

“不是尽量。是别受伤。”

我转过头看她。她低着头,铅笔握在手里,纸上的线条已经成型了——是一个人的轮廓。

“好。”我说,“不受伤。”

她继续画。沙沙沙。像雨打在窗户上。

我在那个声音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中,有人关了灯。有人给我盖上了被子。有人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我没睁眼。但我在黑暗中,笑了。

明天,巴塘的第二天。林溪的画,会画完吗?

而谭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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