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秃鹰身后那五六个混混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又嚣张。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这土包子说要打断咱们鹰哥的腿？”
“笑死我了，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口气倒不小。”
“估计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自己能一个打六个呢。”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的混混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戳林江的口，“小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跟我们鹰哥这么说话？”
林江侧身一闪，避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盯着秃鹰，一言不发。
那个光头戳了个空，脸上挂不住了，骂骂咧咧道：“你他妈还敢躲？”
秃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先别动，然后叼着烟上下打量着林江，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小子，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谁。这条街上，还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慢悠悠地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石头还给老刘，拿上你的五百块钱，滚蛋。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石头是我的。”林江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谁也拿不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人群里一个老大爷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劝道：“小伙子，你就给他吧，别为了块石头把自己搭进去。这些人你惹不起的。”
“是啊年轻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别逞强。”
林江充耳不闻。
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子也急了，扯了扯林江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要不……算了吧？石头给他就给他，你别跟他们硬碰硬。”
她刚才虽然站出来说了几句硬话，但那是因为她占理。
现在看到秃鹰这帮人真的动了蛮横的架势，她也开始害怕了。
她不是怕自己挨打，而是怕林江被打。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下手肯定黑得很。
林江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轻声道：“你不用管，站远一点。”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江的语气不容置疑。
女孩子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江那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摊主花胖子这时候又跳了出来，指着林江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告诉你，这块石头你今天不还给我，你就别想出这条街！”
他转过头来，对着秃鹰点头哈腰地说：“鹰哥，这小子不识抬举，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把您放在眼里？这小子就是欠揍，揍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秃鹰没有理他，而是盯着林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凶光。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秃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声响，然后把拳头握得嘎嘣作响，“行，那我就成全你。”
女孩子看到秃鹰那副架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得出来，秃鹰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很低，脚步沉稳，肩膀的摆动幅度很小，双臂自然下垂但没有完全放松。
这是常年练家子的体态特征。
她从小跟着爷爷练武，虽说算不上什么高手，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秃鹰，绝对是个狠角色。
眼看就要动手，女孩子一个箭步冲到了林江和秃鹰之间，张开双臂挡在了前面。
“等等！”她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但依然响亮，“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她转过身来，对着林江低声急促地说道：“你把石头给他吧，钱我出。两万五我给你，石头给他，你拿着钱走人，这样行了吧？”
她又转向秃鹰，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位大哥，这块石头我出两万五买下来，送给您，就当交个朋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行不行？”
秃鹰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和那颗金牙。
“小丫头片子，倒是挺会来事儿。”他嗤笑了一声，“不过——现在晚了。”
他伸出一手指，点了点地面，“这小子刚才说要断我的腿，这话可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如果让他全身而退，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江，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想要了结这事，也行——”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就放过你。否则——”
他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混混，“今天就让你躺着出这条街。”
女孩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让他跪下？
这不是把人往死里羞辱吗？
林江看着秃鹰，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残忍。
“巧了。”他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也许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一条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江。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秃鹰身后那五六个混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这小子疯了！他是不是被吓傻了？嘴里面在说胡话。”
“鹰哥，您别跟他废话了，让我先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嘴硬！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得收拾。”
“乡下来的土包子，估计是第一次进城，不知道天高地厚。”
花胖子更是添油加醋地喊道：“鹰哥，您看见了吧？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您要是今天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谁还把您放在眼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必须得狠狠教训他。”
秃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加上花胖子的煽风点火，他火气更大。
“找死！”
秃鹰猛地朝林江冲了过去，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林江的面门。
那一拳又快又狠，一看就是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