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应南恨不恨她，对前世的她来说，可能真的是天大的事，可是对于如今的自己，一点也不重要。
现如今，看到那个人，就止不住的累从心底泛了上来。
和他相处累，说话累，甚至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她也感觉心累。
至于所谓的真相，知道又能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
既然改变不了现如今的结果，那追究起来对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
林涅生看了一眼莫琳，她的气质很出众，远离职场，回归最平淡的生活中，身上少了一份凌厉，多了一份对生活的从容。
看得出来，她对现如今的生活很满意。
她是一个心很豁达的人，如果是其他家庭遇到她这么一个人，估计早就受不了了，会想各种办法刁难她。
毕竟不管真相如何，周家成了被人议论的中心，遭受他人的指指点点，这件事情归结底，还是因为她。
莫琳如果怪她，情理之中。
可她没有，甚至站在这件事情视角之外，劝周应南放下芥蒂和她相处。
她从未为难过她。
前世今生，从未。
林涅生唇角扯了一抹笑意，看着莫琳，声音多了一丝柔和，“妈，谢谢您。”
莫琳剪花的动作一顿，看向林涅生。
她的眼底有感激，那双眼睛的情绪，太过复杂，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年龄。
莫琳以为她感谢的是昨天她劝周应南和她好好过子的事，她低头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不用谢，你们好好的，对周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涅生摇了摇头，“不是谢这个，是谢您对我的宽容与容忍。”
莫琳手中的动作再次停了下来，这次看向林涅的眼神，带了疑惑。
林涅生对上她的眼神，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扩大了几分，但是莫琳看着，不知为何，总感觉这笑容，很难过。
心口涩然，她没办法回应她那不是开心的笑容。
林涅生的声音低缓轻柔，“当初那件事情闹的那么大，谢谢您未曾指责过我。”
莫琳第一次见有人因为这个原因而道谢的，一般道谢，是因为对方帮过自己。
可她道谢，却是因为她未曾指责过她。
仿佛，不责怪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一种优待。
莫琳看着她，第一次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回复她。
商场混迹二三十年，见过形形的人，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可是如今，面对她的这个儿媳，她有种无措感。
她周身的情绪，是悲的。
靠近她，情绪仿佛会被传递，那股酸涩，直达心底。
莫琳不说话，只是看着林涅生。
而林涅生也不在意，她再次开口，声音又轻了许多，“妈，我知道如今这个时机，提起这个话题并不合适，可我还是想说，如果可以，我想离婚。”
像是生怕莫琳拒绝，她又紧跟着开口，“我知道如今风波没有平息，但是我们可以先领离婚证，等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对外公开就可以了。”
这一刻，莫琳终于读懂了她的情绪。
她很痛苦，很累。
可是明明这场婚姻，才开始一个多月。
而在那之前的她，嘴角的笑容是舒展的，眉目间洋溢着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可如今，那些对生活的期盼，彻底没了。
像……已经被人摘掉的花朵，美艳，却没有生气。
莫琳看着这个样子的林涅生，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婚，不能离，五年之内不行，真相，不能告知你。”
像是陷入了死胡同里，离不掉，真相不告知，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让她在这段婚姻里消耗五年时光。
等那个时候，她的尸体恐怕都成一具白骨了。
林涅生看着莫琳，没再继续追问，她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妈。”
说完，便离开。
林涅生又上楼了，窝在她昨晚躺过的沙发里，外面太阳很大，可她却觉得很累。
思绪迟缓，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她任由思绪放空，沉入睡眠中。
周应南找到莫琳的时候，她在后院里移植新的花苗。
戴着塑料手套，手里拿着铲子，花苗很新鲜，有的打了花苞，再过几天就能绽放。
退休下来的她，对花草似乎独有情钟，整个老宅里面，随处可见的绿植，都出自于她的手。
而周应南缺少浪漫细胞，他不爱这些。
身着休闲服，双手散漫的在兜里，看着蹲在地上专心打理花苗的莫琳，“听张妈说，你找我？”
莫琳看见自己儿子来了，也没放下手中的活，开口说道:“你妻子呢？”
提起林涅生，周应南明显是不耐烦了，语气都冷了下来，“你如果找她，可以让张妈直接传达，用不着特意喊我下来吧？”
莫琳似是笑了，“我那会刚和她说完，她问起我们昨天讨论的话题了。”
周应南冷笑道:“装糊涂又装你那里了，这女人上辈子演员出身吧，随时随地大小演。”
莫琳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脱下手套，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走吧，去那里坐坐。”
莫琳指的是花园里安置的木质桌椅，这儿，很适合黄昏闲坐。
周应南跟随着莫琳，走到木质椅子面前，坐了下来。
穿过花园的微风拂动着他的碎发，带着独属于夏天的燥热。
莫琳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她问我为什么五年之内不能离婚，我没告诉她，总觉得真相对她来说，有点残忍。”
周应南眉眼之间冷意森然，“真相对罪魁祸首来说，只是揭示她的罪行，何来残忍一说？有的，也只有羞愧吧，再说那人脸皮如此厚，羞愧这种情绪，她这辈子，应该也不会有的。”
莫琳抬眸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真觉得那件事情，是她的手笔吗？”
周应南对于莫琳的话，似乎感到很可笑，“你是从哪看出来，那件事情她是无辜的？时间地点是她约的，总不能因为用这个事情我们周家的，不是她本人，你就觉得她无辜吧？”
“莫女士你毕竟也是在商场混过的，应该不会看不透她想要扮猪吃老虎的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