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咖啡馆。
樱花树已满冠绿叶,长了紫黑色的小果。
窗边,女孩坐在老位置,旁边三人。
她们面前一人一台电脑,桌上凌乱放了咖啡、小蛋糕、一张张的纸和文件。
何靡手上叼了一项链,指尖轻轻在吊坠上摩挲,远远看着窗外马路边一对情侣打闹。
这条项链,是纪星隅托宋时愿转送的赔罪礼物。
自那天电影院后,他又不见人影了。
“这哪个牌子的项链啊?真好看。”
旁边的陈曦探过头来,盯着何靡手里的项链。
那是一银链,坠子是白色风信子攒成的小花,挂在女孩纤白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好看。
“能不能推我链接啊,何组长。”
何靡刚准备开口,对面的胡曼就已经抢了话:“这项链一看就是别人送的啊,大美女还需要自己买吗?曦曦,我说你是真没眼力见儿。”
“听说,白色风信子代表不敢表露的爱哦。”
何靡垂下眼,把手抬起来。
光下,那风信子吊坠好似活了过来,那张慵懒野性的俊脸,又在眼前浮起。
她摸了摸自己颈间的小苍兰。
“可是,我已经有项链了。”
胡曼眼尖,一眼认出她脖子上那条银链:“那是,再好看的项链,都比不上我们何总监送的。”
陈曦也凑了过来:“爱情哪比得过亲情?”
亲情。
是的,这是何堇翊送她的十岁生礼物,已经戴了十三年了。
何靡把风信子项链放回丝绒盒子里。
“继续工作吧,”她翻开电脑,
“写完这批数据,明天好去实验室验证。”
陈曦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打开电脑。
“跟着组长混就是好,不用去办公室,还能有免费的咖啡喝。比我室友在工位上发霉强多了。”
深烘豆的焦香弥漫四溢。
手磨咖啡机的声音,和低低的小提琴音乐,静谧又浪漫。
何靡的目光短暂地掠过窗外,风一吹,树叶层层叠叠晃动,行人来来往往,心随着咖啡杯里的温度,一点点凉了下去。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染上了金色。
“走了走了,下班了。”
何靡第一个合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陈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何靡,
“哎,组长,对面那个男的盯你半天了,你认识吗?”
何靡抬起头。
她这才注意到,对面桌坐了一个男人。
深灰色的马甲收束腰线,里面的白衬衫净立整,袖口挽起,露出一只看起来就贵的手表。
五官厉,眉骨高,长得有点凶。
此刻他看着何靡,笑得诡异。
何靡面无表情地收回眼神:“不认识。”
“可能又是个想加微信的。”
陈曦和胡曼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
只要没有他们何总监帅的,一律不觉得可惜。
这不,那男人起身走了。
没胆子当面要微信的怂包,更不可惜。
“组长,那我们先走了哦,你有何总监接,就不等你了。我们还得赶地铁呢,晚一步就是下班高峰期了。”
“好,你们走吧,拜拜。”
挥手告别后,何靡照常背着包,在咖啡馆门口等哥哥来接。
余光扫过玻璃墙边,绿植下一个黑色钱包。
【五星卡】(外国人永久居留身份证)
28岁,鹰国人。
【护照】出入境记录密密麻麻。
【黑卡】五张。
【照片】两张。
是刚刚那个深灰色马甲男人的。
合上钱包时,何堇翊的车正好停在面前。
“哥哥,先去趟公安局,我捡了个钱包。”
——
在沐风咖啡馆办公,成了何靡的习惯。
在进门右手边靠窗最末一个位置找何靡,也成了宋时愿的习惯。
宋时愿正纠缠何靡,让她帮忙约何堇翊。
“靡靡,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哥吗!”
“不是啊愿愿,”何靡面露难色,“哥哥他现在已经有桑悦了,你找别人不好吗?怎么非得找他呢?”
桑悦的事,何靡还没查清楚。
也不知道那咋回事,自从那天给她消息后,后面让他再查,就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了。
再者,何靡也有私心。
毕竟,她也喜欢哥哥。
让她主动给哥哥拉红线,她做不到。
即使,这个人是她五年的好闺蜜。
“阿姨都说了,何家不要她这个儿媳,堇翊哥也是不可能娶她的,她那孩子你不也说不是堇翊哥的吗?这个人对我来说本没有威胁啊!”
“靡靡,我都喜欢你哥两年了,你别跟我装不知道!”
宋时愿薅过何靡的咖啡杯,不让她接着喝,“我都帮你那么多回了,你也不知道帮帮我,太没良心了!”
“你帮我什么了?”何靡问。
“前面的先不说,就说现在,我又帮你把纪星隅叫回来了啊!”
说完,宋时愿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喏,自己看吧!”
何靡转头,正好看见门口的人进来。
他修了碎发,上身一件白色细条纹时尚短袖衬衫,下面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手兜,一身随性的拽气走来。
再次见面,别扭情绪又涌上心头。
何靡转身不再看他,抢回咖啡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咳咳咳——”
“刚端上来的咖啡,你也不嫌烫。”
见何靡的不睬态度,纪星隅也没了跟她说话的心情,把给宋时愿带的谢礼进口皮包给她之后,转而进了里间。
“喂!我说靡靡,人没来的时候你想得要死,人来了你又装什么清高呢?”
“谁想他了?我才没装……”
何靡耷拉了两下眼皮,手叼着铁勺,快速搅拌着杯里的深褐色咖啡液。
“……懒得管你了。”
宋时愿下最后通牒:“靡靡,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帮不帮我约你哥?”
宋时愿求了何靡半个月了,何靡每次不是以桑悦为借口拒绝,就说他哥太忙没时间。
她都怀疑何靡是因为喜欢她亲哥,才对纪星隅冷热变化的了。
“行,何靡……”
“我要跟你绝交!”
何靡不说话就是拒绝,宋时愿清楚。
砰——
玻璃门被气炸头的女孩摔得响亮。
【紧急呼叫组长!】
【刚监测到无菌作台气流不稳,里面还放着你配置的实验组菌种,需要你回来亲自封存转移啊!】
【还有培养箱突然莫名断电重启,里面存放着好几组关键对照样本,我们不敢随意挪动,只能等你来亲自判断要不要废弃重做。】
……
工作微信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在催。
何靡起身,刚推开玻璃门。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尖锐的男声:“我艹!你怎么端的咖啡?眼睛瞎了还是没了?态度不好就不要出来上班,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不要我教教你……”
何靡好奇回头看。
只见靠窗的桌椅旁,褐色咖啡浸脏了白色地毯,咖啡杯碎成了三瓣。
一个穿卡其色围裙的男人,手悬在半空,
旁边是一个矮他一头的、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跳脚指着他鼻子臭骂。
何靡想也没想,就冲过去。
男人的手背红了一片,虎口应是被碎瓷片划伤,划出了一道鲜红的伤痕,还外出渗血。
“对不起,是我没端稳。”
纪星隅在跟人道歉!!!
她印象中始终扬着高贵头颅的纪星隅,竟然在跟这种粗鄙之徒道歉!!!
何靡口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