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人沿着厂区边缘往办公楼方向走。
路上陆凡又拍了几张照：年久失修的消防设施、胡乱堆放的化工原料、已经生锈的安全警示牌。
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门口停着几辆轿车。
两人刚靠近，一个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沈如霜反应极快，露出笑容：
“您好，我们是县电视台的，来做安全生产月的背景采访，请问宣传科在几楼？”
年轻男人打量他们，目光在陆凡肩上的背包和沈如霜的穿着上扫过，似乎有些怀疑：
“电视台的？没接到通知啊，你们有介绍信吗？”
陆凡上前一步，掏出记者证外壳——这也是提前准备的假道具——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临时安排的选题，走得急，要不您带我们去找下宣传科同事？几分钟就好。”
年轻男人犹豫着，这时他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喂？哦哦，马上上来！”
挂断电话后，他对两人摆摆手：
“我现在有事，你们自己进去吧，宣传科在二楼最里面，不过今天周六，不一定有人。”
说完就匆匆回了楼里。
“走。”
沈如霜低声道。
两人快步走进办公楼，大厅空旷，墙上的公示栏里贴着各种奖状和领导视察照片。
陆凡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张合影——秦文韬站在中间，旁边是几个矿领导，马修远也在边缘。
他迅速拍下。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闪进一楼走廊。
走廊两侧是办公室，大多锁着门。
最里面一间门虚掩着，门上贴着“档案室”的牌子。
沈如霜眼睛一亮，轻轻推开门——里面没人，一排排铁皮档案柜整齐排列。
“你盯着外面。”
她对陆凡说，自己闪身进去。
陆凡守在门口，心跳加速，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
档案室里传来轻微的翻动声，过了大约五分钟，沈如霜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她拍了不少东西。
“走。”
她声音很轻，但透着兴奋。
两人快速离开办公楼，按原路往大门方向走。
快到门口时，那个门卫正在张望，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哎呦，你们可算出来了！快走快走，刚刘科长还来门口转了一圈呢。”
陆凡又递了烟过去：
“谢谢师傅，麻烦您了。”
“赶紧的！”
铁门再次打开，两人侧身出去。
走到马路对面，回头再看那灰蒙蒙的厂区时，沈如霜长长吐出一口气。
“证据差不多了。”
她低声说，“工人证词、空壳照片、公示栏的领导关系网、还有档案室里拍到的几份虚假验收报告....”
“接下来怎么办？”
陆凡问。
沈如霜看向远方，眼神锐利：
“先把材料整理好。马修远和秦文韬以为昨晚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那反而让我下定了决心——”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一次，我要连拔起。”
...........
回到县政府，沈如霜办公室的门紧紧关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县审计局局长郑国明的电话。
“郑局长，我是沈如霜。立刻抽调精力量，组成专项审计组，明天进驻青山矿业集团。”
电话那头，郑国明显然吃了一惊：
“沈县长，这么急？审计通知书还没下，程序上......”
“程序我来补，你现在就调人。”
沈如霜语气不容置疑，“要政治上可靠、业务过硬的，组长我来定，副组长你推荐一个。两小时内，我要见到名单和初步方案。”
挂断电话，沈如霜看向陆凡：
“审计组长，由你担任。”
陆凡一怔：“我？郑局长那边......”
“你是我的联络员，代表我协调审计组和企业。组长身份方便你调动资源、听取汇报。”沈如霜眼神锐利，“有问题吗？”
“没有。”
陆凡挺直腰板。
“好，去准备，一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
下午一点，小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
除了陆凡，还有审计局副局长周敏——一位四十出头、短发练的女部，戴黑框眼镜，面前摊着笔记本和计算器。
她旁边是审计局业务骨孙浩，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据说查账以细致狠辣著称。
还有财政局企业科的刘洋，戴眼镜的年轻小伙，负责对接企业财务数据。
以及纪委派驻审计局的监督员老张，五十多岁，话不多，但眼神犀利。
“人到齐了，开会。”
沈如霜坐在主位，开门见山，“青山矿业集团，涉嫌多项违法违规。县委县政府决定，立即派驻专项审计组进行彻查。陆凡同志任组长，周敏同志任副组长，各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我要的是真相，是铁证。”
她扫视一圈：
“有问题现在提。”
周敏扶了扶眼镜：
“沈县长，审计范围？”
“全面审计。重点是近三年的国家专项资金使用、验收真实性、关联交易、以及工资发放和安全生产投入情况。”
“时间要求？”
“一周内出初步报告，有问题随时报我。”
沈如霜看向陆凡，“陆组长，你负责对接企业、协调各方、每汇报。审计组所有材料和发现，必须经你手汇总。”
“明白。”
“好，散会，明天上午八点钟，审计组准时进驻企业。”
沈如霜起身，对陆凡使了个眼色，“陆凡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后，沈如霜压低声音：
“周敏是郑国明的人，郑国明和秦文韬走得近，你注意她，孙浩和刘洋背景净，可用。老张是纪委老人，只认证据，不认人。”
“明白，我会盯紧。”
“不是盯紧，是用好。”
沈如霜意味深长，“周敏如果有问题，反而能帮我们看清对方想掩盖什么。”
第二天上午八点，两辆公务车开进青山矿业集团。
这一次，门卫早接到通知，毕恭毕敬开门。
办公楼前，集团总经理徐铭伟带着几个副手已经在等。
徐铭伟五十多岁，微胖，西装笔挺，脸上堆着笑，但眼里没温度。
“欢迎审计组莅临指导！”
他上前握手，“我是徐铭伟，一定全力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