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婉晴怔在原地，心头又羞又乱，季昭宁也察觉到空气中暗流涌动，一时没有出声。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苏婉晴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沈砚辞轻声道：“哥，妈一直都很惦记你，你这阵子忙完，抽空回家看看她吧。下次回来，也可以带上季医生一起。”
沈砚辞一眼便看穿她是刻意转移话题，不愿陷入方才的僵持。
舍不得让她为难，他当即顺着台阶应声，语气温柔：“好，我这两天忙完手头的工作，立刻就回去看妈。今晚我就先给妈打一通电话报平安。”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们今天是有什么事来这边吗？”
以沈砚辞对苏婉晴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个为了网上推荐会跑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来用餐的性格。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她必须来这里一趟。
苏婉晴脸色微微沉下，敛去眼底的笑意，语气淡了几分：“对，是过来办点事。”
“是和他有关？” 沈砚辞一眼便看穿端倪。
苏婉晴沉默片刻，没有言语。
“我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先去买单。你们聊。”季昭宁是个聪明人。立即猜到苏婉晴是有话不便在她这个外人面前说。她马上提出去买单，好把空间让出来。
“你去吧。把发票打一下。回医院，去报销。”沈砚辞说道。
待季昭宁出去，苏婉晴也没有隐瞒，索性直言：“哥，我不瞒你，我打算和陆正骁离婚。”
沈砚辞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压在心底多年的郁结悄然散去，却又怕她受委屈，沉声问道：“你想清楚了？”
“嗯。我已经掌握了一些他出轨的证据，今过来，也是为了收集线索，完善证据链。” 苏婉晴缓缓开口，“我知道他在外有人，而我，也不想再陪他演戏了。”
沈砚辞眸光微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之前也撞见他几次出格的行径，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同你开口。如今你都知道了，而且想清楚要离开，也是好事。”
“我还没有打算立刻摊牌。” 苏婉晴摇了摇头，“一来要顾及泽安的心情；二来，这么多年的打拼，财产分割都要规划妥当，必须收集齐所有证据，才能万无一失。”
“所以今是他陪你过来取证？”
“是。”
二人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轻轻敲响。
季昭宁推门而入，笑着开口：“我已经把单买好了，发票也开好了，砚辞哥，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沈砚辞颔首：“辛苦你了。”
几人起身准备离开包厢，苏婉晴刚出门，一道娇嗲熟悉的女声骤然传入耳中。
“陆总，这家餐厅的药膳汤最是滋补，味道极好。”
苏婉晴闻声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温婉走在前方，陆正骁紧随其后，手里还把玩着手机，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温婉依偎在陆正骁身侧，语气极尽谄媚：“我听闻这边的汤品绝佳，特意带你过来尝尝。等下吃完，再打包一份带回去，送给您家里的太太，她应该会高兴的。”
陆正骁听到这话，满意的点头。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算你懂事。等会儿和厨房说一声，多做一份打包回去。”
这番对话字字入耳，苏婉晴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堪堪撞进沈砚辞怀里。
沈砚辞下意识抬手将她稳稳扶住，眼底瞬间凝起冷意，低声询问：“怎么了？”
“是陆正骁和他的小情人。” 苏婉晴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疲惫与抗拒，“哥，我现在还不想和他摊牌，证据还没有收集齐全，暂时不想直面他。”
沈砚辞瞬间了然，抬手将她往身后护了护，目光扫向侧边的隐秘小门，沉声道：“你从这边小门走，顺着走廊直行，就能到停车的位置。我来应付他，你先跟着江屹离开。”
苏婉晴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趁着无人注意，顺着隐秘小门快步离开。
江屹紧随其后，护着她一同走远。
沈砚辞见苏婉晴离开，神情恢复冷漠。带着季昭宁缓步走出，迎面迎上走来的陆正骁。
陆正骁瞧见沈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勾起客套的笑意：“辞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在这里？”
沈砚辞眸光清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陆总倒是大忙人，天色这么晚，不在家中陪着妻儿，反倒陪着秘书出来开会，倒是好兴致。”
陆正骁脸色微僵，虽然在外人面前隐藏的很好。但他知晓沈砚辞一直对苏婉晴心思不一般。成婚这些年，他处处刻意避开二人独处，想方设法支开苏婉晴，不让她和沈砚辞过多接触。可即便如此，沈砚辞依旧总能想尽办法出现在苏婉晴身边。
他心底隐隐猜忌，沈砚辞可能已经知晓他与温婉的关系。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儒雅模样，牵强解释：“砚辞哥说笑了，我确实刚开完工作会议，听闻这家餐厅口碑不错，便过来简单吃些东西。”
“工作会议？” 沈砚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方才你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汤就不必费心打包了，婉晴是什么身份，她可用不着吃你们吃剩下的东西。”
直白的讽刺扑面而来，陆正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砚辞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打包汤品，本就是特意想着婉晴。”
“是不是特意，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沈砚辞不欲与他多做纠缠，“我也没闲工夫和你耗。”
一旁的季昭宁察觉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轻声拉扯了一下沈砚辞的衣袖：“砚辞哥，我们还是先走吧。”
沈砚辞颔首，目光冷冷扫过陆正骁，转身径直离开。他本就讨厌陆正骁，以前碍于婉晴的面子，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
现在他的婉晴想通了，决心离婚。自己当然没必要他多纠缠。
陆正骁立在原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
沈砚辞居然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他分明什么都知道了。如果他对婉晴说些什么，以沈砚辞在苏婉晴心中的分量，他不敢想，如果苏婉晴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和自己闹离婚？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苏婉晴的电话，听筒里一遍遍传来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人应答。
陆正骁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另一边，沈砚辞走远后，拿出手机给苏婉晴发去消息。
【你等我，我先送昭宁回去，之后就去妈那边，你在家乖乖等我。】
苏婉晴看着屏幕上的字句，心头纷乱渐渐安稳下来，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