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回瞧见沈砚辞清挺矜贵的身影,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暖意。之前撞见陆正骁苟且的沉郁烦闷,顷刻间散了大半。
她快步走上前,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语气满是惊喜:“砚辞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沈砚辞的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温润清隽的眉眼瞬间柔化。
心底压抑多时的悸动骤然翻涌,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
阔别数月未见,海外夜的惦念与牵挂,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欢喜裹挟着酸涩,缠得他心神都跟着震颤。
可视线余光扫到她身侧年轻挺拔、气场桀骜冷冽的江屹时,心底的欢喜瞬间被一股酸涩的醋意取代。
他眸光微沉,暗自揣测着二人的关系,浓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医者独有的沉稳淡然,唇角噙着浅淡温笑,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回来一周了。前几天一直在 B 市参与全国临床医学学术研讨会。
和各地医院的心外科专家切磋疑难重症诊疗方案,还要统筹院内教研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腾出空来联系你。”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在江屹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这位是?”
苏婉晴笑着侧身,示意他仔细打量:“砚辞哥,你仔细看看,还认得出他是谁吗?”
“想不起是谁?”沈砚辞淡淡道。
“是从前常住在我们家的那小屁孩,江屹。当年他母亲重病,还是你帮忙牵线,找了省内顶尖的专家会诊转诊,那时候他几乎天天都在睡在我们家。”
说罢,她转头看向江屹,眉眼带着笑意:“江屹,还记得你沈叔叔吗?”
江屹对沈砚辞没多少深刻印象,听闻是当年帮母亲求医的恩人,才恍然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的弧度,恭敬的开口:“原来是沈叔叔。那个时候我母亲的事,真是非常感谢您。”
客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沈叔叔三个字入耳,沈砚辞心底莫名一滞,隐隐生出几分介意。
他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暗流。这声称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挑衅,他清晰感受到来自这个少年的威胁。江屹看似谦和有礼,周身气场却暗藏锋芒,分明是在暗暗较劲。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温和的女声自身后传来:“砚辞。”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容貌明艳、气质练的女子缓步走来。女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一身精致正装,周身是医生独有的沉稳气场。
“这位是?”苏婉晴看向沈砚辞。
“季昭宁。我外公老友的孙女。在B市国际友好医院工作。此次是从那边调任过来进修的。”
“她是谁?和沈砚辞是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落在苏婉晴身上,见她这般容貌出众、气质温婉的女人,心底瞬间生出戒备与忌惮,暗自揣测着她和沈砚辞的关系。
季昭宁早年在A国外进修时,遇到过沈砚辞在那做学术交流,对他一见钟情。后国回国两人多次在学术交流会上有交集,加上两家长辈是世交,一来二去,对沈砚辞心生爱慕。
沈砚辞从容抬手,为二人互相引荐:“昭宁,这位是苏婉晴。我父母至交的女儿。”
“她就是你那个异姓妹妹,苏婉晴啊。”季昭宁一听是她,心底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她听沈砚辞的外公提起过,说苏家对沈砚辞有恩。他父母过世后,当时他外公家正遇事,没时间照顾他,就把他托付在苏家寄养。苏家对沈砚辞很好,拿他当亲儿子看。
苏婉晴当他是自己亲哥哥,最重要的是她结婚了,还有个上大学的儿子。
她知道沈砚辞最重情义,苏婉晴是他看重的妹妹,自己想要靠近沈砚辞,讨得他的欢心,便要先拉近和苏婉晴的关系。
她立刻扬起友善的笑意,主动上前搭话:“我早就听砚辞哥提起过你,能被他时常挂在嘴边,婉晴你在他心里分量可不轻。”
这声妹妹,让沈砚辞心生不悦,面色也变得有些沉。他从知道自己心意后,就不愿对外人说苏婉晴是他妹妹。
苏婉晴闻言轻笑出声,打趣道:“哥,你居然会和季小姐提起我,看来你们关系匪浅哦。”
说完还对沈砚辞眨眨眼。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非常亲密的人,沈砚辞绝不向外说自己和他的关系。看来这个季小姐可能会是自己未来的嫂子。
“砚辞哥能从上段失败的婚姻走出来,开始新的感情,真好。”苏婉晴心想。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苦涩情绪。他知道婉晴误会他了。他对苏婉晴的感情无法向她言说。至少现在不能。他怕吓坏她。由着她误会吧。总比把她吓跑了好。
“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下午刚到B市,在这附近的酒店开完会,出来吃点东西。”
“没错,酒店东西不好吃。我看网上推荐这家店,就邀砚辞哥一起过来了。”季昭宁说道。
“哥,我们江屹刚吃过,我们不打扰你们了,我和他先回去。”苏婉晴有意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一起进去吧。你们刚吃过,正好可以给我们推荐些菜。还有,我很久没见妈了,正好问问妈的情况。”沈砚辞哪能让苏婉晴与江屹单独离开。身为男人,他能清晰嗅到青年身上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息。
绝对不能放任他的婉晴与江屹单独相处。
“江屹,你觉得呢?如果你还有其他事,可以先走。我再陪陪我哥和季小姐。”苏婉晴转头征询江屹。他陪了自己一天了,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
“我没关系。你在哪,我就在哪。”江屹看向她,笑容温柔。
“那就一起进去吧。”几人说着话,一同折返餐厅包厢落座。
苏婉晴帮忙点好菜品,安静落座。席间沈砚辞和季昭宁谈起海外学校交流的见闻。江屹全程安静,只熟练为苏婉晴斟茶。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苏婉晴身上,体贴又张扬。沈砚辞看在眼里,眸色渐深,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
他频频看向苏婉晴。隔着旁人,他只能将满心的惦念尽数压抑,借着问苏母安好的由头,才能多和她说上几句话。
为了不打扰季昭宁和沈砚辞相处,苏婉晴只在他问时,才提了几句苏母近来的身体状况。
季昭宁有意拉近关系,语气格外贴心:“阿姨若是偶尔心悸可千万不能大意,我如今在这边进修,平都在医院,你之后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季小姐。你平常有空,也可以来我家坐坐。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如果不介意,可以住我家。”苏婉晴诚挚邀请。
季昭宁笑着婉拒:“多谢好意,医院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宿舍,就不麻烦你们了。改有空,我一定登门拜访。”
季昭宁看着二人相处的模样,随口笑着问道:“看江先生年纪轻轻,气度不凡,不知在C市从事什么工作?”
江屹指尖摩挲着杯沿,抬眸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我才从B市回来,打算在这里创业扎。从前在这边时,多得苏和婉晴阿姨照拂,心里一直惦念着。”
“原本只是想着抽空回来看看二位,没想到租房竟凑巧租到了隔壁,也算难得的缘分。往后便在 C 市安定下来,也好时常照看她们。”
这番话落,沈砚辞眸色微沉,心底的危机感愈发浓烈。
在他听来,江屹这话分明是在宣示,往后会长久守在苏婉晴身边。
没等他开口,江屹便似无意般补了一句:“当年我年纪小,身子孱弱,多亏婉晴阿姨时时照拂。
那时候她刚生完泽安,还总心疼我体弱,时常多照料我几分,那时候我没少喝她的。”
(审核大大,不要误会啊。那时江少爷才八、九岁。而且女主是把挤好,放在杯子里给他喝。没有不良导向。)
话音落下,苏婉晴脸色骤然一变,耳瞬间烧得通红,想起二人那夜失控的荒唐纠缠,窘迫得手足无措,当即出声制止:“你胡说什么呢。那时候你才多大。还是小屁孩呢。”
季昭宁也愣了愣,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青年,再联想到幼时被照拂的往事,神色带着几分讶异。
江屹却一脸坦然,笑意带着几分散漫:“我哪里是乱说?本来就是事实。”
“够了。”
沈砚辞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目光落在江屹身上,带着隐晦的提点,“你那时候年纪小,长辈照拂你是情理之中。可你如今已是二十七八的年纪,这般话在外人前要注意分寸,免得旁人误会婉晴。”
一句话,既护下了窘迫难堪的苏婉晴,又不动声色压下了江屹的越界试探。
江屹眼底掠过一抹玩味,面上却是一副乖巧模样,皮笑肉不笑应声:“沈叔叔说得是,是我失了分寸,往后我会注意。”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