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天天刚亮，关祖的手机就响了，是林昆打来的。
“昆哥，出什么事了？”
按规矩，每次出货，仓库先把货送到工厂，工厂把“港币”
加工好，再交给关祖的车队。送货地址，早就在工厂分装的时候定好了。
散货马仔拿到货之前，连关祖都不知道货要往哪儿送。
这套流程虽然麻烦，但胜在安全，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也连累不到别的环节。
林昆在这套流程里，唯一要做的就是通知仓库往工厂发货，再把收货地址和数量报给工厂。
至于车队这边，向来是工厂通知的。
现在林昆直接找上管车的自己，关祖心里明白——肯定出事了。
以林昆那小心谨慎的性子，没事不会直接联系自己。
“昆哥！怎么了？”
“阿豹出事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关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苗Sir动了手。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自己和苗Sir的计划是等林昆先出手再救人，这会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林昆那语气，他自己也没动手，阿豹就出事了。
“有意思，昨儿刚说要金盆洗手，今儿人就没了。”
不是林昆的，也不是苗Sir的，那还能是谁？越南帮那边刚谈完，要动手也不会挑这个节骨眼。
关祖想了一圈，没想出个所以然，脆先去看看再说。
关祖费了好大劲才从周苏的纠缠里脱身。琢磨了一下，脆把人摇醒，让她自己打车回去——他住的地方实在不安全。
叫了辆车赶到林昆说的地点，发现就在豹哥住的那个村子后山附近。
现场早被警察围了起来，他和林昆只能站在警戒线外头看。
“昆哥，出什么事了？”
“阿豹栽了。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全家都死在这。本来过几天他就要带老婆孩子出国。”
林昆脸色难看，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全家？”
“一个没留。 ** ，别让我逮着是谁的。你知道吗，他小闺女今年才刚满八岁。”
林昆也不知道是真跟豹哥感情深，还是故意在关祖面前演戏。反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气，摆出一副不替豹哥 ** 誓不罢休的架势。
关祖听完，故意凑到林昆耳边压低声音：
“昆哥，会不会是越南帮那帮人的？昨天他们答应得那么痛快，我总觉得不对劲。”
关祖心里也憋屈。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十有 ** 能从豹哥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豹哥就死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他计划全打乱了。
没办法，只能启动第二套方案——挑拨林昆和托尼那帮人起来。
所以他现在拱火拱得格外卖力。谁让豹哥死得这么巧呢。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这种灭人家满门的事，不管是谁的，都他妈不是人。你在这盯着，我去找人查查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知道了昆哥！”
林昆刚转身要走，现场负责的警察正好朝他们俩走过来。还是老熟人马军。
不过马军看到林昆和关祖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才扭头对旁边的人吩咐：
“给报案人和邻居做份口供。那边那两个也一起带回去问话。”
说着，还朝关祖他们指了指。
按理说这种莫名其妙、明显是的口供，关祖他们完全可以拒绝，甚至还能反手投诉马军。
但考虑到昨晚三个人一起去参加了谈判，警方迟早能查到这事。不如现在跟过去，说不定还能多打听点豹哥被的消息。
所以林昆倒是配合，关祖比警察还积极。
他也想知道，豹哥一家到底是谁的。是冲着他本人来的仇？还是冲着林昆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关祖觉得自己也得小心点了。下手的人很可能会把下一个目标定在他身上。
笔录很快就做完了。
昨天那俩人虽然确实跟豹哥一起参与了谈判，但豹哥回家之后还在村里露过面，所以凶手基本跟他们没关系。
马军抓他们，说白了就是心里有火，拿他俩出出气。
出了警局大门，林昆眉头拧得死死的。
“阿力，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顶着阿豹朋友的身份，在这儿盯着这帮警察。有进展了马上告诉我。”
“我去给他们一家办后事。凶手连小孩都敢动，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
关祖听得出来，林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藏了点别的东西。
豹哥一家死得这么惨，估计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豹哥那边没什么亲戚了，关祖索性拿豹哥好友的名义，把死者家属这活儿揽了下来。
他也不管马军脸色有多难看，直接回了警局坐着，不走。
“李力，你别跟我耍花招！你的那些破事，我迟早收拾你。”
关祖这态度让马军窝了一肚子火，可他又不能真把关祖怎么样，只能过来撂几句狠话。
“阿sir，我就是豹哥的朋友，想替他出点力。我就想知道谁的他，在这儿等消息不行吗？”
“要是不行，我去门口等也一样。还是说……你们压就没打算查？”
关祖对马军的感觉挺复杂。
他佩服马军那副嫉恶如仇的劲儿，可对他办事的手段和方式，实在看不上眼。
“你们自己心里没数？你们这种人，死一百回都不嫌多。现在倒装起无辜市民来了？”
马军看着关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咬着牙把火气压了下去，可话一出口还是透着一股狠劲儿。
“是啊阿sir，我们是该死。那你跟他女儿说去？大的十岁，小的才八岁。你在这儿冲我凶，算什么本事？”
“行！你这么想破案是吧？那我问你，阿豹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马军这话一出来，关祖倒是愣了愣。
没想到这家伙看着粗，心里还挺细。前面那么激动，怕不是故意在套自己话。
可惜关祖自己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拱火。
“出来混的，谁没几个仇家？要说得罪了什么人，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有那么几个。”
“谁？你现在提供的线索越多，破案就越快。”
“要说有过节……”
关祖顿了顿，“豹哥前几天被人堵过，不过让他跑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些堵他的人咽不下这口气？”
关祖开门见山，直接把之前那档子事抖了出来，先咬定托尼那帮人再说。
“堵你的那帮人，你认得？”
马军一听这话，心里琢磨着，还真让自己挖出了点料。
“认得，一伙越南仔，头儿叫托尼，手底下有他哥渣哥，弟弟阿虎，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
关祖说到这儿，眼神直勾勾盯着马军。
“对了，还有个叫华生。警官，这几个家伙下手黑得很，你得好好查查。而且我听说，昨天阿虎的手被人砸烂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这账算在豹哥头上，晚上跑去报复？”
关祖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这套说辞。
马军眉头紧锁。托尼那伙人跟林昆最近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托尼把豹哥一家灭门，也不是没可能。
再加上关祖说的阿虎受伤这事，连动机都凑齐了。
可马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又说不上来。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李先生既然要在这儿等消息，那就老实待着。”
说完，马军直接喊人，准备开会。
关祖没再多嘴。目的已经达到了，反正就是顺手一招，能成最好。
成不了也无所谓，火爆和阿天那边已经在动手了，托尼那帮人迟早得跟林昆上，结果跑不了。
马军办事还是老样子，说就。关祖刚把外卖吃完，就看见他带人把渣哥和华生拎回了警局。
关祖没吭声，冷眼看着马军把俩人分开审。
“估摸着马军是想从华生嘴里撬点东西，所以抓人才这么快。”
没过多久，华生就被马军带出了办公室，渣哥也从另一间审讯室里被拽出来，看样子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俩人被押着路过关祖身边时，渣哥突然停下，冲关祖放狠话。
“小子，我告诉你，阿豹的事你找错人了。要是我们的，第一个就弄死你！”
“警官，你听见了吧？他当着你的面说要弄死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关祖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马军压没搭理他，让人把渣哥和华生关进羁押室，这才转头看向关祖。
“查过了，托尼他们昨晚一整晚都在医院陪阿虎，初步排除了作案可能。昨天你们不是刚谈完？你别再给我整幺蛾子了，听到没有。”
谈生意这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关祖估摸着是华生刚才告诉马军的。
“警官，是你问我豹哥跟谁有仇，我照实说而已。一家四口被人活活弄死，这事儿可不小。你忙了一整天，查出什么东西了没？”
“有消息会通知你，老实等着，别整幺蛾子。”
警方那边三天都没动静。到了第四天，马军一个电话把关祖又叫回了局里。
一摞现场照片甩在关祖面前。
他自认看过不少重口味片子，可眼下这血腥场面，也让他直皱眉。
“警官，你给我看这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