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苗Sir，下次能不能别约这种地方？不吉利。天台跟警察犯冲，尤其咱俩这种身份。”
一见面，关祖就忍不住抱怨，也不管苗Sir听不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这么急找我出来，出什么事了？”
苗Sir没接他的话茬，就是奇怪关祖怎么突然要见面。
这几天电话没少打，再说他才刚出院，应该没什么大事才对。
“苗Sir，当然是出大事了才急着找你，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慌？我今天见到林昆了。”
“什么？”
苗Sir一开始还能稳住，可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你今天见到林昆了？不光见了，还跟他一块吃了饭？”
这下苗Sir彻底坐不住了。他在天台上转了好几圈，把关祖晃得眼都花了。
“苗Sir，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转悠？我刚从医院出来，身子骨还虚着呢。”
关祖觉得，林昆那一刀捅得挺值，但苗Sir这边，好像还能再榨出点价值来。所以得时不时提一嘴，让他记着这份功劳。
“你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苗Sir终于冷静下来，开始追问细节。
关祖也没隐瞒，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连林昆小姨子穿什么颜色的鞋都说了。
“照你这么说，以后散货那边的活儿就归你管了？”
苗Sir还是觉得不太真实。这才多久？之前派进去的卧底，最久的一个熬了快两年，还是个跑腿的马仔，差一点就被林昆给清洗掉，最后没办法只能撤出来。
可关祖倒好，短短几个月，就混到了林昆身边。
更关键的是，听关祖的描述，今天饭桌上不光有林昆的老婆孩子，连小姨子都在场。林昆那个人，对家人看得比命还重，没得到他百分之百的信任，本不可能让外人见到他的家眷。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苗Sir今天受到的冲击，不比关祖小。这会儿反倒问起关祖的主意来了。
“苗Sir！你不是吧！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你现在反过来问我？”
“行，那这样——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先把眼前的局面稳住，其他的等我回去好好琢磨。”
苗Sir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赶紧调整了一下状态。
“我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没？”
见苗Sir恢复了正常，关祖立刻问出了今天见面的重点。其实他想自己找地方住，可这个想法被否了，所以现在有点着急。
“放心，都安排妥了。”
苗Sir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不会又是什么破仓库吧？就不能选个正常点的地方？”
“之前选那种地方，是因为你当时的人设——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当然哪儿便宜住哪儿。你就放心吧，这次的条件比上次好多了。”
说完，苗Sir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天台平时没什么人上来，但待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还有别的事没？没有的话今天就到这儿。以后尽量电话联系。”
话一落，苗Sir转身就要走。
“还有一件事得提个醒——豹哥打算金盆洗手。”
听到这话，苗Sir眉头一拧，脚步顿住，扭头盯着关祖，等他往下说。
“豹哥想退，但我觉得，要是作得当，他身上能榨出不少料。毕竟跟着林昆混了那么久，他知道的东西肯定多。”
苗Sir听完，嘴角一翘，像在教小孩似的语气开口。
“没用的。以前我们也逮过他们核心的人，可一个个嘴硬得跟铁似的。有的宁可死，也不肯漏半个字。”
说完，还拍了拍关祖的肩膀，算是安慰。
“豹哥不一样。他不是被逮的，是他自己想收手。”
关祖这话没头没尾，苗Sir听着直犯迷糊。
“这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他跟林昆太久，知道的太多。我不信林昆能眼睁睁看着他安安稳稳地退。”
“那你的意思是？”
“盯死豹哥。要是林昆真敢动他，咱们想办法把人捞出来。到时候他对林昆也就没那么死心塌地了。”
“你有把握？”
“这行的，谁有个好下场？我不信林昆敢放个定时 ** 在外面。豹哥连林昆家里啥样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猜林昆肯定得动手。”
“行，这事我来安排。救人不能让我们的人出面，不然林昆那边容易察觉。”
这点关祖倒是没想到。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要是条子出手救了豹哥，林昆就是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是身边人出了岔子。
所以怎么救，还真得讲究点。既要保住人，又不能引起林昆怀疑，确实是个麻烦事。
可关祖懒得这个心，他信苗Sir肯定有办法搞定。
“你看着办吧。只要别把我扯进去，随便你怎么折腾。行了，我得去看看新窝了。”
说完，关祖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冲苗Sir摆了摆手。
新的落脚点确实比原来那破地方强多了。
不管是装修还是周边环境，都还说得过去。起码听不到隔壁或楼上楼下传来的乱七八糟的动静。
照例先打扫了一遍，又把可能藏着的 ** 设备挨个排查净，这才出门去买些常用的东西。
原来那屋里的东西没啥值钱的，关祖也没打算回去拿。
忙活了一下午，收拾完又赶紧联系豹哥，准备去参加晚上的碰头。
特意绕远了住的地方，才给豹哥拨了个电话。
还是早上那辆车，这回没带司机，豹哥亲自开着车来接他。
车没直接开到谈判的地方，半路上拐了个弯，又在路边接上林昆。
关祖一看他也上了车，心里犯嘀咕，觉得这场面跟自个儿想的不太一样。“昆哥，就咱们仨过去？对面会不会觉得咱们没人撑场子？”
林昆听完笑了，伸手拍了拍关祖的肩膀。
“阿力，咱们又不是混帮派的，记住，做买卖当然是越少人跟着越好。要是叫一堆人跟着，你知道里头是人是鬼？”
关祖点了点头：“懂了，昆哥。可我就是担心，万一谈不拢，对面狗急跳墙咋整？”
林昆这番话，让关祖不得不佩服，这人谨慎得真不是吹的。
“别怕，说是谈判，可既然洪先生都开口了，那所有人都得按他的规矩来。本没啥讨价还价的余地。今晚说白了，就是去吵一架，走个过场。”
林昆这话，一半是安慰关祖，一半也透着股深深的无奈。
关祖听了，心里对这个洪先生更好奇了。一个十几年没回过妈阁的老头子，一出面就能让林昆这种人低头。而且看林昆那样子，除了无奈也没别的，完全就是认命了，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能让林昆都认怂，这洪先生的本事可见一斑。
谈判的地方选得不算张扬，从外头看就是家普通酒楼。可一看招牌，关祖可一点不敢小瞧。
“好家伙，早上还看见龙昆宝，晚上就到了这‘满汉楼’。”
关祖心里嘀咕着，人却紧跟着林昆往酒楼里走。
酒楼的迎宾全都换了，清一色黑西装，一看就特别专业，比那些社团里纹龙画虎的马仔档次高出一大截。
今晚谈判的地方在酒楼二楼的大厅。
关祖跟着林昆进去，一眼就看见主位上坐着个老头。
那老头关祖没啥印象，穿了件暗红色的长衫，看着不像啥国际大牌，可剪裁很讲究。穿在身上，让这快百岁的老人一点不显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后脑勺一抿，更显得精神头十足。
到了大厅，关祖和豹哥就不能再跟在林昆后头了。
林昆是今晚的主角之一，肯定得坐上席。而他俩则被人领到旁边一桌坐下。
林昆这回差不多是踩着点到的，所以大厅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老大基本都来了。关祖随便扫一眼，就看见不少熟面孔。
可最让他无语的，是同桌的人。
八个人围了一整桌，坐得满满当当。除了他和豹哥，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应该是洪先生派来的人。
剩下那三个，就是托尼三兄弟，外加古校长和华生。
仇人撞面，火气压都压不住。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关祖早想掏枪在他们身上开几个洞了。
对面那几位，看着他和豹哥落座，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尤其是三兄弟里最小的阿虎，两次跟关祖交手，都稀里糊涂吃了大亏。
这会儿见关祖坐对面，站起来就想再跟他练练。
好在这家伙还算听他哥的话，托尼往他肩膀上一按，他就老实坐下了，只用眼睛狠狠剜着关祖。
关祖这会儿总算明白了中午林昆那句话——这顿晚饭多半吃不饱。瞅着对面那帮人，就算摆的是满汉全席，一般人也没胃口。
除了阿虎，渣哥看他和豹哥的眼神也满是敌意。
只有托尼那个家伙，这时候还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好像之前那些事全是误会似的。
豹哥也看出气氛不对劲，不过他混了这么多年，早过了光靠眼神较劲的岁数。
看关祖正跟对面大眼瞪小眼，脆拍了拍他，把注意力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