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方阳也不废话，转身走回摊位。
此时场上的学生们虽然散了不少，但还是有一些人没走，好奇地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方阳重新坐回椅子上，朝人群招了招手：“来，继续号脉，谁要看的过来。”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学生们立刻涌了过来。
“我先来我先来！”
“别挤别挤，排队啊！”
很快，队伍又重新排了起来。
方阳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一个号脉。
这次他号得格外仔细，每搭上一个学生的脉，至少要花上十几秒钟才放人。
校长和教导主任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的盯着。
每当方阳诊出体内有毒素的学生，就告诉他们校长找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陆陆续续去了好几个人。
渐渐地，学生们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方阳把脉的时候不像之前一样喜欢开玩笑，还提醒身体情况。
现在更像是在人群中搜索什么一样，快速的号脉。
终于，有学生遭不住了，偷偷的脱离队伍。
“我不看了！我走了！”
“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这是要嘛？”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全都跟着跑了。
不一会的功夫，方阳诊台前面空空如也。
不过好在经过筛选，也筛选出了8个学生。
此刻，他们站在校长旁边，一个个脸色煞白。
因为校长已经告诉了他们实情。
“你们不用慌，校长既然来了，就是解决问题的，再说了，现在只是方医生号了下脉，并不确定你们中毒，等会带你们去校医务室抽血检测才能知道具体结果。”
8名学生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王芸看着方阳走向校长，咬了咬嘴唇没有多问。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阳不告诉她，肯定有原因。
来到校长跟前，方阳双手一摊：“走吧，去抽血检测吧。”
校长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在其他学生好奇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往校医务室走去。
校长走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心事。
教导主任在旁边不停地打电话，一会儿联系后勤，一会儿联系校医，忙个不停。
八个学生跟在后面，一个个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唯独方阳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跟在最后面。
摄影师小声嘀咕道：“哥，你不会弄错了吧，这要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了，学校三分之一的学生中毒，这要传出去，那还得了啊。”
方阳叹了口气：“你觉得呢？”
摄影师难得的没有反驳。
虽然平常喜欢嘟囔，但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他发现方阳是真有本事。
号脉准的跟开了挂似的。
很快，众人来到了校医务室。
校医很早就接到了教导主任的电话，所以提前把抽血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八个学生排排坐在长椅上，紧张的等待校医给他们抽血。
没一会的功夫，几人的血样采集完毕，教导主任开车把血样送到市医院检测。
等待总是焦急的。
医务室里气氛凝固到无法呼吸。
校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神色凝重，几个学生低着头小声的交流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校长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看到来电显示是教导主任后，连忙按下了接通键：“检测结果如何？”
电话那头教导主任的声音有点发颤：“校..校长，不好了，出大事了！！检测结果显示这几个学生体内都是黄曲霉素中毒！”
“好在学生们身体里的毒素很少，但时间周期至少超过一个多月！！”
轰！
校长只感觉脑瓜子瞬间炸开。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了下，难以置信的惊呼道：“你确定？”
“确定！！”
听到教导主任肯定的回答，校长只感觉口一闷，呼吸有点难受。
黄曲霉素！
这个词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口。
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作为大学的校长，太清楚黄曲霉素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世界卫生组织公认的一级致癌物，是粮食和食品中最为致命的毒素之一，毒性是砒霜的六十八倍。
六十八倍啊！！
什么概念！
沾之即死的东西！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偏偏是在学生身上。
说句不夸张点的话，这一刻，他甚至希望中毒的不是学生，而是自己！！
自己中毒，最多遭点罪，去医院看看。
可学生中毒，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而且还是慢性中毒，这说明毒素早就存在了，至少存在了一个多月。
可他作为校长，不但没有发现，最后还是一个外来的医生提醒才知道。
无法想象，要不是今天方阳的意外到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学生体内的毒素越积越多，等到了某天，达到临界点，那就是爆发的时刻！！
一旦爆发！
数以百计，不！！按照十比三的比率，至少上千学生要出事。
天呐！！
到时候他作为校长如何面学生，如何面对学生的家长，如何面对上层！！
真要到了那一天，给他毙了都是痛快！
不敢想，越想越后怕，校长脑门子的汗沿着下巴往下直掉。
他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
校长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先是对着电话吩咐道：“你马上告知医院让他们成立专门的小组，一定要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让他们过来对学生进行抽血检测，并准备好治疗的方案。”
“明白。”
说完转过身，目光扫过医务室里的所有人沉声道：“刘医生，你现在立刻联系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把情况如实上报，请求他们派遣专业人员来学校协助进行检测和环境消。”
“好的！校长！”
安排完一切，校长看向方阳，神色复杂道：“方医生，今天谢谢你了，待会可能还需要你帮忙，不过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白忙。”
方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事，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
校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而是安抚几个学生去了。
直播间的网友在得知毒素是黄曲霉素后，全都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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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曲霉素，这玩意差点把我们村子给团灭，我们村有个大娘太特别节俭，什么发霉的东西洗一洗照吃不误，结果害的她老伴被毒死，后来她家办丧事，大娘舍不得发霉的米，煮给我们吃，全村差点升天，阎王都直呼销冠。】
——【老一辈的人都节俭，发霉了都舍不得扔，我们这就有一个倒霉蛋，天天跟着爸妈吃饭，年纪轻轻就得了肝癌，就是因为发霉的东西吃过了，可他爸妈却屁事没有。】
——【苦瓜子知道吧，那玩意就是黄曲霉素，不过在我记忆中我吃过很多苦瓜子了，而且每次吃到苦的，我第一反应不是吐，而是赶紧吞下去再吃几粒好的把苦味压下去。】
——【早该刷到这个直播了，不然的话我外婆不会这么早走，我外婆一生最爱吃的就是豆腐，走的时候才101岁。】
...
二十分钟转眼即逝。
一辆印着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就疾驰而来，停在了医务室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拿工具箱的人。
“校长，我是市疾控中心的主任李元，接到你们学校的报告就立刻带人赶过来了，具体情况怎么样？”
校长连忙迎上去，详细的把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当听到黄曲霉素四个字时，李主任的脸色瞬间变的严肃起来，不自觉的喃喃道。
“黄曲霉素...基本都跟食物有关，发霉的花生、玉米、大米...我本以为是水源出了问题，看样子问题不在水源，而是在食物！”
说到这，李主任突然抬起头：“校长，我怀疑问题的源出自食堂，麻烦你带我们过去检测一下。”
“好！”校长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着掏出手机给保卫科打去电话：“李科长，你马上去调人，把第一食堂和第二食堂全部围起来。”
“是！”电话那头传来洪亮的应答声。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保卫科成员迅速集结，跑步冲向食堂，将食堂团团围住。
不少学生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全都吓坏了。
食堂里的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一群保安冲进来把门堵住了。
紧接着就看到校长带着疾控中心的人走了进来。
食堂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到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
“校...校长，这是怎么了？”
校长冷眼回答：“你最好祈祷疾控中心的人别查出来什么。”
说完便不再理面色惨白的经理。
李主任环视了一下食堂的布置，径直的朝着食堂后厨走去。
大手一挥。
三个技术人员立刻分头行动。
一个打开冰箱，取样各类生鲜食材。
一个走到调料区，把每一瓶酱油、醋、食用油都拧开取样。
还有一个直奔储藏室，把成袋的大米、面粉全部开封检查。
整个食堂的气氛紧张的快要凝固。
食堂的阿姨们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方阳也站在一旁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期间教导主任也带着市医院的医护人员赶到校医务室，发广播让全体学生去抽血检测。
大量的学生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么多人集体抽血，肯定没好事。
“是不是哪个领导要噶了？所以要咱们抽血？”
“嘘！这话你也敢说，想死啊！”
“有啥不敢说，要我说就别去抽了。”
类似的言论很快就在学生中传开，谣言越来越邪乎，很多人偷偷回寝室压不去抽血。
了解到情况后，教导主任第一时间冲到学校广播室，告知了中毒的事情。
结果搞笑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还躲在宿舍里不肯去抽血检查的，一个个化身博尔特，生怕跑慢了半路毒发而亡。
好在这次带来的医护人手足够，足足摆了十个抽血口，一筐筐的血样被装箱紧急送往医院检测。
食堂这边。
半个小时后，三个技术人员陆续回到李主任身旁，汇报了初步检测结果。
然而李主任听完后眉头却越皱越紧。
转头看向校长语气带着点意外：“校长，第一轮检测结果出来了。”
“食堂的所有食材、调料、食用油，包括大米和面粉，全部合格，没有检测出黄曲霉素。”
“什么？”校长愣住了：“没有？”
一旁的经理重重的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掉。
“没有。”李主任摇了摇头：“食堂的卫生很不错，我们都是突击检查，他们本来不及准备。”
“理论上来讲，这么好的卫生，是不会出现黄曲霉素的。”
“可是...那到底是从哪来的？”校长懵的问道。
这可太头疼了。
知道有毒，而且学生经常接触，可是却不知道在哪，这简直折磨人。
李主任想了想：“虽然水源有黄曲霉素的可能性很低，但保险期间，还是检测一下吧。”
校长认同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话音刚落，检测小组提着工具箱开始检测水样。
可结果依旧让众人一脸懵。
水源也没有问题！
这下好了，校长傻眼了，李主任也蒙圈了。
食堂没有，水源没有，那总不可能是学生自己从外面带进来的吧？
可如果是外面带进来的，又怎么可能同时导致那么多学生中毒？
校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李主任也是眉头紧锁，他做疾控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污染源明明就在学校，可就是找不到源头，真是见鬼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方阳忽然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李主任转头看向他：“你说。”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中毒不是吃喝而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