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陈安看着贺灵裳那边惨烈的战况,摇了摇头。
多好的炉子啊,这要是顺走了,能卖不少钱呢。
他叹了口气,扭头又看到旁边那个散修炉子上的那些半生不熟的肉串,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炉子上。
那散修一愣,转头看了一眼那些被自己烤的惨不忍睹的肉串,又看了一眼陈安,最后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陈安蹲在自己的小铜炉前,左手翻串,右手控火。
他的铜炉虽小,但被收拾得净净。
炉膛里的旧灰已经清理掉了,新铺的灵木炭码得整整齐齐,留的空隙刚好够火焰的流通。
他的右手搭在炉沿上,一缕极细的金色火苗从他指尖冒出来。
那小火苗在陈安化神期那强大灵识的控下,被压缩成了一头发丝的粗细,乖巧地缠绕在他的指尖。
毕竟是天阶功法,以他现在炼气六层的底子,如果再放开一点,那就算是自焚。
所以他小心地把火焰压到最低,压到只剩一丝最精纯的本源火力。
即便如此,那金色的火苗看似安静,温度却高得惊人。
陈安把指尖贴近肉串表面,悬于半寸之外。
金色的火苗贴着灵羊肉片缓缓移动,肉片表面在高温下迅速收紧,锁住了里面的汁水。
油脂从肉里渗出来,在表面聚成细密的小泡,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灵羊肉的边缘逐渐卷了起来,染上一层均匀的焦金色,细腻的纹路一浅一深,十分均匀。
他一手烤着肉,另一只手从旁边的小陶罐里捏了一小撮盐,均匀地撒了上去。
盐粒子落在滚烫的肉片上,瞬间融化渗入油脂里,激起一阵更浓烈的香气。
那本不是单纯的肉香,灵羊肉本身带着一丝极淡的草木清气。
此时又被九阳真火的高温一,和油脂的香气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香味扑鼻的焦甜。
然后他迅速翻面,继续用指尖的金色火苗贴着肉片游走。
每一片肉翻面的时机都恰到好处,肉片刚变色就翻,刚冒油就撒盐,刚焦边就离火。
这香气飘到长条桌那边,连正在穿肉串的丫鬟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不约而同地回头往角落里看,腮帮子有些发酸。
贺灵裳正蹲在那口报废的鎏金烤炉旁边,揪着炉子底座上的残渣,眉头紧锁。
她打算和以前一样,一不做二不休,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把这炉子给融了,给她爹来个死无对证。
贺灵岳站在她旁边,正在复盘刚才自己在姐姐身上捞的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一点。
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从背后飘了过来。
姐弟俩同时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去。
那动作整齐的就跟照镜子似的。
贺灵裳也不管面前那惨烈的鎏金铜炉了,她站起来顺着香味走到了最边上的那个小铜炉前。
贺灵岳跟在她的后面,两个人在陈安的炉子前一左一右站定。
陈安正低头往肉串上撒盐,忽然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一下。
他抬头一看,发现身边多了俩。
两个人一左一右杵在他炉子前,把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那排正滋滋冒油的灵羊肉串。
陈安翻串的手顿了一下。
“你俩瞅啥?”
贺灵裳没理他,眼睛还是盯着肉串。
盯着盯着,她的目光忽然从肉串移到了陈安的指尖上。
那指尖上缠着一缕极细的金色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却不散不灭。
贺灵裳盯着那缕火苗看了好几息,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你这什么功法?”
她忽然开口,伸手指着陈安的指尖,
“火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陈安头也不抬:
“赤炎掌。”
贺灵裳一愣。
“赤炎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双手一翻。
两团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了出来,烤得旁边的空气都扭曲了一瞬,热浪扑面。
“你蒙谁呢?赤炎掌的火是红色的。”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翻串的手指顿了顿。
这他娘的,自己不过脑子随口胡诌,也能碰上个同款功法?
他心里大呼,脸上却稳如老狗。
“哦,我这是外地赤炎掌。”
贺灵裳手上的火苗抖了一下,迷茫的眨了眨眼:
“什么?”
陈安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赤炎掌这门功法呢,在不同的地方修炼,火的颜色就不一样。”
他说着,目光看向贺灵裳的掌心,
“你看,你这个是南方的赤炎掌,火是红色的,因为南方天气炎热,所以炼出来的火自然也是红的。”
贺灵裳听的小嘴微张。
“我这个呢,是西边的赤炎掌。”
陈安指了指自己指尖那缕金色火苗,
“西边沙子多,土是黄的,炼出来的火就是黄的。
另外呢,北边的赤炎掌是白的,因为那边雪大,染白了。
东边的赤炎掌是蓝的,因为那边挨着海,海水是蓝的,所以赤炎掌的颜色自然也是蓝的。”
贺灵岳正从旁边桌上摸了灵黄瓜啃,听到这里,咬黄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歪着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贺灵裳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道理!你闭嘴!”
贺灵岳耸了耸肩,继续啃黄瓜。
“那你这火苗怎么能控制的这么细?”
贺灵裳不死心,指着陈安指尖那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火苗,
“我刚才那赤炎掌一掌打出去,收都收不住。”
陈安的大脑继续飞速运转:
“哦,因为我这赤炎掌功法书只有一半。”
“……一半?”
“对,”
陈安指了指自己指尖的火苗,
“所以火苗细,而且还有点褪色,不然应该跟你的颜色也差不了多少。”
贺灵裳都听懵了。
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从哪里反驳。
陈安见她的表情,指了指她掌心的火焰:
“收了吧,省着点用。”
贺灵裳下意识地把火焰收了。
贺灵岳把嘴里的黄瓜咽下去,用黄瓜屁股指了指陈安:
“那你这个外地赤炎掌跟我姐的本地赤炎掌,哪个厉害?”
陈安正色道:“那当然是本地的厉害。”
“为什么?”
“你想啊,外地来的水土不服,功法到了不熟的地方,威力自然要降一品。”
陈安把炉子上的肉串翻了个面,循循善诱道,
“我这赤炎掌到了你们云海镇,水土不服,火苗都褪色了,只能拿来烤肉了。”
贺灵岳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就跟我上次去中州头两天拉肚子是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