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家，苏软软泡了个热水澡，把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她穿着睡衣，抱着热水袋窝在沙发上，看着霍峥在厨房里忙碌。
他系着那条粉色草莓围裙，正在煮汤，背影挺拔而认真，像在执行某种重要的任务。
“喝姜汤。”
他端着碗走过来，热气腾腾的姜汤散发着辛辣的香气，碗沿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苏软软皱了皱鼻子，往后缩了缩：“辣……”
“驱寒。”他把碗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喂小孩，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汤很辣，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却奇异地让身体暖和了起来。
她喝完，舔了舔嘴唇，舌尖还残留着辛辣的味道。
苏软软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唇上，眼底暗了暗，像是某种被点燃的火焰。
“甜吗？”他问，声音带着某种沙哑，像是在压抑什么。
“辣……”她眨眨眼，故意逗他，“你不尝尝？”
霍峥没说话，只是俯身，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碰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却带着灼热的温度，让苏软软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秒，随即退开。
“甜的。”
他说，直起身，耳尖却红得能滴血，像是某种被戳破的秘密。
苏软软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脖子红到耳。
“霍峥……”
她的声音带着羞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像是在求饶。
“去睡。”
霍峥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挺拔而故作镇定，脚步却有些急促，像是某种逃离。
声音低哑的传过来。
“明天还要开店。别熬夜，别着凉，别……让我担心。”
苏软软抱着热水袋，慢吞吞地走向卧室。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晚安。”
苏软软软声说，声音带着某种软糯的甜蜜。
“晚安。”
霍峥温柔说，像是某种被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而，这一夜，苏软软睡得并不安稳。她蜷缩在被子里，总觉得有股凉意从脚底往上钻，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窗外又下起了雨，雨声淅沥，像是某种无尽的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应该就会好了吧。明天，他又会来接我吧……
……
第二天，霍峥没有来。
苏软软站在甜品店的柜台后，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风铃响了又响，进来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块，隐隐作痛，却又说不清原因。
每一次风铃响起，她的心都会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下去，像是某种被反复折磨的期待。
“软软，”林妙妙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你家那位今天没来？稀奇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嗯……”苏软软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可能……有事吧。他……他经常有事的。”
“有事？”林妙妙挤眉弄眼，凑近她，压低声音，“什么事比接你下班还重要？该不会……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苏软软打断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像是一种被戳破的恐惧，“他……他肯定有正事。他……他不会出事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闷的，胀胀的，像是有某种温热的东西在腔里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昨天夜里，她似乎听见他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肃之气。
然后，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没有留言，没有告别，就这样……消失了。
一整天，苏软软都心不在焉。
她做错了三单蛋糕，算错了两次账，还差点做错了顾客的茶。
林妙妙看不下去了，把她按在椅子上，强迫她休息，手指戳着她的额头。
“你别想了，”林妙妙说，语气带着无奈和心疼，“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给你……给你惊喜。霍峥那种人，看着冷，其实最疼你了。你呀，就是太粘他了，一天不见就魂不守舍的。”
“我没想！”苏软软反驳，眼眶却红了，如同被戳破的伪装。
傍晚，雨又下了起来。
苏软软身边没了霍峥的身影，只能一个人撑着伞回家，冷风顺着裤脚往上钻，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把伞往身前倾斜，挡住斜飘的雨丝，却挡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凉意。
那凉意像是某种无形的恐惧，从脚底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发抖。
出租屋空荡荡的。
对门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床整，像是从未有人睡过。
苏软软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行军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冰凉一片，没有他的温度，没有他的气息，像是某种……被遗弃的证明。
她慢吞吞地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条煮糊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味同嚼蜡。
吃完面条，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漆黑。
雨声淅沥，像是某种无尽的等待。
她睡不着，却又不敢醒着。醒着，就会想他，就会担心他，就会……害怕。
害怕他出事，害怕他不回来，害怕……这一切只是她的梦，梦醒了，他就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苏软软迷迷糊糊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