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几个小朋友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
云朵的情绪瞬间有些崩，眼眶红了一圈，但咬着嘴唇没哭，“柳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的！”
喻星眠看着她，有些动容。
小姑娘平时看着娇娇滴滴的，没想到骨子里有几分倔强，不肯认输！
这时，手机震了。
是周朝许打过来的。
“妈咪，你怎么还没到呀？”
喻星眠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到了到了，马上过来。”
她转身，抬脚继续往前走。
周朝许正在教室里和小朋友搭积木。看见喻星眠出现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妈咪！”他扔下手里的积木，撒开小短腿就往外跑，一头扎进喻星眠怀里。
喻星眠弯腰接住他，被那股冲劲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掌心下是柔软的发丝，“今天乖不乖？”
周朝许从她怀里退出来，神秘兮兮地摊开手掌心。
掌心里躺着一颗金色的纸星星。
“是老师奖励的！我们班只有三个人有哦。”小家伙挺着小脯，语气里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喻星眠竖起大拇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们家朝许真棒！”
周朝许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老师还奖励我一个玻璃瓶。”
他把小星星放进玻璃瓶里，“妈咪，我要攒够一瓶子小星星送给你当生礼物。”
“好，妈咪期待朝许的礼物。”
喻星眠牵起他的手，手指扣进他小小的指缝里，“时间不早了，跟老师和同学说再见。”
再次路过舞蹈室的时候，喻星眠偏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云朵一个人了。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把木地板染成暖洋洋的橘色。
云朵一个人站在把杆前，还在练那个动作。
云朵把一条腿搁在把杆上，身体努力地往前压，小脸都快贴到膝盖了，但腿绷得太紧，怎么都压不到底。
她试了一次。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她直起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小手攥成了拳头，使劲在身侧抖了抖，还在跟自己较劲。
然后她又把腿搁上去，咬着嘴唇，身体猛地往下压——
疼。
她的眼眶红了，鼻翼翕动了两下，但硬是没哭出来。她把眼泪憋回去，吸了吸鼻子，又直起身，准备再来一次。
喻星眠站在门口，看着她。
越压不下去，眉头就拧得越紧，眼睛里那层水雾越聚越厚。
喻星眠看明白了，她在跟自己较劲。
小姑娘跟自己较劲到底的倔强模样，跟那天医院里窝在谢峥怀里声气撒娇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忍住，推门走了进去。
“云朵。”
云朵回过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笑来，“星眠阿姨。”
“你这样压不对。”喻星眠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腿不要绷那么紧，放松一点。身体往前的时候，呼吸要均匀，不要憋气。”
“来，我教你。”
她把云朵的腿轻轻摆在把杆上，手掌贴着她的小腿，慢慢地帮她调整角度。
“你看，不是这里用劲，”喻星眠的手指在云朵的腿上点了一下，“是这里，部的韧带。你每次压的时候，想着这个地方在拉伸，不是在跟你的腿较劲。”
云朵乖巧地听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来，吸气——吐气——身体往前送，不要太猛，慢慢来。”
云朵按照她说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往前压。
这次她没有憋气，也没有把腿绷紧。
喻星眠的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背，给她一个向上的牵引力。
“对，就这样，别急着到底，感觉到拉伸就行……”
云朵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然后——
她的额头碰到了膝盖。
云朵愣了一秒。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星眠阿姨！我压下去了！我真的压下去了！！！”
她兴奋得在原地蹦了两下，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然后又转回去，又压了一次。
真的下去了。
不是碰运气，是真的会了。
“你好棒呀！”喻星眠情不自禁地表扬道。
云朵转过身，仰着脸看喻星眠，满脸崇拜，“星眠阿姨，你教得比柳老师还要好！柳老师说的，我练好久都压不下去，但你一教我，我就会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歪着脑袋问：“星眠阿姨，天赋是什么？我听柳老师夸盈盈，经常夸她有舞蹈天赋。我是不是没有天赋呀？”
喻星眠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沉吟片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朵，阿姨告诉你一个秘密。”
云朵睁大眼睛。
“天赋是很重要，但它不是你跳好舞的唯一条件。阿姨见过很多有天赋的人，练了几天就不练了，最后跳得还不如那些没有天赋的人。”
喻星眠顿了顿，“努力比天赋更重要。你只要找到对的方法，复一地坚持，一定能跳得最好。”
云朵的眼睛亮了起来，使劲点头，“嗯！我会坚持的！”
她突然又问：“星眠阿姨，你是不是跳舞特别厉害？”
喻星眠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周朝许已经忍不住了，“我妈妈跳舞可厉害了！家里一屋子都是奖杯！”
小家伙挺着小脯，满脸骄傲。
云朵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周朝许道：“你要是不相信，改天你去我家看看。”
云朵一把抓住喻星眠的手，小手攥得紧紧的，生怕她跑了似的，“星眠阿姨，你以后能不能教我跳舞？”
她觉得星眠阿姨教得比老师还好。
星眠阿姨一教她，她就会了。
所以，她想让她教自己。
喻星眠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信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第一次走进练功房，第一次穿上舞鞋，第一次站在把杆前。
面对别人的质疑，也是这样的笃定。
我一定可以！！！
她蹲下来，目光与云朵平视。
“云朵，星眠阿姨不能答应你。因为星眠阿姨太忙了。”
忙，是其中一个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和谢峥有过多的牵扯。
不愿意走得太近，不愿意有更多的交集。
不愿意让那个已经被埋进土里的秘密，有破土而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