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看林安已经醒了,再想到昨晚两个人在马车里待了一整夜,自己还让林安枕着腿睡,脸上一下就烫了起来。”醒了啊?昨儿估计太困,直接就睡着了。”
“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呢。”
枕着人家姑娘的腿睡了一宿,林安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
糜贞摇摇头:“没事的,能让公子睡好,是我的福气。”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却露出几分难受。
林安一愣,赶紧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糜贞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小声说:“腿麻了。”
“……”
林安挠了挠头,有点尴尬:“要不……我帮你揉揉,活活血?”
“……”
这话一说,糜贞脸更红了,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虽然她心里对林安并不反感,可两个人没婚约,也没媒人。
她到底还是个姑娘家。
林安轻咳一声,站起身:“那你先缓缓,我去弄点吃的。”
“嗯!”
糜贞应了一声。林安就下了马车,生火做饭。
野外条件有限,煮点粥就行。
粥下锅,他才拿起记本,有点无奈。
昨天竟然睡得那么死,连记都给忘了。
一天的奖励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不过,过去的事现在想也没用。
把记本收好,还是等晚上再写吧。
清晨,正好是练蟠龙锻体诀的时候。
经过昨天的事,林安彻底明白了这世道有多凶险。
只有实力够强,才能护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
这世道,就是这样。
天已经彻底亮了。
加上刚才那么一闹,糜贞也没了继续睡的心思。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目光正好落在不远处的林安身上。
他正在练功。
几天的功夫下来,那套蟠龙锻体诀的招式已经被他练得颇有些模样了。
动作舒展流畅,一招一式之间净利落。
糜贞看着看着,眼神就有些收不回来了。
嘴里不自觉地轻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林公子成家了没有……”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可话说回来,哪个姑娘心里没点念想,哪个女人不稀罕英雄呢?
又过了一阵。
晨练结束,林安直接跳进旁边的河里冲洗了一把。
吃完早饭后,他重新驾上车,带着糜贞继续往陈留边境的方向赶。
路上多了个人说话,林安倒也觉得子没那么闷了。
本来按计划,昨天晚上就应该赶到接应点的,但因为碰到了糜贞,正好又遇上这条河,他就索性停下来歇了一宿。
马车的速度虽比不上骑马,但到了下午那会儿,两人总算是到了陈留边境。
接应的地点就沿着河道的上游走。
这样取水倒是方便不少。
林安挑了块净又平整的地儿,把车停下来当作暂时的落脚点。
糜贞头上多了一顶用芦苇编的斗笠,帽檐周围还垂着一圈薄薄的纱。
那是用她一条没上过身的裙子改的。
林安又从马车帘子上扯下一块厚布,给她做了能遮脸的面巾,把糜贞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的。
完事后,他特意叮嘱了几句:
“接下来咱们要等一个人,一起回陈留。等那人到了,你就把斗笠和面巾都戴好。”
“他要是问你为什么遮得这么严实,就说脸上有毛病,不方便见人。”
“记住了,千万别在他跟前露脸。路上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车里,真要下车,一定得喊我。”
糜贞见他说得这么郑重,心里越发好奇了。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那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安很认真地点头。”那家伙是个老色胚。”
“不仅好色,还爱打女人。”
“他那个第二十房姨太太,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活生生被他打死了。”
“你要是被他瞧见长这么好看,怕是直接就得被抓回府里去,到时候想逃都逃不了。”
曹此刻要是听到这些话,怕是要气得跳起来骂娘。
林安你个王八蛋,你毁我名声,老子什么时候过这种事!
林安说得一本正经,糜贞眼睛瞪得更圆了,赶紧追问:
“该不会是个人不眨眼的魔头吧?”
“这种人,公子怎么还去接他?”
“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安苦笑着摇头。
一路上糜贞没打听过他是什么的,可等见了曹,这档子事压藏不住。
再说也没必要瞒。
他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
她压没想到,像林安这么出众的人,居然只是个下人。
林安嘴角一抽,心里头更憋屈了。
得早点把这个下人的身份给甩掉。
要不然别说追姑娘了,光是聊几句话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过糜贞也就愣了一小会儿,眼神很快变得坚定,说道:“等回到陈留,我立刻写信让兄长送钱过来,马上替公子赎身。”
她真没料到,林安竟是个下人。
但她更明白,林安的本事,本不是一个下人的身份能装得下的。
虽说里头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糜贞也不想多问。
林安无奈笑了笑,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可是个实打实的富婆。”等回了陈留再说吧,总之你记住我刚才讲的话就行。”
“嗯!”
糜贞用力点头,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凶狠残暴、面目狰狞的曹形象。”行了,摘下来吧。”
叮嘱完,林安摆摆手。
糜贞一愣,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不能让他看见吗?”
“是啊,不过这人还没来呢,等他来了,你在马车上戴好就行。”
“哦。”
糜贞这才反应过来。
这副呆愣愣的样子,倒还挺招人喜欢。
交代完后,林安开始在四周转悠,找合适的木头。
虽说曹很可能会从这条路回陈留,但时间上指不准。
可能得在这儿待上好几天。
趁这个机会,他能把袖箭做出来,还盘算着再弄一把连弩。
多练练,到时候一手一架弩机,等于二十支箭齐发。
随便三四十个山贼本不放在眼里。
当然,单手的话稳定性会差很多,更别说瞄准了。
不过就算只使一把弩,另一把搁储物空间里备着,危急时刻相当于二十支弩箭,效率也能翻倍。
林安把木头搬回住处,又是锯又是削,忙得没停。
糜贞从马车上下来,找了块净地方坐着,安安静静看他活。
光是看林安在那忙活,她就觉得挺有意思。
天又黑了。
吃完晚饭,林安总算有空,翻开记本写了几笔。
入夜之后,曹和陈宫停下来歇脚。
曹一看见记本亮了,赶紧拿过来翻。
现在对他来说,林安写的那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昨天一天没动静,他还以为那小子出了啥事。
结果呢?
这小子又在泡妞?
而且又是个漂亮姑娘?
曹心里嘀咕了几句:这小子的桃花运倒是真旺。
不过也好,以后多找几个美人送过去,说不定能把他拴得更牢。
再往后看,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林安一个人,一把弩,竟然翻了二十多个山贼?
就靠一把弩?
曹满脸不可思议。
这玩意要是能配上军队,那还得了?
弩、马鞍、马镫、马蹄铁——这小子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孟德,你又发什么愣?”
陈宫看曹坐在那傻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曹笑着反问:“公台,你说一个人用一把弩,能不能打退二十几个山贼?”
“弩?”
陈宫皱了下眉头,摇摇头。”弩近距离确实比弓猛,但装填太慢,射速也不行。”
“二十几个贼一起冲上来,本挡不住。”
曹嘴角一勾:“说不定真能行。”
陈宫一下子来了精神:“你有办法?”
曹没多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等回了陈留,给你引荐那位先生,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现在你就当啥也没听过,等见了他本人再问。
陈宫满脸震惊,连连点头。”好,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到陈留,去见一见这位林先生。”
他跟曹一样,心里痒得不行。
特别想亲眼瞧瞧,这位林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曹看着他这激动样,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那天真把吕伯奢一家给了,陈宫怕是当场就得走人吧。
好险。
曹心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天差点犯错的场景。
要不是林安提前提醒,那一剑真要刺出去,后果想都不敢想。
他越想越后怕,对林安这人是真心感激。
要不然,那句话就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了——宁可我负天下人,别让天下人负我。
可感动归感动。
记本上又冒出新的内容,曹的脸色唰地沉下去了。
五天里头,有三天被骂。
一共就四篇记,林安骂了他三回。
曹憋着一口气,就想弄明白——在林安眼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就那么贪图美色,真的一点底线都没有?
还是说,林安看见的那两个女人,真有那么漂亮?
切!
就算是天仙下凡又怎么样?
只要是你林安的女人,我曹要是多看一眼,心里动一动歪念头,就让老天爷劈了我。
曹在心里头赌咒发誓。
他觉得林安对自己误会太深了,必须找机会把这偏见扭转过来。
火光暗下去。
曹盯着记,半天回不过神。
字里行间能看出来,林安已经被派出来接应自己了。但具体在哪儿,上面没写。曹也不指望这次到了陈留就能碰上林安。
可这小子说话太气人了。
你小子,有美女陪着,还枕着人家姑娘的大腿睡觉,荒郊野岭孤男寡女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居然还有脸埋怨他?
他一路逃命,处处都是凶险,容易吗?
畜生。
河边的空地上。
篝火还在烧。
林安看着眼前冒出来的三个奖励,愣了好一会儿。
这奖励比上次差远了。
可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可是土豆啊。
古代种田的神器,才一百斤,但只要好好折腾几年,粮食这点事本不是问题。
还有钱。
又是十贯钱,整整一万文。
买个宅子,买两三亩地,再弄一两间铺子,绰绰有余。
回去就赎身,买地买房。
十贯钱到手,林安立马拿定了主意。
虽然早就打算投靠曹,可他不想当人家仆人。
到时候别让那家伙看扁了。”公子,你好像挺高兴的?”
眼前的人突然开口,林安脸上的笑本藏不住。
糜贞站在旁边,眼里带着好奇。
在她看来,林安就是坐那儿发愣,然后莫名其妙笑了出来。
她当然看不见那本记。
连林安写字的动作,在她眼里都是模糊的。
林安笑了笑,随口说道:“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个高兴事。”
“什么事呀?”
糜贞脸上也跟着扬起笑意。
林安高兴,她就跟着高兴。”以前偷偷藏了笔钱,后来忘了放哪儿。刚刚突然想起来了。”
“等回了陈留,也不用麻烦你哥专门送钱来赎我了。我自己就能赎身,顺带还能买套院子,再置几亩地。”
“啊?”
糜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