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盼了好些子的桂林之行总算要启程了，张桂兰心里美滋滋的，连睡觉都踏实不下来。

出发的子终于到了。张桂兰前一天晚上激动得差点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脑子里全是漓江的水、象鼻山的影子，还有那碗传说中的桂林米粉。好不容易睡着了，天没亮又醒了，一看手机才五点半。

她索性不睡了，起来洗漱收拾。今天穿的是那件淡紫色的开衫配米白色长裤，脚上是张伟给买的气垫散步鞋，脖子里挂着那条福袋金项链，手腕上戴着小宇串的珠子手链。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精神得很，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心里头暖乎乎的。

行李箱她前天就收拾好了，但今天早上还是打开检查了第三遍。身份证、老年证、手机、充电宝、自拍杆、水杯、遮阳帽、太阳镜，一样不少。她又把家里检查了一遍，窗户关好了，煤气阀门拧紧了，冰箱里的剩菜倒掉了，这才放心地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张伟说好了中午会过来拿钥匙，隔两天来浇花收快递。

六点半，手机响了。孙姐打来电话：“桂兰，我儿子马上到你小区门口了，你出来吧。”

张桂兰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清晨的小区安安静静的，空气里有股青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清香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连空气都是甜的，不由得笑得合不拢嘴。

孙姐的儿子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人挺实在的，下车帮张桂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孙姐坐在后座，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精气神十足。

“桂兰，你带了几件衣服啊？我带了六套，一天换一套。”孙姐拍拍自己的大行李箱。

“我也带了五六套吧，还带了一条红围巾，咱们不是说好要穿红色的拍照嘛。”张桂兰笑着说。

“对对对，我都忘了。红衣服我带了，在箱子底下压着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机场。周姐、李姐、赵姐已经在大厅等着了。周姐穿着一件枣红色的风衣，李姐是深蓝色的套装，赵姐最显眼，穿了一件大花图案的连衣裙，远远就能看见。

五个姐妹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开了，热闹得不得了。李娟给张桂兰发来消息：“妈，到了机场给我说一声，登机了也跟我说，落地了第一时间报平安。”

张桂兰赶紧回过去：“已经到了，放心吧，妈都记着呢。”

办好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几个人过了安检，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离登机还有半个多小时，孙姐从包里掏出一袋瓜子，几个人嗑着瓜子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

上了飞机，张桂兰的座位靠窗，孙姐坐她旁边，另外几个姐妹坐在前后排。系好安全带，张桂兰掏出手机给孩子们发了条消息：“上飞机了，关机了，到了再联系。”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把手机关了机，靠在椅背上。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跑越快，轰的一声离开了地面。张桂兰看着窗外的房子越来越小，马路越来越细，心里头又紧张又兴奋，嘴角一直扬着笑意。

“又坐飞机了。”她小声说了一句，嘴角往上翘。

上次去云南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又坐上了。张桂兰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个“老乘客”了，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起飞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转眼就到了。飞机降落的时候，张桂兰从窗户往下看，底下的山跟老家的完全不一样，一座一座的，圆滚滚的，像馒头似的散在地上。山与山之间是绿油油的田地和弯弯曲曲的小河，好看得不行，看得她眼睛都挪不开。

“这就是桂林啊。”张桂兰喃喃地说。

下了飞机，一股湿润温暖的风迎面扑来，跟北方的燥完全不一样。张桂兰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整个人都舒坦了。

取了行李出来，出口处有个小伙子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张桂兰女士一行五人”。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眼镜，笑起来很和气。他自我介绍说姓黄，叫黄导，是这次桂林之行的地接导游。

“几位阿姨好，欢迎来到桂林！”黄导的声音清亮好听，“咱们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午饭，下午去象鼻山。”

上了旅游大巴，五个姐妹并排坐了。黄导拿起话筒，给大家介绍桂林的风土人情。他说桂林的山是喀斯特地貌，几亿年前还在海底呢，后来地壳运动才升上来，经过多年的雨水冲刷，形成了现在这种奇特的山峰。

张桂兰听得入了迷，几亿年前还在海底，这山也太老了。她想起大孙子张小宇说过，玉龙雪山也是很老很老的山，这孩子要是来了桂林，肯定又要给她讲一大堆地理知识。想到这儿，她心里头暖了一下，决定多拍点照片回去给大孙子看。

到了酒店，张桂兰一看，又是一家挺气派的酒店。大堂亮亮堂堂的，前台的小姑娘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周姐跟她住一个屋，房间在五楼，窗户对着一条江，远处是几座圆圆的山峰，近处是江边一排排的树，风景好得不得了，看得她笑得合不拢嘴。

“周姐，你看这景色，比咱们在照片上看的还好看。”张桂兰站在窗前，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周姐也凑过来看，啧啧赞叹：“真是好地方，这趟来对了。”

两个人放下行李，简单洗了把脸，下楼。黄导带她们去了一家当地的小饭馆，说桂林菜偏酸辣，可能跟她们的口味不太一样，但有几道菜是必尝的。

菜上来了，有桂林米粉、啤酒鱼、田螺酿、荔浦芋头扣肉。张桂兰先尝了一口米粉，滑溜溜的，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啤酒鱼是用鲤鱼做的，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带点啤酒的香味，好吃得她连吃了好几块。

“这啤酒鱼太好吃了，回去我得学学怎么做。”张桂兰边吃边说。

孙姐夹了一块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个也好吃，荔浦芋头名不虚传。”

五个姐妹吃得心满意足，盘子里的菜扫了个精光。吃完饭，黄导带她们去象鼻山。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张桂兰下车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江边立着一座山，山的下半部分伸出一截，弯弯的，长长的，刚好伸到水里，真的跟一头大象把鼻子伸进水里喝水一模一样。

“妈呀，这也太像了！”张桂兰忍不住叫了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孙姐也瞪大了眼睛：“我在电视上看过好多次了，但亲眼看见还是觉得神奇，怎么就能长成这样呢？”

黄导笑着说：“象鼻山是桂林的城徽，也是桂林的象征。这座山在漓江和桃花江的交汇处，那个‘象鼻子’和山体之间有个洞，叫水月洞，月亮倒映在水里的时候特别好看。”

张桂兰赶紧掏出自拍杆，按张婷教的方法把手机夹好，打开蓝牙遥控，对着象鼻山咔咔拍了好几张。她又拉着周姐、孙姐、李姐、赵姐，五个姐妹站成一排，背后就是象鼻山，拍了一张大合影。

拍完照，张桂兰把照片发到了家庭群和广场舞姐妹群里。群里一下子就炸了锅。张伟说：“妈，象鼻山真像啊！”张婷说：“妈，你们五个站一起真好看！”张小宇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那就是象鼻山！我在课本上见过！您站的位置是不是就是观景台？那个角度是最好的拍照位置！”

张桂兰听完大孙子的语音，心里头又惊又喜，这孩子连观景台都知道。她赶紧给小宇回了一段视频，把象鼻山从不同角度拍了一遍，边拍边说：“小宇你看，现在就在象鼻山前面，这个山像不像大象？”

黄导带着她们沿着江边走了走，一边走一边讲。他说漓江的水以前更清，现在虽然不如以前了，但依然是桂林最美的风景。他还指着远处几座山说，那座像骆驼，那座像老人，那座像笔架。张桂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越看越像，连连称奇。

逛了一个多小时，张桂兰走累了，在江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微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清凉和花草的香气，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了，心里头暖烘烘的。

周姐坐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桂兰，累不累？”

“不累不累，就是脚有点酸，歇歇就好了。”张桂兰喝了口水，“这地方太好了，空气好，风景好，东西也好吃，我真想在这儿多住几天。”

“那咱们以后可以多来，反正现在退休了，时间有的是。”周姐笑着说。

孙姐也凑过来：“对对对，以后咱们每年组织一次，今年桂林明年三亚，把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几个姐妹坐在江边，晒着暖暖的太阳，看着远处的象鼻山和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说说笑笑的，张桂兰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子。儿女孝顺，身体健康，有几个投缘的老姐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啥就啥，这子美得跟画似的，嘴角的笑意一直收不住。

傍晚回到酒店，张桂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给孩子们挨个报平安。打完电话，她翻着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象鼻山的、漓江的、姐妹们的合影，一张一张地看着，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明天要去漓江坐竹筏，听说那边的风景比桂林市区还好看，张桂兰越想越期待，翻了个身，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