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07  ·  所属小说:系统要我恋爱,我却用它搞革命

流放的队伍走了将近一个月。

官道两侧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城逐渐过渡到荒凉的丘陵地带,行人也越来越稀少。头几天还能看到几个沿途城镇的烟火气,十天之后目力所及就只剩野草和土路了。

这一个月里,陈渊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原主脑子里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认知模型。结论让他想骂娘——这确实是一个“情大于天”的疯癫世界。皇帝可以为爱情割地赔款,将军的兵权写在婚前协议里,就连民间百姓打官司,判官都可以因为被告“情有可原”而轻判。这里的生存法则只有一条,就是谈恋爱。谁敢妨碍别人谈恋爱,谁就是公敌。原主就是因为反对长公主和敌国质子夜无殇的婚事,才被扣上了“破坏他人姻缘”的罪名。

第二,他在马车上把侯府三十余口人按性别、年龄、技能、身体状况分成了三组——老幼组,负责后勤和轻体力劳动;青壮组,负责开路、搬运和警戒;中间组,负责照料生活起居。每组设立一名组长,每天早晚各汇报一次情况,实行军事化管理。

第三,他开始研究这个系统的规则。核心发现:系统认定的“爱意值”并不局限于男女之情。敬畏、崇拜、依赖、仰慕,甚至狂热追随——这些情绪的浓度都可以被折算成爱意值。浓度越高,折算比例越高。换言之,恐惧是效率最高的一种爱。

这个结论在流放路上得到了验证。他用强硬手段着青壮组每天早起拉练时,组里的侍卫长赵勇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见他就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系统面板跳了两次提示:第一次加三点敬畏值,折算一点五爱意值;第二次直接判定为“下级对上级的服从”,一次性到账十点。

当目标从“让人爱上我”变成“让人怕我、敬我、狂热追随我”之后,这个系统就变得很友好了。

一个月后,队伍终于进入北境地界。入目第一眼,陈渊就对北境的破败有了直观认知。城墙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城墙,夯土筑的,多处坍塌,城门上挂着的牌匾歪了半边,风一吹就嘎吱作响。进了城更惨。街道上的石板被撬走了大半,路边趴着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乞丐,见有人经过也不伸手乞讨,只是两眼无神地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拿树枝在地上画小人——仔细看,画的是两个人手拉手的图案,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她会回来的。”

前任城主的事儿,陈渊在来路上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位城主是个痴情种,爱上了一个路过的江湖女侠,跟人家表白被拒,人家明明白白说了“我有心上人了”,他偏不信,咬定了“她只是还没爱上我,我只要坚持她一定会回心转意”。于是荒废政务、散尽家财、遣散守军,在城墙上对着远方唱歌,唱了整整两年。最后把城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给那个女侠打了一面纯金盾牌寄过去,附了一封情书和一张地契——把他仅剩的半座城也当了。

女侠没有回信。城主终于崩溃,留下一封遗书说“既然得不到你的爱,这人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便跳了城墙。遗书的最后一句话是:“来世愿做比翼鸟,再不问红尘俗事。”

陈渊把这份遗书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然后平静地把它叠好,收进了随身携带的资料夹里。这份遗书后会成为“北境精神病院”的建院史料之一,编号001号档案,病种分类:重度恋爱妄想症伴功能损害。

“少爷,这地方……”管家周福环顾四周,面如土色,“咱们真要在这里扎?”

陈渊没理他。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那个画小人的乞丐跟前蹲下,问:“饿多久了?”

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三天没吃饭了……大人,你说,她会回来吗?”

“会,”陈渊说,“如果你先填饱肚子的话。”

乞丐愣了一下,然后被陈渊一把拽了起来,塞给跟在身后的赵勇:“带去吃东西,吃完带去广场。从今天起,他是有编号的劳动力了。”

乞丐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可是我要等——”

“等什么等。她现在就算回来,看到一个饿死的你,有意义吗?”陈渊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你要想让她回来的时候你有能力保护她,就先让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系统面板跳了一下:“目标‘乞丐张三’产生‘感激与希望交织’情绪,获取爱意值:两点。”

看,希望也是爱。

陈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他花了一个时辰,把整座城走了一遍。城池规模不大,常住人口估计不到三千,但现在能站着的恐怕不足八百人。大部分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三五成群地聚在屋檐下晒太阳、叹气、聊前任。陈渊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的对话简直是奇观级别的——“我家那口子上个月跟一个卖胭脂的跑了,你说我要是天天在城门口唱情歌,她能回来不?”“省省吧,人家城主天天在城墙上唱都没用。”“那不一样,城主唱的是《长相思》,我准备唱《断肠谣》,这首特别灵,隔壁村老张就是靠这首把老婆唱回来的……”

陈渊默默走过去了。他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加了一条:全城精神污染治理,扫盲班教材,第一章,论唱歌与配偶回心转意的因果相关性分析——结论为零。走到城墙下时,他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石头表面有一层浅浅的黑色附着物,他用手蹭了蹭,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又沿着城墙走出去大约三百步,蹲下仔细观察土壤的颜色和质地。黑色的煤层露头。就在地表不到两尺的深度。地质图上标的没错——这片荒原下面,是整片大陆上最丰饶的煤铁富集区之一。

这群恋爱脑坐在金山上饿肚子,只因为在忙着想前任。陈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回了城中心的广场。

半个时辰后,一面从城墙上卸下来的破锣被敲响了。“咣——咣——咣——”三声锣响,把全城还活着的人惊动了一大半。人们慢吞吞地聚拢过来,有的披着破毯子,有的抱着胳膊肘,有的还拉着身边人小声说“不会是新来的官老爷要开情诗会吧”。

陈渊站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身后站着赵勇和几个被他强行训练的侯府护卫,旁边堆着一堆他从仓库里扒拉出来的发霉粮食。

“我叫陈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咬字清晰,“宁远侯府庶子,被流放到这里。从今天起,我就是北境城的代城主。”

底下没人鼓掌,也没人反驳。大部分人的表情是茫然的,就像一群还没睡醒的人。

“有问题的现在问。”

一个瘦高个儿举手:“大人,您会唱歌吗?前任城主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城墙上——”

“不会。”陈渊打断他,“下一个。”

另一个妇人举手:“大人,您觉得,一个男人如果真心爱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陪伴,还是——”

“是让她吃饱饭。”陈渊再次打断,“下一个。”

又有人举手:“大人,如果我们家那口子回来找我,我能不能——”

“能不能的前提是你活着。”陈渊不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把所有人的声音压了下去,“我不关心你们谁爱谁,谁等谁,谁为了谁跳城墙。我只关心一件事——你们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

“从今天起,北境城只讲效率,不讲情爱。”他伸出一手指,“第一,全城开展人口登记和劳动力评估。能动的全部编入生产大队,按体力分派任务。”

又伸出第二手指。“第二,即起实行工分制。劳动换粮,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工分与粮食、布料、住房面积挂钩。”

第三手指。“第三,全城开展扫盲班,凡是十六岁到四十岁的劳动力,每天晚上参加识字课。教材由我来编。”

第四手指。“第四——”

“大人!”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那我们的爱情怎么办?总不能连想都不能想吧!”

陈渊看着那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可以想。但只能在睡前想一炷香。一炷香之后,闭眼睡觉,第二天早起上工。超过一炷香还没睡着的,扣当天工分。”

全场死寂。

然后那个瘦高个儿犹豫着又举了手:“大人,您刚才说的‘工分’,是什么意思?”

“工作积分。”陈渊指了指身后的粮食,“你一天活,我给你记分。一分工换一斤粮,十分工换一尺布,一百分工换一间房。年底结算,多余工分可以换银两。没有工分,一粒米都没有。”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瘦高个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了一句,“记住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里。饿得太久的人群终于有了一些真实的动。几个青壮年交换了眼神,那个被赵勇带去吃过饭的乞丐张三第一个举起了手:“大人,我报名!只要能吃饱,你让我什么都行!”他顿了一下,小声补了一句,“等我吃饱了,也……也能更有力气等她回来。”

陈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可以。下一个。”

张三之后,陆续有人举手。先是几个饿狠了的青壮年,然后是一些妇人,最后连几个原本缩在角落里准备继续哀怨的老人也被自家儿女推着举起了手。陈渊让赵勇挨个登记名字,登记一个发一碗粥。粥是他让侯府的人从库存里匀出来的,加了一些碾碎的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在这个饿了三天的城池里,一碗热粥的号召力比一百首情歌都管用。

当天下午,北境城第一生产大队正式成立。陈渊把人分成三个中队:一中队负责修复城墙和清理废墟;二中队负责清理城外的荒地,准备开春耕种;三中队由他亲自带队,进山勘探矿脉。

三中队的人选是他特意挑过的——都是最年轻力壮的一批,包括张三和几个原侯府的护卫。这些人在跟着他进山的第一天就被折腾得够呛。陈渊教他们辨认煤线,教他们用最简单的工具敲碎岩石采样,还教他们画简易的地形标记图。他说话快,做事更快,容不得半点拖泥带水。谁要是动作慢了,他就站在旁边盯着看,不说话,也不骂人,就那么盯着,盯到那个人汗毛倒竖、手忙脚乱地加快速度为止。

三天后,他们在城北的山沟里打出了第一口浅层煤井。又过了两天,陈渊在东侧的山崖上找到了一处的铁矿脉。

第七天,全城第一次集体大会在广场召开。陈渊让人把一块拳头大的铁矿石和一块拳头大的煤块并排放在石台上,对着底下三百多个已经吃了七天饱饭的人说:“这两个东西,比爱情值钱。”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张三带头鼓了掌。鼓得笨拙而用力,像是把对前任的怨念都化成了巴掌上的劲儿。赵勇也跟着鼓了。然后是更多人。陈渊抬手示意安静,补了一句:“明天开始,挖矿的工分翻倍。谁想报名,会后找赵勇登记。”

当天晚上,报名挖矿的人排了三条街。

陈渊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那条歪歪扭扭的灯火长龙,在系统面板上写下了北境城第一阶段发展纲要。第一页只有一句话:生存是第一刚需,工分是唯一真理。

他把这页纸翻过去,在第二页上又写了一行字:第二句——让所有恋爱脑都忙到没空恋爱。系统面板右下角,爱意值余额跳动了一下,从三位数跳到了四位数。来源:全城百姓对他的敬畏和依赖。陈渊看了一眼数字,关掉面板,继续写他的扫盲班第一课讲义。

题目是:《谁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抛弃你的人,还是饥饿?》

月色如水,照在这座破败的城池上。远处传来一声矿镐敲击石壁的闷响,一声一声,沉而有力,像是这座城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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