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07  ·  所属小说:系统要我恋爱,我却用它搞革命

陈渊是被一口酒呛醒的。

辛辣的液体顺着气管往上涌,烧得他整个人从床板上弹了起来。他下意识想喊“延期了”,但入眼的是一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青色幔帐,鼻子里闻到的是一股发了霉的中药味,耳边还嗡嗡响着一片哭声。

哭什么呢?

他偏过头。床边跪了一地人,有老有少,个个披麻戴孝,哭得情真意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拿头撞床柱子,嘴里喊着“渊儿你走了祖母可怎么活”,一个哭得快背过气去,旁边两个小丫鬟扶都扶不住。

陈渊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宁远侯府,庶子,病秧子,冲撞了长公主的贵客,被赐了鸩酒。

鸩酒。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案几上那只空了的白玉杯上。杯底还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原主已经喝了。

所以原主死了。

他现在是陈渊。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把他最后一点混沌也炸没了。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恢复,正在重新绑定……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激活‘恋爱攻略系统’。”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几行字。陈渊眯着眼,快速扫过去。

系统名称:恋爱攻略系统。核心功能:收集关键人物爱意值,换取系统奖励。新手任务:请在三小时内获取“关键女主”至少1点爱意值,否则将执行抹惩罚。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然后就是一串提示音,一个礼包图标在面板右下角跳个不停。

陈渊盯着那个“抹”两个字看了三秒钟,面无表情地点开大礼包。

“叮!获得物品:情蛊丹×1,技能:过目不忘。”

情蛊丹的说明弹了出来:服用者会对第一眼看到的人产生强烈的心理依赖,药效持续七,仅对爱意值低于10的目标有效。

陈渊把这两样东西收好,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正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太太哭声戛然而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满屋子的人齐刷刷抬头,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渊……渊儿?”

陈渊没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手指关节突出,指甲盖发青,是典型的中毒后遗症。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从口往四肢扩散,大概是被绑定的系统顺手修复了部分损伤。还能动。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漱口,把那口残留的鸩酒味涮净。一屋子人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渊儿,你、你没死?”老太太颤颤巍巍站起来,伸手想去摸他的脸。

陈渊侧身避开,把茶杯搁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脑子里快速做着身份匹配:老太太是祖母吴氏,是原主的亲娘柳姨娘,角落里那个抹眼泪的中年男人是管家周福,门口那两个探头探脑的是侯府的远方堂兄和他的老婆。

都是原主的亲戚。都是这家破产侯府里的人。他开口说了穿越后的第一句话:“账本呢?”

“什……什么?”

“侯府的账本。”陈渊的声带还很涩,但咬字清晰,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做了八年经理练出来的理所当然,“把这个月的收支明细拿来给我看。还有侯府名下的田产、铺子、库存,全部列清楚。周福——你是管家对吧?去办。”

周福被叫到名字,下意识“哎”了一声,然后又愣住,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也被唬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床上爬起来、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得不像一个刚被毒死过一次的少年,心里头只觉得发毛。但她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很快定了定神,挤出一点笑容:“渊儿,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这些事有祖母心,你先好好休养——”

“休养?”陈渊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汇报季度预算,“祖母,我再休养下去,侯府下个月就可以申请破产清算了。”

满屋皆静。

“破产清算”这个词太新了,但他们从陈渊的表情里读懂了它的意思。

陈渊不再等他们反应,直接走出房门。他凭着原主的记忆穿过一道回廊,进了侯府的书房。这书房落了一层薄灰,看得出来很久没人正经用过。他径直走到书案前,翻了翻堆在角落的几本账册,随手翻开一本。

只看了三页,陈渊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是因为亏空太严重。亏空他见多了,上辈子他在大厂带,每次预算都被砍百分之二十,他有丰富的“穷子怎么过”的经验。让他拧眉的,是这账本里记载的开销。

“八月十五,为已故老侯爷举办‘思情宴’,邀京中名伶献唱《长相思》,花费白银一千二百两。”

“九月初三,四小姐失恋,购置‘忘忧散’三剂,每剂八十两。”

“九月十八,夫人为三公子求取‘同心结’,赠予吏部侍郎之女,花费白银五百两。对方未收,同心结退回,退货需扣除手续费五十两。”

“十月初一,侯府秋季‘情深义重’诗会,酒水、布景、润笔费,合计两千五百两。诗会主题:论爱情与家族兴衰的关系。”

陈渊深吸一口气,把这本账册放下,拿起另一本。

这一本是侯府名下的田产记录。宁远侯府全盛时期有良田三千亩,现在只剩不到五百亩,其余的全被老侯爷和几个叔叔伯伯当给了别人,用来——替真爱还债,给红颜知己买首饰,与情敌争风吃醋时的赌约赔偿,以及为某位“命定之人”举办轰动京城的示爱活动的场地费。田产旁边标注的“转让事由”栏里,清一色全是情情爱爱的理由,陈渊甚至看到一条写着“与挚友争夺花魁,酒后失手输了五百亩”。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以一种非常不健康的方式攀升。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尖利的嗓音:“圣——旨——到!”

陈渊放下账册,走出书房。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捧着黄绫圣旨站在院子里,侯府老小已经跪了一地。陈渊也跪了下去。他上辈子没跪过任何人,但这事儿他分得清轻重——先看看这道圣旨说什么,再决定以后怎么站着说话。

太监展开圣旨,用那独特的阴柔嗓音念了起来。圣旨的遣词造句非常古怪,文白夹杂,还掺杂了大量情感判断,陈渊甚至在里头听到了好几个排比句和感叹词。归纳其意:宁远侯府庶子陈渊,用情不专,破坏他人姻缘,罪大恶极。圣上仁慈,免其死罪,改判流放北境荒原,三后启程。钦此。

“钦此”两个字后面,太监还多念了一句圣旨上没有的:“长公主殿下说了,若不是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非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心碎’。”

太监合上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渊,像是在等一句感恩戴德。陈渊跪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想另一件事。

北境荒原。从原主记忆中翻找出来的信息是:天高皇帝远,气候恶劣,土地贫瘠,被流放到那里的人基本等于宣判了。但真正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另一个画面——上辈子他做过一个关于矿产资源分布的,涉及过一张全国矿脉分布图,而北境荒原的坐标,恰好对应一片煤铁富集区。也就是说,那鬼地方不是没东西,是这癫狂世界的人本没想过挖矿。他们忙着谈恋爱呢。

陈渊慢慢站了起来。他没磕头谢恩,也没喊“谢主隆恩”。他只是接过圣旨,对着太监点了点头,说:“有劳公公。”

太监被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弄得一愣,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太监一走,院子里炸了锅。老太太瘫倒在地,柳姨娘哭得快晕过去,几个堂兄弟已经开始互相埋怨“都是你们当初得罪长公主才连累了全家”,几个丫鬟也凑在一起抱头痛哭。全家一片愁云惨淡,仿佛三天后不是去流放,而是直接上刑场。

“渊儿,是娘害了你啊!”柳姨娘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陈渊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翻过的账本高高举起,在所有人头顶上“啪”地摔在了地上。

“哭什么哭?”

所有人被这一声镇住了。

陈渊蹲下身,翻开账册指着那些荒唐的开销记录,一条一条念给他们听,念完以后抬头看着这群泪眼婆娑的脸,冷冷道:“你们不用等流放弄死你们。按这个花法,侯府活不过两个月。从今天起,没有思情宴,没有失恋药,没有诗会。所有人收拾好能用的东西,带上账册和地契。北境,我们去。但去那里不是送死,是清算破产重整,听懂了吗?”

他这段话说得又快又冷,在场的人有一半没听懂“破产重整”是什么意思,但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口。因为陈渊的眼神太平静了。那是一种不该出现在一个“病秧子庶子”脸上的平静,冷静,笃定,像是一个已经算好了所有变量的棋手。这种眼神,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让人发怵。

当天晚上,陈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一张北境的地图,借着一盏油灯的光亮开始画线。他先画出流放的路线,然后在地图北境区域的空白处标注了几个圈:铁矿区、煤矿区、可能的石灰石分布带。他上辈子的知识储备在脑海里被快速检索、提取、重新组合——高炉炼铁法的最简版本,土法炼焦的基本流程,适合在缺乏重型设备的情况下初步铺开矿业的简易方案。这些都不是系统给的。系统给的是情蛊丹和过目不忘。他靠的是九年的义务教育和八年的大厂管理经验,以及一个理工男对“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的执念。

三小时后——新手任务倒计时快结束时,系统发出了催促提示音:“警告:检测到宿主未获取任何爱意值,请在最后十分钟内完成新手任务,否则将执行抹。”

陈渊头也没抬。他正在写一份计划书的草稿,题目是《侯府破产清算及北境资源开发初步构想》,已经写了七页纸。系统第二次警告响起时,书房门被敲响了。柳姨娘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说:“渊儿,你身子还没好,别熬坏了……”

她把粥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陈渊的脸。

“娘不怕流放。”她说,声音沙哑但认真,“娘只怕你再出事。你活着,娘就还能活。”

“叮!检测到‘关键女主’柳姨娘产生‘母爱’情绪,经转化,获取爱意值:5点。新手任务完成。惩罚解除。”

陈渊愣住了。

不是因为系统提示。是因为他这才想起来看一眼面板上对“关键女主”的定义——系统认定的第一个关键人物,是他的母亲。

他把那碗粥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闷声说:“谢谢娘。”然后抬起头,看着柳姨娘的眼睛,用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不那么冷静的语气说,“我会带你活下去。”

柳姨娘红了眼眶,使劲点头。

陈渊把碗放下,重新低下头看地图。但他的笔在手里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写下去。

三后,流放的马车驶出了城门。宁远侯府三十余口人,拉成了长长的一支队伍,在满城人的指指点点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踏上了北上的官道。

陈渊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身边堆满了账册、地契和他那叠刚写完的计划书。他看着窗外倒退的繁华街景,脸上没有表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恋爱脑们,你们的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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