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跟你说了,我去买胭脂水粉了!”
“哼!”
任发看着女儿跑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出了茶楼,九叔带着姜子言和文才往回走。
路过一个岔路口,文才说想去找秋生。
九叔也没拦着,只丢下一句:
“晚饭前回来做饭。”
文才乐呵呵地点点头,一溜烟钻进人群里。
九叔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这徒弟,哪都好,就是脑子不开窍。”
姜子言笑了笑,安慰道:
“凡事都有定数,文才早晚会明白的。”
九叔听了,又是一叹,摇摇头,满脸心。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屋子。
姜子言盘腿坐在床上,缓缓睁开眼。
他眼底闪过一丝红芒,吐出一口浊气。”呼……”
“想突破到红眼中期,还得再熬些子。”
门外传来九叔的喊声:
“子言,起了。”
“该出发了。”
九叔穿着黄道袍,头顶法冠,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文才和秋生各自扛着家伙,姜子言两手空空跟在后面。
文才本来想塞点东西给姜子言拿,九叔一个眼刀甩过去,他立马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扛着东西走后面。
任老太爷的坟在任家镇外面的墓山上,四周全是坟包。
刚到坟前,姜子言就感觉到墓里头透出一股尸气,挺明显的。
他扫了一圈四周。
这坟的位置,好像在偷偷吸周围墓地的阴气和煞气。
聚煞阵?
这时候,一群人走了过来。
姜子言他们回头一看,是任发一家子,旁边还跟着那个四眼队长阿威。
阿威跟电影里一模一样,胖墩墩的,戴着眼镜,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枪,脸上写满了得意。
文才和秋生也回来了。”师父,法坛都摆好了。”
九叔点点头。
任发他们走过来跟九叔打招呼。
九叔随便应付了两句,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姜子言心里犯嘀咕。
九叔这是还没开棺就知道任老太爷要变僵尸了?
按理说,这会儿还没尸变呢,九叔应该察觉不到才对。
正想着,九叔走回来,带着大家到法坛前面烧香磕头。
大伙儿拜完了,姜子言拿着香,眼睛盯着眼前的坟,把香 ** 坛里。
香刚 ** 去,棺材里的任老太爷吓得抖了一下,姜子言的那香在坛里晃了晃。
姜子言眼睛红光一闪,马上又恢复原样。
心里头纳闷。
我没露出僵尸的样子,他怎么也能感觉到我?
按说族人,只要不露出战斗形态,就是僵尸形态,别人是察觉不到的,除非是同一脉的僵尸。
隐藏尸气是将臣僵尸的独家本事。”九叔,当年看风水的说,这块地可难找了,是个好。”
“没错,这叫蜻蜓点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能用,宽一丈三,只有三尺能用。”
“所以棺材不能平着葬,得用法葬。”九叔背着手边走边说。
任发一听,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九叔真高!”
文才屁颠屁颠凑过来。”法葬?师父,啥叫法葬啊,是不是跟学的葬法?”
九叔瞪了他一眼。”少多嘴。”
说完,九叔转身往另一边走,继续打量四周的风水布局。
那边负责动土的工人扯着嗓子喊了句。”九叔,拜完了,能挖了吧?”
九叔一点头。”挖吧。”
秋生也懵了,凑到九叔跟前问。”师父,法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姜子言刚烧完香,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走过来。”法葬嘛。”
“就是棺材竖着往下埋。”
九叔听完,点了下头。”没错。”
任发也跟着笑起来,朝姜子言看了一眼。”姜公子见多识广啊,连这个都知道。”
“当年那个风水先生说了,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
九叔反问了一句。”那灵不灵呢?”
任发一愣,支吾了一下,边往墓坑走边摇头。”呃……”
“这二十来年,任家的买卖一天不如一天,我也闹不明白是咋回事……”
任发跟着九叔往前走,文才满脸堆笑,凑到任婷婷那边去了。
任婷婷一见他凑过来,眉头一皱,扭头就走。
队长阿威也跟了上去,秋生也不甘落后。
姜子言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追着任婷婷跑,一脸懵。
这俩家伙是不是又因为什么事把任婷婷给得罪了?
文才和秋生一左一右夹着阿威,嘴里不停解释什么。阿威一脸莫名其妙,伸手把文才推开,又推了秋生一把。”哎哎哎,别挨我表妹这么近啊!”
任婷婷压不理这两个人,转身又走回来。路过姜子言身边时停了一下,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任发那边走。
姜子言被她看得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我昨天可没去胭脂水粉店啊?
算了,女人的心思猜不透。他也跟着走过去。
九叔站在墓坑前,摇了摇头,指着坑底说。”我看啊,那个风水先生是威你们家的。”
“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害你们,还叫你们把水泥浇在整个蜻蜓点水上面。”
任发一脸懵:“那该怎么做才对?”
九叔解释道。”得用雪花盖顶的法子,那才叫蜻蜓点水。棺材顶都沾不到水,怎么能叫蜻蜓点水呢?”
“那个风水先生还算有点良心,让你二十年后起棺迁葬,害你半辈子没害你一辈子,害你这一代没害你十八代。”
工地上,挖掘机刚停下,棺材就从土里露了出来。”出来了。”
众人看过去,坑底黄土里,棺材的一头已经冒尖。
几个工人赶紧架上起落架,把绳子套在棺材头上,系紧了结,挂上铁钩,使劲往上拽。
棺材一寸一寸被拉起来,泥土簌簌往下掉。
没一会儿,整口棺材悬在半空,又有工人拿来绳索,兜住棺材底,合力拉了回来,平放在地上。
九叔看了眼,沉声吩咐:“松绳,起钉。”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皱眉说:“各位,今天是任公威勇重见天。凡是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八岁,属鸡属牛的,全都转身回避。”
话音落地,不少人立马背过身去。
九叔回过头,盯着棺材,等了片刻,又开口:“回避完了,大家整理衣冠。”
“开棺。”
四个工人把手放在棺材四角。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树林里突然飞起一群乌鸦。
九叔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四周。
姜子言心里清楚,这群乌鸦是守在任老太爷坟边的,专门镇住棺材里的东西。乌鸦吃腐肉,身上带着阴煞气,能让棺材里的任老太爷至少一百年没法自己破棺出来。
现在坟被强行挖开,乌鸦只能飞走。
毕竟乌鸦血对僵尸来说,是大补,尤其是吃了多年腐肉的乌鸦血。
九叔自然也知道这些,但他想着只是起棺迁葬,用不了多久,也就没管太多,直接呵道:“开棺!”
棺材盖被四个工人轻松掀开。任公威勇重见天。”爹!”
“爷爷!”
任发和任婷婷赶紧跪在棺材前。”惊扰了您老人家,孩儿不孝……”
九叔看到棺材里埋了二十年还没腐烂的 ** ,眉头拧成了疙瘩。
任发站起来,焦急地问:“九叔,这墓还能用吗?”
“蜻蜓点水,一点再点,肯定不会点在同一个地方。这个废了。”九叔认真解释。
任发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九叔盯着棺材里的任老太爷,沉声说:“我建议,就地火化。”
“火化?”任发吓了一跳,“不行,先父生前最怕火……我不能这么做……”
九叔眉头紧锁:“任老爷,不火化,麻烦就大了。”
任发摇着头说:“咋样都行,就是别火化……你再琢磨琢磨别的法子。”
九叔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行吧,那就先放我义庄里。明天我去找块新坟地,让任老太爷早点入土为安。”
姜子言站在旁边,心里暗暗嘀咕。
这任发是真孝顺,舍不得亲爹死了还遭罪。
可你这孝顺,最后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商量妥当,任发带着任婷婷几个人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任婷婷又扭头看了姜子言好几眼,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姜子言对上她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看我……搞得跟我要把她甩了似的。
任发走在前头,压没留意自家闺女的眼神,可队长阿威看得清清楚楚。
他瞪了姜子言一眼,满是威胁。
姜子言懒得跟他计较,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阿威这人吧,对别人没啥坏心思,就是一心想要任婷婷。
当然。
还有任家的家产。
想人财两得。
毕竟任婷婷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怕被别人挖了墙角,也说得过去。
目送任发他们走远,九叔让文才和秋生去墓周围摆个梅花香阵,顺便给附近的坟都上柱香。
然后他先带着姜子言回了义庄。
路上。
姜子言试探着问:“九叔,你是不是发现啥不对劲了?”
九叔皱着眉头,看着姜子言,眼里有点不舍。”子言,你脑子好使,可惜我没能早点碰上你。可能这就是命吧。”
“我实话跟你说,任老太爷随时可能诈尸,所以我刚才才坚持要就地火化。”
“现在棺材抬回我义庄了,你又从来没练过功。”
“你还是……回省城去吧。”
姜子言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才说:“没事的九叔,我练过功夫,力气不小。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