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江城第三御兽高中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子的水面，彻底沸腾了。所有通过契约测试的学生都在拼命训练，校园各个训练场从早到晚回荡着宠兽的嘶鸣、技能的爆裂声，以及少年少女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呼喊。
林默的生活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地拉着月影鼠去训练场，而是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带着小家伙在宿舍里进行“特殊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更多是“测试”。
测试系统的极限，也测试月影鼠的极限。
宿舍内，夜色已深。
王大壮在对面床上睡得正香，他的铁甲龟缩在床角的龟壳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林默盘膝坐在床上，月影鼠蹲在他面前，小爪子捧着一块坚果，小口小口地啃着。三天的喂养，小家伙明显大了一圈，从拳头大小长到了巴掌大，额头上的月牙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吱？”感受到主人的注视，月影鼠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再来一次。”林默轻声道。
月影鼠点点头，吞下最后一口坚果，人立而起。它深吸一口气——如果老鼠也会深呼吸的话——然后猛地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空气中的水汽开始迅速汇聚，在月影鼠面前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水球旋转着，内部隐约可见湍急的水流。
下一秒，水球如炮弹般射出。
“噗！”
一声闷响。
宿舍墙壁上特制的训练靶子——那是学校统一配发的E级训练用具，能承受三星御兽师以下的常规攻击——微微震颤了一下。
靶子上方的能量读数器跳出一个数字：
【冲击力：28标准单位】
林默眉头微皱。
E级技能“水流冲击”的正常威力，应该在80-120标准单位之间。月影鼠只有85%的威力，理论值在68-102之间。
28，连理论下限的一半都不到。
“果然，属性不完全是唯一问题。”林默自语。
这三天他测试了无数次，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宠兽的种族值，严重制约了技能威力的上限。
月影鼠的种族，本就是F级宠兽中物理和能量攻击都垫底的存在。哪怕学会了E级技能，受限于它自身弱小的能量储备和掌控力，能发挥出的威力也极其有限。
就像一个小孩拿到了绝世宝剑，能挥动就不错了，想斩出剑气是痴人说梦。
“吱……”月影鼠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耳朵耷拉下来，小脑袋低垂。
林默却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急什么？我们才刚开始。”
说着，他打开系统界面。
三天时间，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宿主：林默】
【御兽空间：1级（12/100）】
【契约宠兽：月影鼠（变异，F+）】
【等级：3】
【技能：爪击（F级）、水流冲击（E级，85%威力）】
【可打技能槽：1/3】
【拥有技能书：无】
【融合点数：5】
【技能点：1】
【当前任务】：
1. 主线任务：通过灰雾森林实战考核（0/1）
2. 支线任务：在训练场击败三名同学（1/3）
3. 常任务：完成一次技能打书（已完成，可领取奖励）
御兽空间的经验条涨了12点，是这三天缓慢修炼的结果。月影鼠升到了3级，属性略有提升，但依然弱小。
倒是支线任务，竟然完成了一个。
那是昨天在食堂，一个契约了疾风犬的同学挑衅，非要“切磋”。林默本不想理会，但系统突然弹出任务提示，他就应下了。
战斗过程很简单——疾风犬扑上来，月影鼠用爪子硬抗一记，然后趁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时，近距离一发水流冲击，把疾风犬冲得翻了几个跟头。
赢了，但赢得很险。月影鼠的爪子到现在还有点抖。
“领取常任务奖励。”
“获得：随机技能书×1，融合点数×2”
“获得：技能书·电光一闪（F级）”
又一本《口袋妖怪》的技能，而且是月影鼠的本系技能——普通系。
“给月影鼠打上电光一闪。”
“打书成功！月影鼠已学会新技能：电光一闪（F级）”
“属性契合度：100%，技能威力：100%”
“当前技能槽已满（3/3）”
月影鼠浑身一颤，身上泛起淡淡的白色微光。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在床单上快速跑动起来。
“嗖——”
一道残影掠过。
原本需要两秒才能从床头跑到床尾的距离，现在只用了一秒不到。而且动作轻盈迅捷，几乎没发出声音。
“吱吱！”月影鼠兴奋地跑回来，在林默手边蹭来蹭去。
林默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三个技能槽，终于满了。
【爪击（F）】——最基础的物理攻击，聊胜于无。
【水流冲击（E，85%）】——目前的主力输出，威力不足但至少有击退效果。
【电光一闪（F，100%）】——核心机动技能，速度快，先制攻击。
一个标准的“一击脱离”型技能组。
打不过，至少能跑。
“还差两个……”林默看着支线任务。
再击败两个同学，就能完成支线任务，获得新的技能书和点数。但无缘无故找人打架，太引人注目了。
“算了，明天就是实战考核，机会有的是。”
林默关掉系统界面，躺下睡觉。
月影鼠钻到他枕边，蜷缩成一个小毛球，很快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第四天，清晨。
江城第三御兽高中校门口，十五辆装甲车一字排开。车身涂着迷彩，顶部架着重型机枪，车身上“江城防卫军”的徽记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一百三十七名学生列队站立，每人身边都跟着自己的宠兽。铁甲龟、疾风犬、火狐、水蛇、岩蜥……各种F级宠兽汇聚，场面倒是颇为壮观。
林默站在队伍末尾，月影鼠蹲在他肩头。小家伙似乎有些紧张，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安静！”
教导主任张威走到车队前，目光扫过所有人。
“灰雾森林距离江城三十公里，车队需要四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我最后强调几点。”
“第一，考核时间二十四小时。明天此时，无论完成度如何，必须返回点。”
“第二，考核内容：收集‘灰雾结晶’。这是灰雾森林的特产，击灰雾生物后有概率掉落。据结晶的数量和品质评分。”
“第三，可以组队，但最终评分以个人收集的结晶为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张威的声音陡然严厉，“灰雾森林是真正的危险区，不是训练场！那里有嗜血的凶兽，有诡异的灰雾生物，甚至可能遇到小股异族侦察兵！”
“如果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立刻发射信号弹。附近的防卫军会前往救援，但这也意味着考核失败，明白吗？”
“明白！”学生们齐声回应，但声音里多少带着紧张。
“上车！”
学生们依次登上装甲车。车厢内是两排面对面的金属长椅，没有窗户，只有顶部的几个透气孔和昏暗的照明灯。
林默和王大壮坐在同一辆车里，周围还有八个同学。
“紧张吗？”王大壮小声问，他的铁甲龟趴在腿上，龟壳上已经铭刻了“水疗术”的符文——这是他花了一晚上，咬牙用了那本技能书，幸运地成功了。
“有点。”林默如实道。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离开安全的基地市，踏入危险区。
“我的水疗术昨天试过了，能快速愈合小伤口。”王大壮有些得意，“咱们组队吧，我治疗，你……你负责侦查？”
他看了眼林默肩上的月影鼠，没好意思说“输出”。
月影鼠的侦查能力确实不错，尤其是在夜间。但正面战斗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好。”林默点头。
组队确实更安全。而且王大壮这人虽然有些憨，但心眼不坏，值得信任。
装甲车轰鸣着启动，驶出城门。
透过车厢前部的小窗，林默看到江城基地市的高墙在视野中迅速后退。墙高三十米，通体由特种合金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能量符文和自动武器站。
墙外，是另一个世界。
残破的公路，倒塌的建筑，锈蚀的车辆残骸。植被疯狂生长，许多树木的形态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有的树上长着类似眼睛的瘤节，有的叶子泛着不自然的紫色光芒。
更远处，一片灰色的雾气笼罩着地平线，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灰雾森林。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灰色雾气，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怪味。车厢里的学生们都沉默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车队停下。
“下车！！”
学生们鱼贯而出，站在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前方百米外，就是灰雾森林的边缘——那里的树木完全被灰色雾气笼罩，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张威走到队伍前，身旁站着十名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制式能量，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只气息凶悍的宠兽。
最低也是D级。
“现在，发放信号弹和记录仪。”张威一挥手，军人们开始分发装备。
每人一枚拳头大小的红色信号弹，一个腕表式记录仪——用来记录击和收集结晶的数据。
“考核，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后，此地！”
话音落下，学生们却没有立刻行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别人先走。
进入灰雾森林，就是真正的生死搏了。哪怕只是外围，每年死在这里的见习御兽师也不在少数。
“走吧。”林默拍了拍王大壮，率先朝森林走去。
月影鼠从他肩上跳下，跑在前面探路。小家伙的夜行天赋在灰雾环境中似乎有加成，动作更加轻盈隐蔽。
王大壮一咬牙，跟了上去。
有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动身。很快，一百多名学生分散开来，消失在灰雾之中。
踏入灰雾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的降，而是一种阴森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湿冷。灰色的雾气在周身流动，可视范围被压缩到十米左右，更远处就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这地方……真难受。”王大壮搓了搓胳膊，铁甲龟警惕地探出头，四处张望。
林默没说话，他正通过月影鼠的感知，收集周围的信息。
夜行天赋让月影鼠在低光照环境下感知大幅提升，它能“闻”到雾气中不同的气味，能“听”到远处细微的动静。
“吱！”
突然，月影鼠停下脚步，耳朵竖起，转向左侧。
林默立刻抬手示意王大壮停下。
“沙沙……”
左侧的雾气中，传来某种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两人屏住呼吸。
雾气翻涌，一个影子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很难形容的生物。
它大体保持着老鼠的形态，但体型有家猫大小，浑身长满了灰白色的硬毛。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蒙蒙的光。嘴巴裂开到耳，露出参差不齐的灰黑色牙齿。
“灰雾鼠，F级灰雾生物。”林默脑海中闪过课本上的知识。
这种生物是灰雾森林外围最常见的威胁之一，单体战斗力不强，但通常成群活动。
“就一只？”王大壮小声道，有些跃跃欲试。
他的铁甲龟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龟壳上泛起淡淡的水光。
“不止。”林默摇头。
月影鼠的感知里，周围至少有十几个相似的生命气息，正在从各个方向缓缓靠近。
它们在包围。
“准备战斗。”林默低声道，“大壮，你的水疗术准备好，但别急着用。铁甲龟顶在前面，用龟壳防御。”
“明白！”王大壮也紧张起来，指挥铁甲龟挡在两人身前。
“吱吱——”
第一只灰雾鼠发出了尖利的嘶叫。
下一秒，雾气中冲出十几道灰影！
“水疗术！”王大壮大吼。
铁甲龟身上蓝光一闪，一层淡蓝色的水膜覆盖了龟壳。几乎同时，三只灰雾鼠撞了上来，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在水膜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嘭！”
铁甲龟被撞得后退半步，但龟壳完好无损。
“好！”王大壮兴奋道。
但林默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月影鼠的感知中，更多的灰雾鼠正在汇聚。二十只，三十只……而且远处，有一个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不能恋战，突围。”林默当机立断，“大壮，让你的龟开路，朝三点钟方向冲！”
“啊？哦哦！”王大壮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铁甲龟迈开粗短的四肢，朝着林默指的方向冲去。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将挡路的灰雾鼠撞开。
林默跟在后面，月影鼠在他肩头。
“水流冲击！”
“噗！”
一道水柱从月影鼠口中喷出，精准命中一只从侧面扑来的灰雾鼠。那老鼠被冲得翻滚出去，撞在树上，发出痛苦的嘶叫。
威力虽然不足，但击退效果很好。
两人一龟在鼠群中艰难推进。铁甲龟的防御力确实出色，灰雾鼠的爪牙很难破开水膜加持的龟壳。但鼠群的数量太多了，水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我的灵力撑不了多久了！”王大壮额头冒汗。
维持水疗术的持续效果，对见习御兽师是不小的消耗。
“再坚持三十米！”林默喊道。
他已经能感知到，那个强大的气息就在前方。要么是鼠王，要么是其他东西。但无论如何，待在鼠群的包围圈里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
“嘶吼！”
一声非鼠类的咆哮从前方雾气中传来。
鼠群的动作齐齐一滞，然后像是受到惊吓般，开始四散逃窜。
“怎么回事？”王大壮一愣。
铁甲龟也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
雾气翻涌，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只……狼？
不，不完全像。
它有着狼的轮廓，但体型大了一圈，肩高超过一米。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皮毛，皮毛下隐约可见隆起的肌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猩红色，充斥着暴虐和饥饿。
而它的嘴边，叼着半只灰雾鼠的尸体，鲜血正滴滴答答落下。
“灰魇狼，E级！”王大壮的声音在发抖。
课本上有记载：灰魇狼，灰雾森林外围的顶级掠食者之一，单体战力堪比二星御兽师的主战宠兽。性格凶残，擅长潜伏突袭，有轻微的暗影属性亲和。
E级对F级，是绝对的压制。
更可怕的是，这只灰魇狼显然把他们当成了新的猎物。它吐出嘴里的鼠尸，猩红的眼睛锁定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跑！”林默毫不犹豫。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铁甲龟的防御或许能抗几下，但一旦水疗术耗尽，就是死路一条。月影鼠的攻击对灰魇狼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往哪跑？！”王大壮腿都软了。
灰魇狼已经伏低身体，后腿肌肉绷紧——那是扑击的前兆。
“分开跑！”林默吼道，“它的目标是我！”
话音刚落，灰魇狼动了。
如同一道灰色闪电，直扑林默！
速度太快了，快到林默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动作——将肩上的月影鼠朝旁边一甩。
“吱！”
月影鼠在空中翻滚，稳稳落地。
而林默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腥风扑面，利爪挥下。
“噗嗤——”
鲜血飞溅。
但受伤的不是林默。
千钧一发之际，铁甲龟猛地横移一步，用龟壳挡在了林默身前。灰魇狼的利爪在龟壳上撕开三道深深的伤痕，水膜应声破碎。
“吼！”灰魇狼似乎被激怒了，转头看向铁甲龟。
“龟龟！”王大壮目眦欲裂。
铁甲龟受伤不轻，但依然挡在林默身前，没有退缩。
“大壮，带你的龟走！”林默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刚才的冲击让他内腑受了震荡。
“不行！”
“走！我有办法！”林默吼道。
王大壮咬牙，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一把抱起铁甲龟，朝反方向跑去。
灰魇狼看了一眼逃跑的王大壮，似乎判断那只龟的威胁更大，正要追击——
“喂。”
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你的对手，是我。”
灰魇狼缓缓转头，猩红的眼睛里露出一种近乎嘲讽的神色。仿佛在说：就凭你，和那只小老鼠？
月影鼠已经跑回林默脚边，浑身毛发炸起，对着灰魇狼发出“吱吱”的威胁声。
尽管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林默笑了。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向那个刚刚跳出来的新任务：
【紧急任务：绝境求生】
【任务要求：在灰魇狼的攻击下存活十分钟，或将其击退】
【任务奖励：融合点数×20，技能点×2，随机E级技能书×1，特殊道具×1】
【失败惩罚：死亡】
“十分钟……”林默喃喃道。
或者，击退。
他看向月影鼠，又看向灰魇狼。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灰魇狼都愣了一下的动作——
他朝灰魇狼，勾了勾手指。
“来。”
“吼！！！”
灰魇狼暴怒，化作灰色残影扑来。
而林默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临时解锁功能：【技能临时强化】”
“可消耗技能点，临时提升指定技能一级效果，持续三分钟”
“当前可用技能点：1”
“强化目标：水流冲击”
“强化！”
月影鼠身上，蓝光暴涨。
下一秒，水柱喷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拳头粗细的水流。
而是——
汹涌的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