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月华流淌。
林默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月神祭典·上卷》。书页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触手温润，仿佛带有生命的温度。翻开封面，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但这一次，系统没有直接翻译。
不，不是没翻译，而是……
那些文字，在主动涌入林默的脑海。
不是阅读，是传承。
“月神创世，以月为眼，观三千世界……”
“暗月侵世，污浊生灵，月神泣血而战……”
“终不敌，神躯崩碎，化作月华，散落诸天……”
“留祭典三卷，以待有缘，承月神之志，净浊世之暗……”
庞大的信息流冲刷着林默的意识，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无尽月华，滋养万物。然后，暗紫色的阴影自虚空而来，侵蚀明月，月华暗淡，生灵异变。最终，明月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四方……
“呃……”林默捂住额头，信息量太大，让他头痛欲裂。
但痛楚很快过去，他“理解”了。
月神，是真实存在过的神灵，至少是这个世界的“神”。暗月，是入侵这个世界的异族力量，或许是紫魇族，或许是别的什么。月神战败，陨落前将毕生所学和传承，分作三卷祭典，散落世间，等待有缘人继承。
而他现在手中的，是上卷。
内容主要分三部分：
月神冥想法——一种通过观想月相，提纯精神力、扩大御兽空间的修炼法门。效果远超市面上的基础冥想法，而且对月属性宠兽有极强加成。
月神战技——三个技能：月华护盾（防御）、月影步（身法）、月神之怒（攻击）。每个技能都有详细的修炼方法和能量运转路线，品级至少B级，甚至有A级的潜力。
月神契约术——一种特殊的契约法，可与月属性或亲和月华的宠兽签订“灵魂共生契约”，共享生命、共享成长，甚至共享部分能力。但限制极大，一生只能契约三只。
“这……是无价之宝。”林默心脏狂跳。
有了这个，他的成长速度将提升数倍。而且月神契约术，正好解决了月影灵鼠技能槽不足的问题——灵魂共生契约，可额外开启三个“契约技能槽”，专用于契约双方共享的技能。
至于那枚“月神使徒令”，系统给出的信息很简单：
【月神使徒令】
【描述：月神使徒的身份证明，持有者可进入月神祭坛核心区域，并获得祭坛守护灵的认可】
【附加效果：在月光环境下，修炼速度+50%，月属性技能威力+30%】
【系统评价：开启隐藏剧情的关键道具】
隐藏剧情……月神祭坛的核心……
林默握紧令牌，将它和祭典一起收入系统空间。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试炼还没结束，月影灵鼠昏迷，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吱……”
怀里的月影灵鼠突然动了动，醒了过来。但状态很糟糕，气息微弱，连站立都困难。
“消耗太大了。”林默心疼地抚摸它的毛发，“先回战宠空间休息。”
月影灵鼠化作流光，回到御兽空间。暗月之种的力量暂时沉寂，但依然在缓慢滋养着它。
林默看向那个被轰开的洞口，外面已经没有蛛卫的动静。叶清雪和苏雨不知道怎么样了，周炎他们应该已经带着卵离开了。
他必须尽快与王大壮汇合，然后离开试炼区。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洞突然剧烈震动，岩壁崩裂，碎石如雨。
不，不止这个洞，是整个试炼区都在震动。
“警告！试炼区地脉能量异常暴走！”
“地蛛后陷入疯狂，正在摧毁试炼区结构！”
“所有学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腕表的警报声疯狂响起，屏幕上出现倒计时：
【强制传送倒计时：3分00秒】
“糟了！”林默脸色一变。
蛛后发现卵被偷，发狂了。B级凶兽发狂，足以摧毁这片地下空间。而且强制传送只有三分钟，他必须在这三分钟内赶到安全区域，否则会被活埋。
他冲出洞，朝来时的方向狂奔。
通道在崩塌，蛛网断裂，地蜘蛛四散逃窜，但它们也逃不掉，被落石砸成肉泥。
“救命——！”
前方传来凄厉的惨叫。
林默冲过去，看到一个男生被落石压住了腿，正在拼命挣扎。是刚才一起进来的六人之一，契约了风翼虎的那个。
“帮我！”男生看到林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林默犹豫了一瞬，但看到男生眼中绝望的哀求，还是冲了过去。
“铁甲龟，出来！”
铁甲龟被召唤出来，用龟壳顶住上方的落石，林默则用力推开压住男生腿的石头。男生的腿已经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能走吗？”
“不、不能……”
“得罪了。”林默一把扛起男生，朝出口方向冲去。
铁甲龟跟在后面，用身体挡住不断落下的碎石，龟壳上很快布满裂痕。
“坚持住，马上到了！”
通道尽头，就是传送点。那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周炎抱着蛛后之卵，叶清雪和苏雨也在，两人都受伤不轻，但至少活着。刘猛和其他人也在，但少了两个——包括被林默扛着的这个，总共只回来了九人。
“林默！”叶清雪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快，传送马上开始了！”周炎吼道。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亮起，覆盖整个区域。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林默扛着男生冲进传送阵，铁甲龟也冲了进来，龟壳几乎完全碎裂。
“十、九、八……”
倒计时在继续。
“三、二、一！”
光芒爆发，九人消失在原地。
训练区外，指挥中心。
雷战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阴沉。
“地蛛后发狂，试炼区结构崩塌80%，伤亡……未知。”年轻军官汇报，声音颤抖。
“强制传送回来了几个？”雷战问。
“九个，已经传送到医疗区了。另外三个……信号消失，确认死亡。”
“九个……”雷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善后，通知家属。另外，把活着的九个的资料，全部调出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医疗区，病房。
林默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但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力透支。
旁边的床上，躺着被他救出来的那个男生，腿已经包扎好了，正在昏睡。王大壮坐在床边，看到他醒来，惊喜道：“林默！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医生说你就是体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王大壮压低声音，“但其他人……死了三个，都是被活埋的。”
林默沉默。
“不过你也太猛了！”王大壮突然兴奋起来，“周炎拿到了蛛后之卵，你是第一名！B级技能卷轴，A级进化材料！发了！”
“周炎拿到卵了？”
“嗯，但他也重伤了，蛛后最后追上了他们，他为了保卵，硬抗了蛛后一击，肋骨断了三，内脏出血，现在还在抢救。”王大壮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叶清雪和苏雨在隔壁病房，她们想见你。”
“知道了。”
林默拔掉身上的监测线，下床。身体还有些虚，但能走。
隔壁病房，叶清雪靠坐在床头，左臂缠着绷带，脸上也有擦伤。苏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右腿打了石膏，但精神还好。
“你来了。”叶清雪看向林默。
“嗯，你们怎么样？”
“死不了。”叶清雪淡淡道，“苏雨的腿骨折，我的左臂骨裂，但至少活着。”
苏雨笑了笑：“多亏你引走了五只蛛卫，不然我们可能回不来了。谢谢。”
“各取所需。”林默道，“我拿到了蛛后的毒囊和心脏。”
“那就好。”叶清雪点头，沉默片刻，突然道，“你……在试炼区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默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什么意思？”
“蛛后发狂前，我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烈的月华波动，虽然只有一瞬，但和你的月影灵鼠很像。”叶清雪盯着林默的眼睛，“而且，那股波动传来的方向，是地图上标记的‘禁区’。”
“可能是巧合。”林默道。
“是吗？”叶清雪没再追问，只是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默，“这是我家地址，三天后，特训营第二阶段开始前，来找我，有事商量。”
林默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江城东区，枫林路17号。
“好。”
“那我先走了，医生说我还要做一次检查。”苏雨拄着拐杖起身，对林默笑了笑，“林默，你很厉害。希望第二阶段，我们有机会。”
“会的。”
苏雨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林默和叶清雪。
“月神使徒令，你拿到了吧。”叶清雪突然开口。
林默身体一僵。
“别紧张，我猜的。”叶清雪看向窗外，“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月神祭坛有三重考验，通过第一重可得祭典，通过第二重可得使徒令，通过第三重……可得月神传承。”
“你知道的很多。”
“因为我父亲，曾经是月神使徒候选者。”叶清雪的声音很低，“但他失败了，在第二重考验时，被紫魇族袭击，重伤逃回。临死前，他把所有关于月神祭坛的秘密，都告诉了我。”
“所以你才一定要去月神祭坛？”
“是，我要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拿到月神传承，然后用那份力量……报仇。”叶清雪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报仇？对谁？”
“紫魇族，还有……人类中的叛徒。”叶清雪握紧拳头，“我父亲不是意外身亡，是被自己人出卖的。那个人，现在还在江城高层，身居要职。”
林默沉默。
这个世界的黑暗，比他想象的更深。
“三天后，来找我，我会告诉你更多。”叶清雪闭上眼，“现在，我需要休息。”
“好。”
林默离开病房，回到自己的床位。
王大壮已经走了，说是去领积分奖励和排名奖励。林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月神祭典，月神使徒令，紫魇族的阴谋，人类的背叛……
他只是想活下去，想变强，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但不知不觉，他已经卷入了更大的漩涡。
“系统，调出月神祭典的修炼方法。”
“正在加载……”
脑海中的月神冥想法缓缓浮现，那是一种奇妙的观想路径，通过想象月相变化，引导精神力在脑内构筑“月相图”，从而提纯、压缩、扩张精神力。
林默尝试按照法门修炼。
闭上眼睛，想象夜空中，一轮新月缓缓升起，从新月到满月，再从满月到残月，周而复始……
渐渐地，他感觉到御兽空间内的暗月之种，与他的观想产生了共鸣。暗月之种吸收能量的速度，从1%/天，提升到了2%/天。
而且他的精神力，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有效！”
林默心中一喜，继续修炼。
三天后，特训营第一阶段正式结束。
活下来的九十六人（包括前十）在训练场，雷战站在台上，宣布最终排名和奖励。
“第一名，周炎，获得蛛后之卵，奖励B级技能卷轴【熔岩】，A级进化材料【地心火晶】。”
周炎脸色苍白，但眼神兴奋，上台领奖。
“第二名，叶清雪，奖励C级技能卷轴【火焰风暴】，B级进化材料【火羽】。”
“第三名，苏雨，奖励C级技能卷轴【冰封王座】，B级进化材料【冰魄】。”
“第四名，林默……”
林默上台，领取奖励：C级技能卷轴【暗影突袭】，B级进化材料【暗影石】。
排名第五到第十的，也各自领取了奖励。
“第二阶段训练，将于七天后开始。地点，深渊前线外围，【血战营地】。”雷战扫视台下，“那里，是真正的战场。死亡率，30%。不想去的，现在可以退出，没人笑话你们。”
全场寂静。
三十秒后，无人退出。
“很好，解散！七天后，此地，前往深渊前线！”
人群散去。
林默没有回学校，他按照叶清雪给的地址，来到了枫林路17号。
那是一栋独栋别墅，位于江城东区的富人区。院子很大，种满了枫树，但现在不是季节，叶子还没红。
按响门铃，叶清雪亲自开门。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居家服，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还有些不自然。
“进来吧。”
别墅内部装修简洁，但处处透着精致。叶清雪带林默来到书房，关上门，启动隔音装置。
“坐。”她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在对面。
“你想说什么？”林默开门见山。
“关于月神祭坛，关于紫魇族，也关于……你。”叶清雪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递给林默。
林默翻开，第一页是他的照片，下面是详细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包括父母牺牲的细节。
“你调查我？”
“我必须确认你的身份。”叶清雪平静道，“不过现在看来，你没问题。你的父母是英雄，你也不是紫魇族的棋子。”
“棋子？”
“紫魇族擅长精神控制和寄生，它们会挑选有潜力的人类，植入‘暗月之种’，将其培养成傀儡，从内部瓦解人类防线。”叶清雪盯着林默，“但你体内的暗月之种，是纯净的月神之力变异，不是紫魇族的污染。这说明，你是真正的月神眷顾者。”
林默心中震动。
叶清雪，知道暗月之种的存在？
“不用惊讶，我父亲体内也曾有过。”叶清雪眼中闪过痛苦，“但他失败了，暗月之种被紫魇族的力量污染，最终导致他疯狂、异化，被我亲手……”
她没说完，但林默明白了。
“所以，你想让我去月神祭坛，接受完整的月神传承，掌控暗月之种的力量，然后……摧毁紫魇族在江城的据点？”
“是。”叶清雪点头，“但不止如此。我还要你帮我，揪出人类中的叛徒。那个出卖我父亲的人，代号‘影月’，现在就在江城御兽师协会高层。只有拿到月神传承，拥有月神使徒的身份，你才有资格接触那个层面，找出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月神眷顾者，因为你有月影灵鼠，因为……”叶清雪顿了顿，“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和我是一类人。不甘平凡，渴望力量，也有自己的底线。”
林默沉默良久。
“月神祭坛在哪里？”
“灰雾森林最深处，紫魇谷外围。那里已经被紫魇族占据，守卫森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就是送死。”叶清雪道，“所以，我们需要先去深渊前线，在血战中变强。至少，你要达到三星御兽师，月影灵鼠要进化到C级，才有资格闯紫魇谷。”
“三星，C级……”林默计算着时间。
他有暗月之种，有月神冥想法，有系统。三个月，或许有机会。
“第二阶段训练，是个机会。”叶清雪道，“血战营地就在深渊前线外围，那里是真正的战场，生死搏，资源也丰富。只要你活下来，成长速度会远超常人。”
“我明白了。”林默站起身，“继续。等我达到三星，月影灵鼠C级，我们就去月神祭坛。”
“好。”叶清雪也起身，伸出手，“愉快。”
“愉快。”
两手相握。
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
七天后，江城东门。
五十辆装甲车，五百名新兵，整装待发。
这是第二阶段训练的学员，从第一阶段活下来的九十六人，加上从其他渠道补充的四百零四人。他们将前往深渊前线，接受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
林默和王大壮站在队伍中，月影灵鼠趴在林默肩头，气息更加凝实，已经触摸到了10级的门槛。小黑在王大壮前的袋子里睡觉，它升到了7级，虚空行走的距离增加到八米。
叶清雪、苏雨、周炎等人也在，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凝重。
深渊前线，那是真正的人间。
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出发！”
车队轰鸣，驶出城门，驶向远方那片被血色和硝烟笼罩的土地。
而林默不知道的是，在车队离开后不久，江城御兽师协会的顶楼办公室，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通过望远镜，目送车队远去。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月神眷顾者……终于出现了。”
“计划，可以开始了。”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通知‘影月’，目标已出发，按计划行动。”
“是。”
通讯切断。
男人走到窗边，看向灰雾森林的方向。
“月神……这一次，你选中的使徒，又能活多久呢？”
“我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