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阮皇忙到凌晨四点才回了自己的别墅。
回程的车上还带着谈判桌上那股硝烟味,今晚吞了丹泰两条航线,对方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阿财在副驾上不停的回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说。”
“萧小姐…不在楼里了。”
“什么?”
“楼里后门的监控被人动了手脚,查了一个小时才恢复,”阿财声音越来越低,“她跟着阿桂走了,阿桂在楼里一直当厨房帮工的,来了一年多,底子净,结果今晚跑了。”
阮皇没说话,他下车的时候别墅还亮着灯,他一边上楼一边解着衬衫扣子,阿财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追到了吗?”
“查到他走水路,往柬埔寨方向去了,但…”阿财咽了口唾沫,“我们在金边的线人说,他中途换了船,又往缅甸去了,那边应该是蛮伦的地盘。”
阮皇把衬衫脱了,光着上身站在窗前。
月光打在他背上,那些纵横的疤痕像一张沉默的地图。
“蛮伦。”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只是随口念着玩的。
忽然,阿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急忙递了过去。
“蛮伦的视频电话。”
阮皇接过手机,没急着接,而是先点了烟,吸了一口,才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丑陋不堪的脸,蛮伦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着开口和他打招呼。
“阮皇,好久不见。”
阮皇没应,只是安静的吐了口烟。
蛮伦也不急,慢悠悠地把镜头转了一下。
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密室,墙角那块缩着一个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光着脚,头发狼狈的散了一地。
萧潇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但没哭,她只是咬着嘴唇看着镜头,眼里没有求救反倒充斥着愧疚。
蛮伦把镜头转回来,笑着说:“你的女人,在我这儿。”
阮皇弹了弹烟灰。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就为了给老子看你捡了个我不要的玩意儿?”
蛮伦的笑僵了一瞬。
“不要的?”他重复了一遍,“她说是你的女人,英文还说得不错,阮皇会了你,这不是你教她的?”
阮皇没接话,蛮伦也不恼,又笑了起来,这回笑得更深,刀疤扭曲得像要裂开一样。
“十年前你砍我这一刀,我服了十年,现在…你女人在我手上,你说,我该不该讨点利息?”
“你高兴就好。”
阮皇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了白色的烟气,像是完全没把对面当回事。
“阮皇,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你女人…”
“蛮伦,”阮皇打断他,把手机举到面前,看着屏幕里那张狰狞的脸,声音带着点笑说,“老子花了五十万美金买的,还没睡过呢,你要是喜欢,就留着自己用。”
“用完了记得把尸首扔回给我,那五十万美金不能白花,我卖点器官什么的回点血。”
蛮伦不知道该说什么,阮皇也不和他多废话,直接把手机扔回给阿财,说了句挂了,转身去拿衬衫。
阿财挂了电话,犹豫着开口:“阮哥,真的不管?”
阮皇把衬衫套到身上,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白兰地,一口闷了。
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他闭了闭眼。
“管什么管,她自己跑出去的,被人骗了是她蠢,老子又不是她爹,没义务给她擦屁股。”
阿财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阮皇端着酒杯上了楼,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衣柜里还塞着给她新做的一批衣服。
床头放上了他让人准备的睡裙,准备睡醒了就接她来别墅。
阮皇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突然他把酒杯砸了。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白兰地浸进地毯里,留下一片深色的渍。
他抓起手机,拨了个号。
“给老子查,阿桂从哪条线跑的,谁给他牵的线,背后是谁,天亮之前,我要答案。”
对面说了句什么。
“我知道是蛮伦,我现在要的是他身边所有人的位置。”
“他老婆,他儿子,还有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小的都告诉我,再查查他埋在缅甸的那几间仓库的坐标。”
他挂了电话,又点了烟。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萧潇昨天晚上的样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乖乖地说困了。
她还说不闹了。
妈的,合着这就没给老子憋好屁。
阮皇把烟按灭在床头柜上,烫出一个黑色的焦印。
凌晨五点的时候,阿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照片和一张地图。
“查到了,阿桂是蛮伦安的人,潜伏了一年多。”
“萧小姐现在应该是被关在蛮伦大本营的地下室,在缅甸东部,靠近泰缅边境,蛮伦在那里有三百多人,武器充足。”
阮皇翻着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蛮伦的别墅,蛮伦的仓库,蛮伦的儿子。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学校的场上笑。
他把那张照片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备车。”
“阮哥,那边三百多人…”
“老子说了备车。”
阿财闭了嘴,转身去安排。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阮皇大步流星地走出别墅,上了为首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阿虎负责开车,阿财坐副驾,后面还跟了两辆车,一共六个人。
车子在凌晨的西贡街头飞驰,红绿灯在他们眼里形同虚设。
阮皇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阿财偷摸从后视镜里观察自己老大,说了不管不管,这不还是去了?
车子开了六七个小时,过了边境,就进入缅甸。
路变得越来越崎岖不平,两边的树也变得越来越密,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湿腐烂的气息。
蛮伦的地盘在缅甸东部,靠近泰国的边境,是一片被密林包围的山谷。
那里有他私设的兵工厂、毒品加工厂,还有上百号荷枪实弹的手下。
阮皇的车在距离山谷五公里的地方被拦住了。
路中间横着一树,两边站着七八个拿枪的人,为首的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嘴里嚼着槟榔,满嘴红得跟喝了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