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4:19  ·  所属小说:贵妃她偏要折东宫

傍晚,贤妃被罚闭门思过三的消息传遍后宫。

长乐宫里,贤妃摔了茶盏。

二皇子萧景瑜站在一旁,神色却不算意外:“母妃何必去刺她?”

贤妃冷笑:“本宫不过说了一句酸梅汤,她便闹到陛下面前去了?”

萧景瑜道:“母妃明知贵妃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贤妃看向他。

萧景瑜慢慢道:“贵妃受了委屈,不会忍。母妃若要同她斗,最好别拿旧事戳她。她会直接掀桌子。”

贤妃脸色难看:“你倒替她说话。”

萧景瑜笑了笑:“儿臣只是觉得,母妃犯不着同一个被宠坏的人硬碰硬。”

贤妃盯着他:“被宠坏的人,最容易摔得难看。”

萧景瑜没接话。

他想起今宫道上,太子那句“她没有恶意”。

忽然觉得,这场热闹,也许比母妃想得更危险。

凤仪宫里,齐皇后听见贤妃被罚,只淡淡道:“知道了。”

嬷嬷有些担忧。

“娘娘,陛下如今这样纵着贵妃,只怕她越发不知分寸。”

齐皇后翻过手中佛经。

“不知分寸才好。”

嬷嬷一怔。

齐皇后神色平静。

“她若懂分寸,本宫反倒要忌惮她。”

沈姝妍越是骄纵,越是把所有喜怒都写在脸上,便越容易被人看透。

一个被皇帝宠坏的女人,不可怕。

齐皇后垂下眼。

如今还早。

沈姝妍还远远没到那个时候。

昭阳宫里,沈姝妍已经让小厨房备好了晚膳。

她特意换了一身月白绣海棠的宫装,少见地没穿红。春桃替她梳发时,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娘娘今这样穿,倒显得温柔。”

沈姝妍从镜子里看她。

“本宫平不温柔?”

春桃立刻道:“温柔,娘娘一直都温柔。”

沈姝妍哼了一声。

“口是心非。”

春桃笑着替她簪上一支白玉钗。

沈姝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陛下会喜欢吗?”

春桃道:“陛下自然喜欢。”

“他喜欢我穿红。”

“可娘娘穿什么都好看。”

沈姝妍心情不错,她坐在殿中等萧承胤。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宫灯亮起,桌上的饭菜热了一回,又热了第二回。

沈姝妍一开始还坐得端正,后来靠到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没翻一页。

萧承胤总说她明艳,像一枝开得不知收敛的花。那她今就偏要让他看看,她也不是不能温柔。

可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昭阳宫外的宫灯一盏盏亮起,萧承胤还是没有来,沈姝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她眼睛一亮,几乎要站起来。

可进来的人不是萧承胤。

是李德全。

李德全一进殿便跪下,脸上堆着笑,却笑得有些发苦:“贵妃娘娘,陛下让奴才来传话。”

沈姝妍脸上的笑慢慢淡了:“陛下呢?”

李德全头垂得更低:“陛下原是要往昭阳宫来的,只是半路上,玉照殿那边忽然来了人,说谢昭容病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沈姝妍手里的书页被她捏出一道褶:“病了?”

“是。”李德全道,“听说烧得厉害,太医已经过去了。陛下说,先去看一眼,让娘娘不必等。”

沈姝妍忽然笑了一声:“不必等?”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很,却让李德全后背发凉。

春桃忙低声劝:“娘娘,谢昭容毕竟新封,若真病得重,陛下过去看一眼也是有的。”

沈姝妍抬眼看她。

春桃立刻低头。

沈姝妍慢慢把书放下:“她白里请安时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就病了?”

李德全不敢接话。

沈姝妍又问:“病得多重?”

“玉照殿的人说,谢昭容午后吹了风,夜里便起了高热,迷迷糊糊还唤了陛下……”

说到这里,李德全自己都不敢再说下去。

果然,沈姝妍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唤了陛下?”

她重复了一遍:“她倒是会病。”

李德全额头贴到地上:“娘娘息怒。”

“本宫有什么好怒的?”沈姝妍靠回软榻上,语气反而轻快起来,“人家病了,陛下去看,是陛下仁厚。本宫若不许,岂不是显得本宫不懂事?”

这话没人敢应。

沈姝妍越说不怒,越叫人害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宫装。

她今晚原本是想让萧承胤看见的,可如今,他看见的该是谢昭容病中苍白的脸。

也许她正躺在玉照殿的榻上,眉眼清淡,声音虚弱,连一句“陛下不必为臣妾忧心”都说得恰到好处。

不像她。

她生病时只会闹,发热了要他抱,喝药苦了要他哄,夜里睡不着也要他陪着。她从来不会说不必忧心,她只会问:“陛下怎么才来?”

沈姝妍忽然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她问李德全:“陛下还来吗?”

李德全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沈姝妍已经明白了。

她点点头。

“知道了。”

李德全忙道:“陛下说,若谢昭容退了热,便过来看娘娘。”

沈姝妍笑了。

“那若她一夜不退热呢?”

李德全说不出话。

春桃眼圈已经红了。

沈姝妍却像没事人一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已经热过两回,入口有些柴。

她慢慢咽下去。

春桃低声道:“娘娘若不想吃,奴婢让小厨房重新做。”

“不必。”

沈姝妍又夹了一筷子青笋:“为了一个谢昭容,本宫连饭都不吃了?她也配?”

这话说得骄纵,甚至有些刻薄。

可春桃听着,却只觉得难受。

沈姝妍吃了几口,终究还是吃不下了。

她把筷子一放:“去打听。”

春桃一愣:“打听什么?”

沈姝妍看她一眼:“打听谢昭容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春桃忙应声。

过了半个时辰,春桃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沈姝妍正坐在妆台前卸耳坠:“说。”

春桃低声道:“太医说,谢昭容确实起了热。”

沈姝妍动作一顿。

春桃又道:“只是……只是玉照殿的人说,谢昭容原本不肯惊动陛下,是她身边的宫女怕出事,才去御前求见。”

沈姝妍笑了一声。

“不肯惊动陛下?”

她慢慢摘下另一只耳坠,放在妆台上:“真是懂事。”

春桃没敢接话。

沈姝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忽然伸手,把发间那支白玉钗拔了下来。

啪的一声,白玉钗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春桃吓得跪下:“娘娘!”

沈姝妍站起来,眼尾一点点红了,唇角却弯着:“安置吧。”

第二天一早,沈姝妍看向妆台:“梳妆。”

春桃一愣:“娘娘今还要去凤仪宫请安?”

沈姝妍笑了:“为什么不去?”

她抬起眼,亮得惊得惊人:“本宫倒要看看,谢昭容病了一夜,今还爬不爬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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